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我朝以科舉取士,惟以掄才取士為治國之本,今朕聞科舉舞弊,學子遭難,後致滅門慘禍,牽聯朝堂,物議沸騰。此等情弊,事關國本,若不徹查,何以彰朝廷綱紀、慰寒士之心?”
“著派永安王蕭楚河為欽差,匯通大理寺、都察院查查此事,所到之處,如朕親臨。”
“務得實情,勿枉勿縱!若查有實據,主考官立斬不赦,同考官絞監候,賄買舉子革職流徙;其家產抄沒,妻孥入官,以儆效尤。”
“倘有敷衍塞責、包庇迴護者,與舞弊者同罪!”
“限七日內具奏,不得延誤,佈告天下,鹹使聞知。欽此。”
雪落山莊,蕭瑟剛剛坐下,水還未燒開,後腳宮裡便來了傳旨的人。
與以往不同,這一次傳旨的有兩人。
掌香大監——瑾仙,掌冊大監——瑾玉,兩人再度見到蕭楚河,神色都非常的複雜。
特別是掌冊大監瑾玉,他本來就是一個讀書人,甚至還參加過科舉考試,如今蕭楚河所做之事,替北離萬千讀書人伸張正義,主持公道。
與蕭崇相比,這個尚俠義的少年,對於這件事兒沒有忍氣吞聲,沒有視若無睹,沒有說甚麼以大局為重,而是一查到底。
之前明德帝下旨讓蕭楚河閉門思過,這件事兒他恰好知道緣由,他相信就算是那位名叫諸葛靖軒的讀書人沒有動手,那董祝一系人馬也絕對不會倖免於難,因為還有一個人並未放棄。
“感謝殿下為天下讀書人發聲,這科舉的天如今終於.晴了。”
對於這位掌冊大監,蕭瑟打交道並不多,見對方如此,他下意識看向瑾仙。
“殿下,我們當年外出歷練,瑾玉化身為一名書生,說起來這科舉考試他也去過,只是當時沒有上榜,後來還是回宮後才知曉科舉的內幕,對於此事,他一直耿耿於懷,殿下此番行動,算是為瑾玉解開了心結。”
蕭瑟聞言,輕輕擺了擺手。
“大監無須客氣,是非對錯,總該有一個說法,這件事兒本就是朝廷的過失,不該讓那些學子承擔的。”
瑾玉輕嘆一聲。
“殿下慈悲。”
蕭瑟看向瑾仙,這聲慈悲讓他有些錯愕。
“對於天下萬千學子來說,殿下所行之舉,卻如菩薩救世,讀書人走的是儒家之道,心底求的是公平,這也是諸葛靖軒留言的根本所在。”
“慈悲並不是佛陀專屬,殿下此次行動,還需防小人,外面坊間已有流言蜚語不斷,言殿下剛正不阿,願為天下學子主持公道者有之,但也有心懷叵測之輩在傳皇上昏庸,合該退位讓賢者也有,此事殿下還需早作打算。”
聽到此話,蕭瑟臉色一變。
之前那些不過是他用來堵悠悠朝臣之口,但後面的那幾句可就是誅心之言了。
“多謝大監提點。”
“話已帶到,我們兩個就先回去覆命了。”
瑾仙和瑾玉朝蕭瑟拱了拱,轉身離去。
隨後,蕭瑟轉而問道:“姬雪呢?那邊是甚麼情況??”
“姬雪剛才不知是收到了甚麼情報,已經離開了,剛才問的時候她也沒說。”
葉若依眉頭一簇,方才她見姬雪神色大變,心知便出事兒了,但姬雪對於事情又閉口不言,一時間她也無法猜測,不過就當下的情況來看,方才姬雪收到的情況應該就是關於此事的。
“對了,師傅他們呢?”
蕭瑟目光又在周圍掃了一圈,卻沒有發現司空長風幾人的身影,不由再度開口問道。 “長風叔叔他們還沒回來。”
蕭瑟心念一動,之前他便拜託司空長風和百里東君照看天啟突發事件,如今兩人不在,或許是發生了甚麼事情。
“師兄,雷無桀,還有千落,你們幾個再和我走一趟,這一次,我要將涉及科舉舞弊之人連根拔除!!”
有了聖旨,行動便再無顧忌。
情報和證據他們早就調查好了,現在做的就是抓人。
隨著蕭瑟等人的行動,科舉舞弊一案終於真相大白於天下,從天啟皇城,再到各州縣道,那些參與此事的官員無不人人自危。
一時永安王蕭楚河三個字名揚天下,讀書人經過了解之後,不禁心潮澎湃,紛紛傳唱。
渭水河畔,棋局已近終了。
趙守一目光不再侷限在棋盤之上,更多的則是放在了這渭水河。
“老先生,棋局到最後的收官了。”
老翁凌空而坐,神色略顯複雜,過了一會兒,他忽然出聲問道:“本以為御前對峙才是此局的關鍵所在,沒想到竟然會是這等結局。”
“你認識永安王??”
趙守一嘴角一勾,帶出一絲笑意。
“認識,只是當年我見他的時候,他只是一個心氣全無的馬販子。”
老翁眉頭一皺,斑駁的皺紋裡藏著一絲不解。
“馬販子??”
他一個皇子,就算是再不濟,怎麼也不會淪落到販馬為生才是,況且這幾年也未出現過甚麼太大的戰事。
當然,這麼說也不對,可那場戰事的經過他是知道的,北離這邊出手的是一個人,對於戰馬等軍用物資幾乎沒怎麼消耗。
蕭楚河販馬,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可以說得過去的情況了,但這個情況又被他排除了。
趙守一緩緩站起身,馮虛御風。
“鬼典是老前輩之物吧?”
聽到此話,老翁神色有些詫異,隨後他很是好奇地問道:“你是如何猜到的??”
鬼典是他在秘境中意外所得,但他從未修行,體內並無半點鬼氣,趙守一卻篤定鬼典是他的東西,這不由讓他大為驚訝。
“我自蓬萊東歸,剛回到中原,便被前輩引至此,之前我還一直都不明白為甚麼前輩要攔我的路,到最後才生出一絲明悟。”
“前輩的棋局從來都不是那個書生,而是那位七皇子吧!”
“還有蕭蘭婉身邊的那個老僕,前輩以人心為子,落子天啟,當真是好手段。”
老翁隨後也站起身,撫須而嘆。
“當真是老夫小瞧了你,不愧是青玄之後,但這局棋早已註定,誰也無法改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