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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2023-03-01 作者:赤色

命中註定。

  命運之人。

  這些都是充滿了幻想與浪漫的美妙詞彙。

  從小到大,愛莎一直都很喜歡聽那些有關戀愛的故事。

  每每聽完那些經歷了重重磨難終於得以在一起的人們的故事,心情總是久久難以平復。

  心中的期望也就變得更加熱切。

  “我也能再見到自己的‘命運之人’嗎?”

  “愛莎的話,一定可以再遇到那個人的。”

  她還記得修女黛莉婭溫柔地摸著自己的腦袋時對自己說過的話:

  “你是被命運選中的人……這既是上天對你的祝福,也是試煉。”

  愛莎知道,自己並不是故事裡的公主,所以不能就這樣呆在劃定的城堡裡等著命運之人來迎接自己。

  “如果已經下定了決心的話,就勇敢地放手去做吧。”

  自己幸福要靠自己去尋找才行啊。

  ▲

  ——沒有人會愛你。

  ——你所期望的東西,絕對沒有辦法得到。

  耳邊彷彿有人在悄聲低語,

  ——到頭來,你甚麼都沒辦法改變。

  ——因為你是“毫無價值之人”

  ——這裡沒有你的立足之地。

  ——毀滅吧。

  ——將一切都摧毀吧!

  !!!

  愛莎突然醒過神來,被腦海中突然間冒出的想法嚇了一大跳。

  這、這裡是——

  看見腳下空蕩蕩的一片,她這才發現,自己不知道甚麼時候來到了一個危險的地方。

  ——教學樓的頂樓天台。

  為甚麼自己會來到這種地方?!

  愛莎想要往後退,但卻沒辦法做到,像是身體已經不屬於自己。

  現在,只要再向前踏上一步,自己就會從頂樓跌落,粉身碎骨。

  ——跳下去吧。

  ——跳下去就輕鬆了。

  惡魔般的耳語還在繼續,

  不……不行!

  自己還不能就這樣死掉——

  愛莎不甘地掙扎,但卻完全沒辦法奪回自己的身體。

  此刻,站在天台上的少女就像是變成了提線木偶一樣,她的腳搖搖晃晃地抬了起來,彷彿空中存在某種透明的臺階,而她的臉上也露出了詭異的笑容,彷彿即將前往永恆的樂園。

  有誰……

  有誰可以來救——

  愛莎想要發聲呼喊,但喉嚨卻像是被緊緊扼住了一樣無法發聲。

  從這麼高的地方掉下去,必死無疑。

  自己就要死了嗎……

  就要像這樣不明不白地結束了嗎?

  明明……明明還沒有找到自己的“命運之人”——

  還沒有完成和那個人的約定——

  雖然迄今為止遭遇了不少非難和欺負,但這個世界上也有很多自己想要珍惜和追尋的事情。

  愛莎想活下去,

  想要好好地活下去——

  “愛莎!!”

  身後,有人呼喊著自己的名字,緊接著,一隻手牢牢地抓住了自己,硬生生將自己黑暗中扯了出來。

  從手心傳來的溫度驅散了寒冷,讓她不再需要絕望。

  此刻,回憶中的少女和眼前擔心到無以復加的面容徹底重合了。

  緊緊抓住愛莎的手,伊芳臉色煞白,絲毫不敢放鬆——她只要再晚來一步,愛莎可能就出事了。

  “太亂來了!!不要一個人跑到這種危險的地方來啊!”

  被救下後,劈頭蓋臉迎來的是一頓氣急敗壞地責罵。

  愛莎支吾著說不出話來,比起自己剛剛面臨的險境,她此刻更想知道伊芳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

  就在這時,一團黑影從愛莎身上溢位,伊芳眼疾手快,迅速用魔力凝結成的風刃試圖將其一分為二,但那團黑影卻像是即將消散的煙霧一般,變得無影無蹤。

  黑影消失後,愛莎感到自己的身體終於恢復了知覺,但很快就失去了力氣,變得頭重腳輕,向前傾去,伊芳連忙伸手接住了她,以免就這樣跌在地上。

  “該死……%居然在這種地方出現‘魘’……不應該啊……我記得主線裡明明沒有這樣的劇情……”

  伊芳眉頭緊鎖,喃喃自語道,說著一些愛莎不太明白的臺詞,就這樣維持著抱著她的姿勢,似乎沒有打算鬆開的意圖。

  “那個……伊芳同學?”

