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我很好奇你為甚麼要閉著眼睛。”
藍星上方的無盡深空,楚然保持著蹲坐的姿勢,屁股下面墊著一塊不知道從哪掏弄來的隕石。
另一邊,正是緊閉雙目的深淵大君。
而後者只是笑了笑,“你覺得呢?”
楚然擺了擺手:“你看你,又裝起來了,說實話吧,是不是為了裝逼?”
“閉著眼睛確實很有逼格,但你跟別人裝可以,跟我裝就差了點意思,我只會覺得你眼珠子被人摳掉了。”
“那倒也沒有說錯。”
然而深淵大君的下一句話,就讓楚然愣住了。
“真被人摳掉了?”楚然打量著深淵大君,“誰這麼有本事?能把你眼珠子給摳掉?”
深淵大君抬起手,大拇指對準自己。
“自己摳的?”
楚然無語道:“不是,我就納悶,你這二十年到底經歷了甚麼,這麼糟踐東西?折斷王威刀也就算了,那眼珠子還能自己給摳掉了?”
深淵大君轉過頭看向楚然,當然,他用的是那隻豎瞳。
看了好一會兒,方才說道:“再給你上一課,有些時候不要只看表面,你的雙眼齊全,未必比我看得清楚。”
楚然挑了挑眉頭,隨後道:“照你這麼說,還是有苦衷了?”
“齊文軒被謝靈殺了。”
深淵大君語氣平靜,卻說出一句讓楚然完全聽不明白的話。
“等會兒?誰把誰殺了?”楚然一激動,差點就從隕石上蹦起來。
他朝藍星看去,半晌後才繼續道:“謝靈為甚麼要這麼做?”
深淵大君笑著道:“為了拯救過去。”
“拯救過去跟殺齊文軒有甚麼必要聯絡?”
楚然表示不理解:“怎麼著,齊文軒活著耽誤誰輸出了?”
深淵大君搖了搖頭道:“所以我說你看到的未必有我清晰。”
他用手指在虛空畫了一條線。
這條線迅速變成首尾相連的圓。
但在那個圓環之外,還有數不清的線條,匯聚成湍流不息的大河。M.Ι.
這種表達手法,楚然前不久還在中年謝靈那兒見過,倒也不奇怪了:“我知道你要表達甚麼意思,謝靈跟寧川聯手將我所在的過去時間線閉環,跳出了命
:
運長河,但這不能解釋他為甚麼要殺齊文軒。”
儘管楚然知道,死掉的齊文軒跟他認識的那個沒有關係。
不過他現在多多少少能明白眼前的自己為何會‘黑化’了。
“齊文軒是我們在這個世界的‘錨點’,謝靈殺了他,只是為了斬斷我的錨點,從而讓我變成‘異常’。”
深淵大君指著那個圓環道:“你所在的時間線,姑且用‘現世’來代指吧,相信無論是寧川還是謝靈都應該向你解釋過時空運轉和命運軌跡之間的關係。我們在諸多命運線中擁有‘絕對閉環’,也就是不被命運軌跡所影響的特殊節點。”
“命運長河的前進,不會改變我們的命運,只會將我們送向同一個終點,這本身就是一種悖論。”
“而時空本身自有其運轉邏輯,一旦出現了異常,就會自我修復。所以不管寧川跟謝靈怎麼努力,他們想要達到的閉環,都是幾乎不可能做到的。”
“除非他們利用我?”
楚然頓時明白過來,沉吟道:“利用一個深深紮根在命運軌跡中,又不可能被影響的特殊節點,擾亂時空的修復能力?”
“比起擾亂時空的修復能力,倒不如說他們利用了一個bug。”M.Ι.
深淵大君緩緩道:“只要我成為異常點,就能夠分散時空的自我修復能力。因為在無限的命運之中,我們的軌跡都是不會被改變的,唯有在這一時空,謝靈出手殺了齊文軒,導致我產生了變化。”
“甚麼變化?”
楚然露出好奇的表情。
深淵大君頓了頓,繼而道:“我穿越了時空,試圖改變過去,卻在命運長河的盡頭看到了一隻眼睛。”
他的話語中,難得有些凝重。
“一隻眼睛……”
楚然沉吟著道:“我好像也見過一隻眼睛。”
“那是誰的眼睛?”
他繼續問道。
深淵大君沉默了一會兒。
額頭那隻豎瞳不斷轉動。
幾秒過後,他近乎平靜道:“是超然者,或者說,是我們自己的最終形態。”
他說出這句話時,額頭的豎瞳骨碌骨碌亂轉個不停,似乎在表達它的不安。
就連楚然也感受到一絲難以形
:
容的心悸。
“你看到他?”楚然下意識問道:“後來呢?他讓你滾回來?”
深淵大君搖了搖頭,“我根本不配與他溝通,當我直面他的那一瞬間,就像是被某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神秘資訊逼瘋了一樣,於是我親自挖掉了雙眼,並且將高維能力封存起來,以免真的瘋掉。”
“你應該理解我在說甚麼。”
他說起這些往事時,反而還有點輕鬆的感覺。
而楚然則是道:“看一眼就會瘋,咱這是變成克系神明瞭?”
“應該是某種更高維的狀態。”
深淵大君道:“晉升高維以後,我們都能夠看穿世界的本質,這種能力對於不適者而言,也是會把他們逼瘋的。所謂的超然者,應該是比我們更加高維的存在,也就是我們最終的形態。”
“從那之後,我就開始瘋狂屠戮深淵神靈,吞噬了四大原初偽神,成為深淵大君,掌握了新生深淵的全部權柄。”
“王威刀是我留給謝靈的一份禮物,也算是一個懲罰。”
“他每次使用王威刀的力量,都會折損一部分‘命運眷顧’,就算諸多命運線裡的‘謝靈’會替他承擔這份代價,但他自己的壽命也會受到影響。”
說到這裡,深淵大君重新露出笑容,“我的故事就到此為止了,其實並沒有甚麼特殊的地方,所謂‘異常節點’,無非是我打亂了超然者的安排,被他降下了懲罰而已。”
楚然看了看他,終於問出困擾他很久的一個問題:“既然已經存在超然者,那他為甚麼要給我們塑造絕對的閉環?我不認為這有甚麼好處。”
正當深淵大君打算說話的時候,楚然繼續道:“我想答案應該只有一個,他的存在比我們更高維,但也改變不了他與我們一體同源的事實。所謂的超然,不過是利用每一個時間線的自我‘按部就班’成為深淵之王去維繫的假象。”
“一旦我們不存在,哪怕只是某一條時間線的我們不存在了,他的超然才是真正的悖論。”
說到這裡,楚然笑著道:“雖然這麼說不太好,但他要是真惹到我頭上來,我也不介意抽他兩個耳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