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會兒,你是寧川?”
楚然聞言,上下打量眼前的怪人,尤其盯著那張臉看個不停,皺著眉頭道:“我看你不太像是寧川,有甚麼證據?”
他確實沒見過寧川,或者說,他並沒有跟寧川見過面。
但在監理會發布出來的幾段畫面裡,寧川跟李當先動手的那一幕可是相當清晰的。
當時楚然看到了寧川的長相,那是個看起來非常古板的中年人。
眼前這個……
倒不是說長相有差別,眉眼之間倒是看得出來相似的地方。
可這個寧川看起來未免太過年輕了,楚然感覺他最多也就是二十歲。
那個渾身纏繞著許多黑色線條的男人淡淡道:“我能夠出現在這裡,就證明我是寧川。”
“不是哥們兒,你在這跟我鬧著玩呢是吧。”
楚然抬起銀白色的手掌撓了撓頭:“你自己照照鏡子,寧川那張老臉燙平了也沒有你年輕吧,你擱這冒充寧川是不是太過分了?怎麼著,你要說自己能返老還童啊?”
“原來你是指這個?”
‘寧川’指了指自己的臉,竟然露出了一絲笑容:“因為我並不是你所在那條時間線的寧川,我是過去的寧川。”
他豎起兩根手指:“二十歲的寧川。”
“我的時間緊迫,閉環只能讓我停留在這裡說幾句話。”
寧川又指著自己身周那些黑色的線條:“恕我直言,想要靠近此時此刻的你,我付出了相當大的代價。這些崩潰的命運線隨時都有可能幹掉我,所以咱們還是開門見山吧,楚然,你做好準備了嗎?”
“那我倒想聽聽,怎麼樣才算是做好準備了。”
楚然看向寧川,似笑非笑道:“你突然跑到我面前,神頭鬼臉說這一套話,我總得知道要準備甚麼才能回答你。”
“你做好承載深淵的準備了嗎。”
寧川換了個問法,一字一頓道:“邁過這一步,你將不可避免地走向那條道路,從此以後,深淵即是你,你即是深淵。”
“你做好承擔這一切的準備了嗎。”E
他的聲音再度變得平靜,甚至還有一絲不符合
:
年齡的滄桑意味。
楚然沉默了一瞬,隨即道:“深淵可以是我,但我不會是深淵。”
“讓開,別妨礙我升級。”
說完,楚然就伸手推向了寧川。
結果他的手臂直接穿過無數黑色線條,穿透了寧川的身體。
一道道代表著時之偉力的符文從寧川背後散落,他的身影淡化了不少,趨近於透明。
“就算是閉環也只能堅持這一點時間麼?”
寧川嘆息了一聲,語氣急促道:“你說得沒錯,楚然,你就是你。記住你現在的想法,不管到了甚麼時候,一定要記住這一點。”
他似乎想要伸手拍拍楚然的肩膀。
結果他的手還沒落下,就已經變成了細微破碎的時之符文。
那些散發出無窮怨念的黑色線條更是咆哮著吞沒了寧川的身形,不斷坍塌壓縮直到消失。
楚然看著空無一物的前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奇怪道:“就這,就這?照你這個說法,費了老大的勁跑來找我聊,結果就說這兩句廢話?”
他不清楚寧川到底遇到了甚麼情況,又為甚麼會變成那副年輕的模樣。
楚然只知道,自己跟寧川又沒甚麼交情,願意聽他說兩句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何況那傢伙還未必是寧川。
不過,經過這麼一打岔,楚然看向更遠處的血肉星球,還是冷靜了幾分。
並沒有立刻衝過去搶奪力量。
畢竟自己打破了時光之限,穿梭未來與過去之間,這一切看似水到渠成,可還是有些過於輕易了。
那個魔神呢?M.Ι.
自己都準備要動手奪回深淵的力量了,魔神怎麼不出來阻止呢?
還是說,自己回到了一個魔神尚未誕生的時間點?
“按理來說,確實有這種可能性。”楚然露出沉思狀:“魔神尚未誕生的時間線或許存在,但不應該這麼簡單就做到了。”
如果一個成功竊奪過深淵偉力的魔神這麼拉,楚然覺得祂就沒有成功的道理。
這就是悖論。
“難道這裡面還有甚麼陰謀?”
他忽然反應過來,“那魔神該不會只竊奪了一部分力量,所以一直沉
:
睡,等待更好的機會……比如現在?我要是取走了一份力量,狗東西跑出來奪舍我,直接讓深淵的偉力完整?”
儘管這是腦洞大開的想法,但楚然還是罵道:“逼養的不能這麼陰吧。”
整個寂靜無聲的初始之地沒有任何人會回應他。
楚然觀察了幾秒,發現那些紅色觸鬚的衰變速度非常快,血肉星球似乎已經油盡燈枯了,隨時都有可能失去所有的力量。
而這一現象讓楚然猛地明白過來:“媽的,這不是過去,這搞不好是未來啊。”
這顆星球都虛成甚麼德行了?
半死不活的樣子,怎麼看都不像是全盛時期。
搞不好已經被魔神撅過了。
楚然一咬牙,心裡也是一狠,本著手快有手慢無的想法,他試著召喚了深淵王冠戴在頭頂,悶頭就衝向了血肉星球。
幾條距離最近的觸鬚有所感應,頓時綻放出明滅不定的血色光芒。
隨著楚然一頭扎進星球表層,那些光芒瞬間擴散,連帶陷入寂滅的觸鬚都恢復光澤。
……
同一時間。
恐怖領主的城堡裡,他正百無聊賴地坐在位置上,聽管家在旁邊嘶嘶啦啦說著怪話。
廚子手握捲刃的剔骨刀,像是痴呆一樣徘徊在大廳中。
還有幾頭魔狼趴在角落翻身露出肚皮,用舌頭清理毛髮。
看到這些臭魚爛蝦,恐怖領主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恨自己為甚麼還沒有變成弱智。
但他這秘境出產率實在太拉了,尤其在某個三光俠來過以後更是毛幹爪淨,逐漸被職業者拋棄。
換句話說,現在恐怖領主想死都死不成。
只能天天守著自己這幾個弱智屬下過日子。
隨著兩頭魔狼不知道因為甚麼又打了起來,恐怖人廚嗷嗷叫著衝過去湊熱鬧。
整個大廳又被砸得叮叮噹噹。
恐怖領主麻木地看著這一幕,喃喃道:“誰能帶我走啊。”
話音未落。
他卻是看到旁邊的空間泛起一陣水波般的漣漪。
下一秒,有隻銀白色的手臂伸了出來,像是在摸索甚麼東西。
恐怖領主瞪大雙眼,一時嚇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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