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求的是問心無愧
暮色漸沉，天啟城的宮牆被夕陽染成一片赤金色，順著朱雀大街望去，盡頭處便是皇宮。
街上依舊熱鬧，斜陽下，為這座皇城增添了三分溫馨。
只是街頭巷弄不時閃過的人影，又讓這座城看起來沒有想象中的那麼美好，有光的地方就有黑暗。
太師府門前，這兩日罕有人至。
董祝站在書房窗前，望著漸暗的天色，眼神變得晦暗不定，自從徐開厚和蘇閣接連被殺，他就沒睡過一個安穩覺。
雖然他不清楚那個行兇之人到底是誰，但他心底卻知道，那個人是奔著誰來的。
“老爺，該用晚膳了。”
老管家在門外輕聲道。
董祝擺擺手，輕輕嘆了口氣。
“不必了，我今日齋戒。”
又在窗前站了一會兒，董祝再度出聲問道。
“老閻那邊怎麼說的？”
老閻是他多年前救下的一個江湖中人，對方是個知恩圖報的，就留了下來，這些年一直待在自己的身邊。
如今天啟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他便私底下問了老閻，老閻對於此事有些諱莫如深，並沒有立即給他答案，而是說自己有特殊的渠道，可以打探一些訊息，讓他稍等幾天。
“這老閻尚未回來。”
管家一拱手，這兩日，董祝已經問了好幾次了。
董祝聽到這個回答，不知為何，心裡忽然一沉，接連兩日沒有訊息了，若是事情順利的話，老閻應該已經回來了，畢竟天啟城雖大，但終究只是一座城。
“知道了，要是老閻回來了，你到時候讓他來書房找我。”
董祝揮了揮手，讓管家下去了，隨後他轉身看向牆上那幅《松鶴延年圖》，手指在畫上某處輕輕一按，書架無聲滑開，露出後面一條暗道。
這幾日，也多虧了當年修建的密室，否則他就算是打個盹也是提心吊膽的。
就在這時，府門外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身著青衫的年輕書生站在太師府門前，面容清秀，眼神卻冷如寒冰，他抬頭看了眼門匾上“太師府”三個鎏金大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太師.”
“是時候結束了。”
還在看門的幾名侍衛瞧見來人，眉頭閃過一絲不耐。
“去去去，哪裡來的賤民，你知道這是甚麼地方嗎？？”
“瞧見沒，這三個字。”
另外一名侍衛指了指那塊匾額，語氣帶著幾分自傲，天啟城中有董祝這般身份的人可不多，平日裡就算是那些大官見了他們也都笑呵呵的，也就養成了他們的臭脾氣。
都說宰相門前三品官，這樣的情況在天啟城尤為突出，說的就是他們這一部分人。
“這裡可是太師府，要是閒逛找不著地方，就去稷下學宮，那裡才是你們該去的地方。”
年輕人掃了一眼這兩個眼高於頂的侍衛，目光不曾有過波動，似乎對他來說，這太師府與甚麼平民百姓之家沒有任何的區別。
那侍衛見狀，臉上頓顯不愉。
“說好的不管用是吧！！要不是老爺仁善，叫我們客氣，今個兒少不了你一頓胖揍，趕緊滾！！”
年輕人嘴角勾起一絲譏意。
“仁善？？”
侍衛見狀，相視一眼，刀劍出鞘，雖不認識眼前這個書生，但他們見的人可不少，此人明顯就是來找事兒的。
“小子，要是不想走，那就別走了！！” 兩人三步作兩步，朝這個書生就衝了過來。
年輕人見狀輕輕搖了搖頭。
“與我想的不錯，是從根子上爛掉的。”
兩名侍衛聽到這話，手上動作不停，但心裡忽然泛起一絲狐疑，對方這話是在說他們，可下一刻，他們面色一漲，整個身體直接炸開，跌落在一旁。
年輕人收回視線，目光依舊平靜如水，似乎對於這兩人的遭遇一點都不意外。
隨後他右手輕抬，虛空一按。
天地有氣機感應，一道遮蔽大半個太師府的巨掌出現在天幕之上。
天啟城中，那五位半步歸真境瞬間感應到了此地的變化。
“半步歸真.”
葉無殤眉頭一擰，本來天啟城這五位半步歸真境已經超出了自己的預料，沒想到半路又殺出來了一個。
“那個方向是？？”
許開山忽的一下站了起來，眸中精光爆閃，先前被明德帝威脅，表面上他看起來似乎一點都不害怕，但有一點，人只要能活著，就沒有想死的。
君玉和張義虎同時出現在雪落山莊的後院之中，兩人抬頭看向已經有些暗的天幕。
“浩然正氣.”
張義虎語氣變得有些複雜，這種從書籍中參悟出來的神通，卻是儒家地地道道的功法。
“和尚，幫個忙怎麼樣？？”
君玉眼睛一眯，忽然開口。
張義虎雙手合十，低眉垂目。
“君先生是想救他？？”
“不過據貧僧觀察，同為半步歸真，這位小友也不一定會敗。”
君玉搖了搖頭。
“葉無殤、許開山、蕭遠山這三人一定會出手，並且據我的感知，蕭遠山的境界在最近這段時間內突飛猛進，葉無殤和許開山已經不是他的對手了。”
張義虎聞言，忽然睜開了眼睛，然後看向君玉。
“不用這麼看著我，歸真於我來說，只是一線之隔，若是我願意，隨時便可踏破神遊。”
張義虎輕輕搖了搖頭。
在之前幾人便都有所猜測，如今聽到君玉親自承認，其內心一時半刻還是無法平靜。
“值得嗎？？”
忽然張義虎再度開口，眼下如此的形勢，若是君玉強行救下這位年輕人，勢必會得罪整個北離，就算明德帝再怎麼看重李長生，也絕對不會任由君玉胡來，還有那四境守護，如今想來應該至少是歸真境，到那時，君玉的處境可就危險了。
“到了我們這個境界，哪裡還有甚麼值得或者不值得，不過是願意或者不願意罷了！”
“一個修出了浩然正氣的讀書人，就算是師傅在，也不會看著他隕落的。”
張義虎似乎知道浩然正氣對於讀書人來說意味著甚麼，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去勸。
半晌，他才繼續說道：“此人出手狠辣，不一定是君先生所想之人。”
一陣風吹過，掀起君玉的衣角。
“誰說讀書人就一定是個善人.”
“導人向善那是佛陀該做的事情，讀書人求的是問心無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