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不需要寧川這一句解釋。
看到周圍那些殘破建築,佈滿暗紅色植物的大樓,以及被歲月腐蝕的浮空車架,那些藍星獨有的東西已經足夠說明一切。
楚然環顧四周,杳無人煙的街上,偶爾還會竄出幾頭詭異的類人形怪物在向他們嘶吼。
他心裡一時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脫口而出道:“未來的人類輸了?”
但問出這句話的同時,楚然便閉上嘴,搖了搖頭道:“也是,答案顯而易見。”
這裡不管站在甚麼角度去看,都已經變成了‘深淵樂園’。
滾燙的高溫,滿街遊蕩的怪物,還有那些無人居住,爬滿怪異藤蔓的高樓大廈,無不表明這裡已經不再由人類主導。
“從事實上來說,人類確實輸了,但深淵也沒贏。”
寧川微笑道:“而且你也不用太過在意,這裡是我們的未來,不是你的。”
“你帶我來這兒想做甚麼?”
楚然看向了他。
寧川先是抬起手指,讓那幾頭撲擊而來的煉獄魔進入‘時間緩流’,掛在半空凝滯不動,隨即便道:“我們邊走邊聊。”
說完,他就率先邁步向前走去。
而楚然猶豫了一瞬間,最後還是沒有啟用高維視角去看這個世界。
於是他跟在寧川身後,緩緩走了過去。
在這一路之上,寧川只是與他閒聊,偶爾介紹一些在未來藍星獨有的生物與植物,隨著他的介紹,楚然才明白這裡居然是帝京。
或者說,這是已經被攻破的帝京。
曾經居住在這裡過億的人口,如今只剩不到百萬,分佈在偌大的廢墟之中苟延殘喘。
而現在寧川就要帶他前往龍國僅存的‘人類總部’。
一座建立在地下的避難所。
“為甚麼要把避難所建立在地下?”楚然聽到這話,不由看了看周圍:“這種高溫環境,地下未必好到哪兒去,那些防禦陣法呢?集合人類頂級職業者的力量,在地面清掃出一塊容身之地也不難吧。”
“你說得沒錯,地下的情況未必好過地面,但我們要躲避的並非只有那些深淵生物。”
寧川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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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指了指天空:“真正的威脅來自頭頂那片天空。”
楚然立即抬起目光,看著那片浮空的黑色樹冠,皺眉說道:“很棘手?要不要我幫你們解決了?”
以他現在的實力,掃平未來世界也不在話下。
但寧川沒有接話,只是突然放緩腳步:“我們快到了。”
楚然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眼神頓時一凜。
只見幾個穿著破爛長袍的身影正在迎著他們走來。
那些人的衣服,明顯屬於教派。
楚然立即抽出王威刀,“這個時代還有深淵教派?”
“別動手。”寧川卻抬起手臂攔住楚然,“是自己人。”
對面那幾個人明顯也楞住了。
這時楚然也看到那些人的長相,都很稚嫩,年紀應該跟自己相仿,最多十八九歲。
他們楞住以後,全都盯著楚然手裡的王威刀,似乎認得這把武器。
“他們是新一代職業者?”
楚然扭頭看向寧川。
寧川笑著道:“差不多,他們都是‘大災變’以後出生的,並不知道二十年前的一些事,不過他們的父母一方也有教派之人,穿這件衣服,算是標記吧。”
他指著自己身上的戰神府制服:“在新時代,願意穿這種衣服,才是真正的自己人。”
楚然沒再說話。
但他從寧川的話裡品出來味道了。
未來世界,人類應該幾盡滅絕,就算是教派也放棄了那不切實際的信仰,重新回歸集體。
而那些真正的瘋子,恐怕也已經從人類這個集體裡分裂出去了。
“寧叔叔。”
在他們兩個聊天的工夫,那幾名穿著教派長袍的少年走了過來,滿懷期待地與寧川打招呼。
“今天輪到你們出來捕獵?”寧川摸著其中一個少年的頭,笑容滿面道:“走吧,一起回去。”
幾個少年雖然有點猶豫,但對於寧川的話還是很遵從,馬上乖巧點頭。
“寧叔叔?”楚然瞥了寧川一眼,“你這年紀,跟他們也沒差多少吧。”
“這不一樣,畢竟從理論上來說,我現在應該已經快七十歲了。”
寧川搖頭說道:“而且我是閉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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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點’,跳出時間之外,仔細算算,我活的年頭並不算短。”
“走吧。”
他邁步向前走去。
走了幾百米後,那幾個少年掀開一塊破爛的帆布,露出通向地下的石梯,向寧川跟楚然招了招手就急忙鑽了進去。
“你們這個總部,未免太寒酸了點兒……”
楚然盯著那條石梯,嘆息道:“從剛才我就很好奇一件事,這個時空是沒有我嗎?人類為甚麼會混到這麼慘?”
寧川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平靜道:“其實,這一切也有你的一份功勞。”
他拍了拍楚然的肩膀:“我先帶你見個人,他會告訴你究竟發生了甚麼。”
說完,寧川便走下石梯。
楚然露出奇怪的表情,最終還是跟了過去。
地下總部倒是十分寬敞,並沒有楚然想象中那麼逼仄破爛,但他們用的科技更接近深淵入侵以前,尚未有藍星意志加持的科技水平,甚至還有些倒退。
像從前那麼方便的全球探查光幕根本就不可能了,主要的偵測手段居然是依靠無人機的攝像畫面。
整個地底避難所被分成了許多區域,除了最開始的‘守衛力量’,再向裡走就是生活區。
沿途都有不少人在向寧川打招呼。
寧川也一一點頭回應。
一直到穿過生活區,一個簡陋的教學區出現在眼前,很多年紀不大的孩子席地而坐,正在聽一箇中年人講課。
對方身上也穿著破爛的戰神府制服,腰間還掛著半截刀柄。
直到他注意到寧川時,動作微微一停,立馬就看向寧川身側的楚然。
楚然也看向對方,猶豫了片刻方才古怪道:“他是謝靈?”
雖然面相有些細微變化,看起來也滄桑了不少。
但總體而言,跟年輕時的謝靈還是很相似的。
謝靈也愣了一會兒,最後拍著手道:“今天的課就先上到這裡,散了散了。”
那些孩子一鬨而散,興高采烈地離開了。
謝靈苦笑兩聲,最後向著楚然跟寧川走來,頗為埋怨地看了寧川一眼,隨後指了指上方說道:“你瘋了是吧?不怕他找你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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