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渭水河畔的仙凡對弈
“老先生，今天收穫如何？”
渭水河畔，一道聲音打破了寂靜。
一個年輕人緩步走了過來，舉目四望，渭水河面泛著細碎的波光，微風掠過，蕩起層層漣漪。
對面的岸邊蘆葦輕輕搖曳，偶有水鳥低飛，點破靜謐的水面，遠處山色朦朧，與天際相接，更添幾分空遠。
老翁頭戴陳舊蓑笠，半掩著被日光曬得黝黑的面龐，他盤坐於青石之上，枯瘦的手穩握釣竿，紋絲不動，彷彿與身下的石頭融為一體。
對方那雙渾濁的雙眼半闔，目光卻始終凝注於浮漂，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偶有魚線微顫，他眉頭稍蹙，手腕一抖，卻又歸於沉寂——似是習慣了等待。
“今天運氣不好，一條也沒釣到。”
半晌，老翁的話傳了過來。
年輕人隨意掃了一眼河面的浮漂，在附近找了一個地方坐了下來。
在他身旁，有一棵蒼勁的垂柳斜倚水邊，粗糙的樹皮皸裂如鱗，枝幹低垂，幾乎觸及水面。
細長的柳條隨風輕擺，時而掠過平靜的河水，蕩起細微的漣漪。
柳葉半卷，帶著幾分枯意，陽光穿過，投下斑駁的碎影。
樹根盤曲，半浸在淺灘中，幾尾小魚在根鬚間穿梭遊弋。
年輕人隨手摺下一枝柳條，拿在手裡，輕輕在水面上點了起來。
細碎的波紋，在河面上非常的不起眼，再加上他的動作很輕，那個老翁只是掃了一眼，也沒說甚麼話。
“小兄弟從何處而來？”
微風吹過，河面上又起一陣漣漪，老翁開口問道。
年輕人呵呵一笑。
“從西方而來，本來是想找一個人的，可惜，兜兜轉轉找了好幾日，人也沒找到。”
老翁聞言，嘆了口氣。
“這種情況很正常，人海茫茫的，要是事先不知道情況，你這般找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年輕人點了點頭。
“老先生今年貴庚啊？這般年紀了怎麼還出來釣魚？？”
老翁將手裡的魚竿換了換手，笑著說道：“已經不清楚，我只記得過了兩百多個春天，兩百多個秋天了。”
“至於談起釣魚，一時興起罷了！！”
兩百個春天，兩百個秋天，細細算起來，已經是兩百載春秋了。
而一般人不可能會有這般的壽元，年輕人眼角餘光看了一眼老者，見對方依舊坐在那裡，不動如山。
他眼中劃過瞭然之意。
“老先生，我聽聞，上古有先賢，名為姜太公，太公釣魚，從來都不是彎鉤，而是直鉤，釣不釣得到魚，全憑天意。”
“故而有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一說。”
老者聽到此話，沉默許久。
“好一個願者上鉤。”
須臾間，老者手腕一抖，魚竿輕輕一抬，魚線繃得筆直，好似一尾大魚忽然咬鉤，年輕人眼睛一眯，手中柔弱無骨的柳枝登時變得筆直，一道若有若無的氣勢瞬間降臨在渭水河上。
“上鉤了”
老翁呵呵一笑，語氣帶著一分歡愉，那雙原本半闔的渾濁雙眼此刻微微睜大，眼角皺紋舒展，被日光曬黑的面龐因笑意更顯溝壑。 原本專注的神情此時變得鬆弛起來，嘴角揚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看到這一幕，坐在垂柳下的年輕人不為所動，他的目光非常的平穩，帶著一種歲月的寧靜，就算是滄海桑田在眼前，也能等閒視之的淡然。
下一刻，老翁手裡的魚竿一甩，天地變色。
忽聽得河面“嘩啦”一聲裂響，釣鉤破水而出，竟曳起一道丈餘高的水幕，那銀線末端鉤住的並非游魚，而是半條渭水河！
渾濁的河水如活物般纏在鉤上翻湧，河床裸露處青苔森然，魚蝦在懸空的水流中徒然擺尾。
“好一個願者上鉤！！”
老翁好似感慨，又一次喃喃自語。
只是這一次，坐在青石的老翁不再是平凡的漁叟，而是一位臨凡的仙人。
年輕人手裡柳枝微微一晃，一端點在了渭水河的河水上，只聽啵的一聲，空間猛地一震，老翁臉色一沉，旋即猛地一漲，手裡魚竿咯吱作響，那條魚線崩得筆直，開始發出一陣陣嗚咽，好似下一刻就要斷了似的。
“老先生，你釣的起這渭水之重，卻釣不起渭水在這悠悠歲月之中留下的分量。”
隨著年輕人話語落地，魚竿應聲而斷。
看著被河水再度回到河中，老者臉色有些難看，方才的一番交手，他本來是打算給對方一個下馬威的，卻不想聰明反被聰明誤，他不禁搖了搖頭。
“年輕人，你是誰？？”
年輕人再度靠回垂柳旁，呵呵一笑。
“老先生，你要等的人不就是我嗎？怎麼現在反倒不認識了。”
老翁臉色一沉。
“你就是之前出手的那個小子？？”
年輕人聽到此話，倒也沒有反駁，反而若無其事地繼續說道：“歲月長河之上，我們交過手了，只是我沒想到老先生居然還與鬼道之事有所牽扯。”
老翁神色一變，似乎對於歲月長河這個地方頗為的忌憚。
“你參悟的是歲月之道？？這不可能！！”
年輕人眉頭一挑。
“為甚麼不可能？？”
老翁目光閃爍，再度開口。
“歲月之道，又名時間之道，沒有千年萬年的壽命，去看天地眾生，怎知王朝更迭，滄海桑田，又怎知歲月無情，你不過區區十幾載的時間，你說為甚麼不可能！！”
年輕人聞言，有些瞭然。
但對方卻不知道自己記憶深處，那璀璨無比的五千年，他照鏡自觀，看的是自己，也是那段歷史，還有被風塵狂沙埋在地底的一切。
“老先生既入歸真大圓滿，何苦去摻和北離的事情？？”
老翁冷哼一聲。
“你小子不也成就了歸真，那為甚麼要管老夫的閒事？？”
年輕人聽對方語氣有些不善，悠悠嘆了口氣。
說起來，他還是挺不願意跟這樣的對手交戰的，這些老傢伙底牌太多，再加上對方習練鬼道，定然也參透了生死大道，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好對付。
“天地有道，但道不同，不相為謀。”
“今日來此，卻是想讓老先生收手.”
“小子，既然你如此的悲天憫人，那老夫給你一個機會，我們兩人就以今日的天啟的為棋盤，下一局棋，若是老夫勝了，你不得再插手我的事情，要是我輸了，就此收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