  愛莎艱難地開口。

  雖然並不討厭像這樣被她抱著,但眼下這幅情況果然還是有些不妥吧?

  “啊……抱歉,讓我先給你做個應急治療吧。”

  伊芳這才回過神來,連忙鬆開了愛莎,接著,溫柔的治癒之風環繞在兩人周圍,身上的外傷很快就恢復如初了。

  “看樣子……你應該是被‘魘’附身了。”一邊治療,伊芳一邊解釋說明道。

  “……‘魘’?”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愛莎微微睜大了眼睛。

  這是一種會影響擴大人身上的負面情緒沒有實體沒有思想的邪念集合體,在遊戲中則是一種低等級的魔物。

  但剛剛依附在愛莎身上的魘明顯和伊芳認知中的低階小怪完全不同,竟然能夠直接操控人心……

  “伊芳同學……怎麼了?”

  愛莎小心翼翼地看著救下自己後樣子變得有些異常的伊芳。

  明明發生意外的是自己,她的臉色卻變得十分難看,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

  伊芳會變成這樣自然也是有原因的——因為,就在剛剛,系統像是出了bug一樣,第一次彈出了三個一模一樣的選項。

  【選項一:將女主角愛莎從教學樓頂親手推下(+100)】

  【選項二:將女主角愛莎從教學樓頂親手推下(+100)】

  【選項三:將女主角愛莎從教學樓頂親手推下(+100)】

  意識到大事不妙,伊芳這才直接往樓頂趕,好在總預算是趕上了。然而選擇救下女主角這個舉動毫無疑問地與任務達成條件相悖了。

  看著面前鮮紅的【任務失敗】提示框,伊芳怒火中燒,如果系統能夠擬人化的話,伊芳覺得自己現在應該能把它打個半死。

  按照惡役系統的描述,如果能夠累積100點惡役值的話,就能實現自己的任何願望——而現在直接給出100分的超高分數選項,等於是給了能夠直接通關的選項。

  ——通關個屁啊!這個破系統!!

  以為這樣做自己就會牽連到一個無辜的女孩子害了她的性命嗎??門都沒有!!

  她怎麼可能去做那種和殺人犯沒有兩樣的事情!!

  【任務失敗】

  【未能按照系統規定在時限內完成任務】

  【結局一:「罪名」條件已達成,即將執行】

  “這沙比垃圾屑系統!!”

  伊芳忍不住罵出了聲,表情變得更加可怕,把愛莎嚇了一跳。

  這個屑中屑系統就沒安過好心。

  自從與女主角相遇後,惡役系統就一直有意在引導自己去做出傷害愛莎的事情,現在終於毫不掩飾地指使自己直接去殺掉女主角了。

  任務失敗就要面臨懲罰,這也是一開始就說明的規則。

  一切似乎已成定局,伊芳看了一眼憂心忡忡地望著自己的愛莎,在內心嘆了一口氣。

  起碼……自己不用再去欺負她了。

  有種頭上懸著的刀終於落下的輕鬆感。

  扮演了這麼久的惡役,也是時候該讓自己的戲份謝幕了。

  而自己最後要做的,就是幫一把女主角了。

  整理好情緒後,伊芳深吸了一口氣,重新調整好表情,轉而面對愛莎。

  “多蘿西!接下來我的話——你一定要好好記住了!”

  “好、好的?”

