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乾裂的荒野之上,許多奇形怪狀的生物不斷廝殺,直到最後的勝利者決出,便趴在那些屍體上撕咬血肉,整個場面既血腥又殘酷,但這就是深淵生物的原貌。
或者說,絕大多數沒有智慧的生物,就是用這樣的方式來完成進化的。
生命自會尋找到出路,一切殘酷的演變都有其道理。
對於苦苦追求進化的深淵生物來說,文明,就是腳下毫無價值的垃圾。
正當那頭生物享受自己的戰利果實之時。
一陣腳步聲從遠處響起。
它抬起頭,張開流淌著鮮血的巨口,發出一聲嘶吼。
結果下一秒就被無窮獸魂所吞噬。
童憂放下手掌,表情冷漠:“你確定目標在這裡?”
他環視周圍,放眼一片荒蕪破敗的景象,無不提醒他,這裡根本就是怪物的樂園。
在深淵裡待了二十年的他,對這裡的場景再熟悉不過。
“這原本是一個小國,人口只有不到十萬,就算沒有深淵生物的侵襲,也離滅國不遠了。”
黃景路踏碎了乾裂的地面,淡淡道:“後來他們就被教派盯上,變成了血祭的犧牲品,剩下的人選擇放棄故土,加入了雄鷹國,這地方也就變成了荒土。”
“有趣的故事。”童憂面無表情道:“但我聽過不下十個相同版本的故事,所以,寧川到底在哪?”
“你說會自己會找到他,結果就找到這種地方來了?”
童憂看向黃景路。
黃景路攤開雙手,笑著道:“好吧,這一點確實是我誇大了,嚴格來說,不是我能找到寧川,而是他一定能找到我。”
直到這時。
站在他們旁邊的那名八轉職業者忽然抬起頭。
童憂也注意到那邊的情況,眯著眼看了過去。
只見天空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身影。
他身上穿著深灰色的斗篷,裡面隱約可見的是破舊的戰神府制服。
但黃景路卻是看向他的腰間。
那裡彆著一個長條物體。
看起來就像是兵器的握把,主體顯然已經被打碎了,只剩下殘存的一小截。
童憂立刻警惕起來,冷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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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寧川?”
空中飄著的身影降落在他們面前,隨手掀開兜帽,露出一張有些滄桑的臉。.
童憂還想說話,卻被黃景路給攔下了。
黃景路看著對方,上下打量好幾秒,最後問道:“看起來你經歷了很多事,連戰神府制服都穿上了。”
來人並不是寧川。
“沒辦法,只有這套衣服了。”
“我沒遲到吧。”
對方笑了笑,“寧川不能親自來一趟,所以就由我代勞了。”
“沒關係。”黃景路微微頷首:“說說吧,有甚麼指教。”
“這地方是寧川選的,他派你來,應該是有重要的話想告訴我們。”
聽到這句話。
童憂皺眉道:“是寧川選了這個見面地點?你是甚麼時候跟他聯絡的?”
“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解釋,只能說,這個答案並不重要。”
黃景路說完,看向了面前的男人:“對吧,謝靈。”
“他是謝靈?”
那名八轉職業者頓時一驚:“他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
“滄桑了一點,對吧。”
謝靈臉上露出笑容,摸了摸自己的胡茬:“畢竟我也一把年紀了。”
透過這句話,童憂意識到了甚麼,沉聲問道:“你是從未來回來的?”
謝靈並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看向周圍荒蕪破敗的場景,嘆息道:“現在的我一定想不到,這種怪物樂園在未來都已經成了香餑餑,如果甚麼地方能像這裡一樣安靜,那一定是天堂。”
他頓了頓,直視童憂質疑的目光,給予了肯定的答覆:“是的,我從未來而來,雖然這個說法不算十分準確,但你們可以這樣理解。”
“這是寧川的能力?”童憂感到了強烈的震撼:“他能夠做到逆轉時光?”
“是的。”
謝靈淡淡道:“但也不全是,從未來回到過去,這是時光偉力的最大禁忌,就算是寧川也無法獨自完成,否則回來的就是他,而不是我了。”
“這其中涉及到很多複雜的過程,也有許多人通力合作、協助,才能創造的奇蹟。”
他搖了搖頭:“我的時間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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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們提問之前,咱們先約法三章。涉及到重大轉折的事件,不能直接問我答案,問了我也不會回答,也不要指望我會出力,因為我不能親自改變過去,這會導致命運線直接崩塌。”
“最後就是,你們誰有汽水?”
謝靈看向三人。
包括黃景路在內,三個人的表情都有些古怪。
最後還是那名八轉職業者從虛空揹包裡取出了一瓶汽水遞給謝靈。
謝靈用拇指挑開瓶蓋,咕嘟咕嘟喝完一整瓶,頗為暢快地打了個嗝。
他看著手裡的空瓶子,頗為感慨道:“二十年後,這一口汽水已經成了奢望,對抗深淵兩百年都沒能達到的崩潰局面,咱們二十年就做到了,真是牛逼。”
“二十年後?”
黃景路捕捉到關鍵,急促道:“二十年後還有藍星?你們還在抵抗?”
這是一個關鍵點。
如果二十年後的藍星還存在,人類還在抵抗,那就代表深淵並未獲得完全的勝利。
哪怕只有一點微弱的火苗,都是堅守的希望。
不過,黃景路在提問以後,就自嘲道:“這也是重要轉折吧,沒關係,你可以不回答。”.
“這也不能說,那也不能說,寧川送你回來做甚麼?”
童憂卻有些急躁道:“你總要起到點作用吧?”
謝靈將汽水瓶收好,在嘴上一抹:“這倒不是甚麼關鍵,我可以告訴你們,二十年後,深淵已經徹底吞噬了藍星。人類成為了深淵生態的一環,教派完成了他們的終極理想,神靈降臨在這片樂土之上,我們徹底輸了。”
“這是既定的事實,我說或不說,都不會影響命運長河的運轉,其實沒甚麼所謂。”
他說到這裡,摸了摸自己腰間殘破不堪的物品,用沉重的語氣說道:“但我們可以試著改變一些細節。”
黃景路一早就在意起那把破爛了,他注意到謝靈的動作,遲疑著道:“剛才我就想問,這是甚麼東西?”
謝靈聞言,將它抽了出來,用複雜的語氣道:“現在的你,應該還沒聽過它的名字。”
“它叫……深淵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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