  抓住了自己的肩膀,伊芳露出了從未展現過的認真眼神,愛莎不由得也變得屏氣凝神起來,

  “現在發生的一切,對你而言都只是登上正式舞臺之前的‘試煉’而已!但是不用擔心,只要再過一年……等到你年滿16歲的時候,你就可以和你的‘命運之人’一起,變成誰都無法拆散的幸福情侶!”

  “‘命運之人’……!!”

  聽到這個特殊的詞彙時,此時此刻,愛莎切身切實地感受到了某種命運的指引。

  “為甚麼……能這麼肯定?”

  “呃,你就當我有預知未來的能力好了。”

  伊芳也不知道要怎麼解釋自己是轉生者還知道劇情這件事,只能暫且先糊弄過去。

  “你的未來是充滿光明和希望的。所以……不要再感到絕望和悲傷了,懷抱希望,向前看吧。”

  女主角真的好可愛。伊芳忍不住用手替她拭去了眼角的淚花,臉上帶著溫柔的表情。一直以來都沒對她擺過甚麼好臉色,都到了最後,也沒必要再裝作討厭她了。

  最起碼,要讓她迎來最幸福的結局。

  在完全退場之前,她最放心不下的卻是這個看起來呆頭呆腦總是會被人欺負的原女主。

  既然是女主角,那她就必須變得強大起來才行。

  “就算只有你也好,一定要通關啊!”

  愛莎木訥地點頭,當時的她還並不太明白伊芳的話中所說的含義。

  而過了不久,伊芳就從自己的世界裡消失了。

  “你們聽說了嗎?”

  “啊……是斯摩萊特家的事情嗎?——”

  “沒想到那個伊芳大人竟然……”

  愛莎怎麼也不會想到,斯摩萊特家會背上「反叛」的罪名。

  幾百年來,為了爭奪這片大陸的主權,人類與魔族一直處於敵對的狀態。然而無論是肉體還是魔力,魔族都遠遠強於人類,在種族天賦的壓制下,魔族一度近乎將人類趕盡殺絕。不計其數的大小戰爭給人們帶來了數不盡的災難與死亡。而偉大的魔法之神奧茲的誕生才徹底改變了這一局面。大魔法師奧茲徹底改變了“魔法”這一概念,他發明了咒文與刻印,重新構築了原本散亂無章的元素魔法,建立了完整的魔法理論體系,這一偉大的舉措讓有魔力天賦的人能夠得心應手地去按照已知的規律去掌握魔法。——至此,人類得以飛速發展魔法學,利用附魔強化過的武器裝備實力大增,一舉將魔族勢力擊潰,將他們趕回了貧瘠的魔界。而奧茲國也得以成為最為強盛的國家,也進入了一段相對和平的時期。

  然而,和平只是表象,依舊有暗流在背後湧動。魔族雖然沒有高度發達的魔法文明,但他們的種族卻有著各種各樣的天賦技能——比如能夠用幻術改變容貌,以魔族的身份隱匿在人類當中,伺機而動。

  在他們的蠱惑下,一部分人類也成為了魔族的傀儡,成為了魔王的信徒。而王都所在的督查院發現,這些狂熱支持者的聯絡和方式就是使用帶有特殊紋章的匿名信。隨即釋出命令對王都範圍內的所有貴族的宅邸進行清查,而暗中前往斯摩萊特家的調查的斥候就從斯摩萊家搜出了帶有魔王紋章的信。而伊芳就像是預見到了這一切會發生一樣,提前以身體不適為由辦好了休學手續,在這之後,罪名降下,身為公爵的獨生女,伊芳開始了長達一年多被監視禁足和管控的生活。

  長達一年的舉證期結束後,得知伊芳被流放到了這裡後,愛莎便毅然決然地追了過來。

  至於後面發生的故事,就不必再多贅述了。

  “不管怎麼樣……能再見到小伊真是太好了。”

  說著以前發生過的事情,愛莎手依舊抱在伊芳的胳膊上不願鬆開,像是生怕她會再次離開自己一樣。

  “在那之後,小伊家發生了很多事……萬幸的是陛下並沒有降下罪名。對了,說起來……米歇爾殿下也幫了我和小伊不少的忙。”

  “……米歇爾?”愛莎口中的米歇爾正是奧茲國的第二皇子——那個本該成為主線劇情男主角的人,也是與伊芳這個原公爵千金訂下過婚約的原婚約者。

  “嗯,我去找他幫忙後,聽說他不惜觸怒陛下堅持多次上諫請求重新進行判決呢。”

  聽完以愛莎的話後,伊芳陷入了深深的無語當中。她正奇怪米歇爾那傢伙為甚麼當初會主動提出幫忙,原來是愛莎去找過他了?

  看來那位自戀的王子殿下根本不是看在自己這個婚約者、而是看在愛莎的份上才答應幫忙的。

  不過那位王子殿下也不是甚麼壞人,雖然沒甚麼戀愛的感情,好歹是伊芳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伊芳還是對他不惜惹怒父親奧茲王也要為自己的家族說話十分感激的,但同時又對於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愛莎和米歇爾連上了線有種莫名不舒服的感覺。

  這些都算了,她最搞不懂的還是愛莎。

  “那些都已經過去了所以就暫且先不提了——你說你……好不容易才在王都的魔法學院裡初露頭角站穩腳跟,為甚麼還要跟著我來這種地方啊!!”

  伊芳不明白,遭了那麼罪,不就是為了能夠進入幸福的結局嗎?結果女主角卻跑來這種地方貼著臉要自己欺負她……要是像之前那種死亡選項要是再來幾次,任自己有九條命都經不起折騰的啊!!

  “不是小伊你對我說的嗎?”

  愛莎看著自己,眨了眨眼睛,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隨後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這讓伊芳更加疑惑了。

  “我有說過甚麼嗎?”

  “嗯……‘等到你年滿16歲的時候,你就可以和你的‘命運之人’一起,變成誰都無法拆散的幸福情侶!’——這樣的~”

  “?!?!”

  伊芳頓感自己的頭頂有驚雷劈過,

  當時是事出有因,所以自己對女主角進行了這樣的輕度劇透行為,怎麼就變成挖坑給自己跳了?!

  但在感到頭疼的同時,伊芳也感到十分棘手——現在她們都已經偏離了原有的主舞臺,自己又要上哪去找那些能讓女主角迷的神魂顛倒的攻略物件呢?

  “你冷靜一點!”

  伊芳忍不住打斷了愛莎一臉陶醉的自述。

  “我們可都是女生啊?你說的命運之人怎麼可能會是我呢?”

  “也沒有那條規定說過,‘命運之人’一定非得要是異性才行吧?”

  看樣子,愛莎完全不打算因為性別的問題就放棄。

  最重要的是,自己竟然完全反駁不了。

  “不管怎麼樣……對我來說,小伊就是我的‘命運之人’,這點是不會變的——我一直都這麼相信著。”

  說著,女主角臉上再次綻放出瞭如鮮花盛開般的笑容,笑起來時,眉眼也彎成了好看的新月形狀,

  只是等待的話,“命運之人”是不會出現的,所以才要主動去尋找。

  一如既往說著像是告白一樣的臺詞,女主角對自己投以了真誠而熱切的眼神,在她眼中,彷彿自己就是她的全世界。

  被這樣注視著,不知為何,伊芳心臟開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來。

  “小伊怎麼突然不說話了?嘿嘿~莫非是害羞了?”

  “……才沒有!午休的時間差不多要結束了!”

  伊芳羞惱地起身,朝著教室的方向走去。

  “不管你了——我要回去了!”

  “小伊,等等我啦~!”

  愛莎連忙起身跟在了伊芳的身後,看著她微微發紅的耳尖,又忍不住噗呲一聲輕笑出來。

  “果然還是害羞了吧?”

  “都說了我沒有——!!”

  今後的她們會變成甚麼樣呢?

  本應該抵達了流放結局的惡役小姐,以及偏離了原有軌道的女主角——

  故事好像不得不繼續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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