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然沒有吭聲,只是用臂彎夾住刀背,用力一擦。
儘管王威刀滴血不沾,但他還是透過這個動作緩解心裡的焦灼。
他喃喃罵道:“麻煩事一個接著一個,這他媽是要下雨了啊。”
“沒辦法,我們這些人的任務就是解決麻煩。”
磐石笑了一聲:“不過你沒必要跟著摻和,你已經做得夠多了。”
“這叫甚麼屁話?”楚然一屁股坐在蝠翼怪物背上:“時間緊迫,有甚麼情報趕緊說。”
“你小子……”
磐石哭笑不得道:“我好歹也是九轉,能不能給點面子。”
“你就是十轉,現在咱們也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楚然把刀搭在膝蓋上,揉著眉頭道:“具體怎麼回事兒?”
“南江城出現了一個未知的邪神顯跡,似乎有點麻煩。”
“華老已經去處理了。”
“但結果如何,真不好說。”
澄淨說完,目光看向永珍:“你確定靠你自己能守住這道入口?邪神顯跡固然是緊要之事,但這裡的怪物絕不能放出去。一旦沒有我們的壓制,整個天門城瞬間就會毀滅,如此數量的深淵怪物足以讓大半個龍國癱瘓。”M.Ι.
數以億計的深淵生物衝入天門城,結果絕對是災難性的。
如果不是三個九轉扛住了壓力,今日或許就是深淵教派如願以償的日子。
毀滅龍國,再從龍國開始輻射向四方,這絕對是深淵教派最初的想法。
所以澄淨並非不願意離開,而是不能離開。
“楚然說得對,別說那麼多廢話,事情是要分個輕重緩急,這裡不需要同時存在三個九轉來扛壓力,有我一個人就夠了。”
永珍緩緩道:“解決了南江的邪神顯跡,再回來支援也來得及。”
“有點道理,別忘了邪神顯跡可是連九轉都能幹掉的。”磐石沉聲說完,忽然道:“楚然,你呢?”
“話都被你們說完了,我還能說甚麼?”
楚然淡淡道:“出發吧。”
他的眼底閃爍著紫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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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手在頭頂一揮,驅散了那頂冠冕。
然後才向周圍釋放了一圈深淵王權,重新控制了一大批的怪物。M.Ι.
隨後,他突然在通訊中道:“記得帶上那個半神,說不定會有用。”
“知道了。”
磐石回應一句。
緊接著,澄淨最後問道:“永珍,實在扛不住就撤出來,我會在入口外圍佈下無惡之地,至少能頂住一段時間。”
“走吧。”永珍背對著澄淨,頭也不回道:“別婆婆媽媽的。”
澄淨苦笑了一聲。
便遙遙對著磐石點了點頭。
……
“已經十分鐘了。”
南江城中心那棟高樓下,特事司隊長默默注意著時間,低聲道:“群眾疏散的怎麼樣?”
“還有六成。”
旁邊的隊員立馬道:“不過大家的情緒逐漸穩定下來了,死亡數量正在降低。”
隊長聞言鬆了口氣:“那就好。”
這次的邪神顯跡最棘手的一點就是死亡率太高。
覆蓋面也極廣。
就連他們這些訓練有素的頂級職業者,一不小心都會中招。如果不是他們第一時間隱瞞了訊息,沒有把情報散佈開來,整個南江恐怕會瞬間變成死城。
如今城內居民的情緒穩定了下來,撤退行動也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無論華振能否解決邪神顯跡的問題,至少都能保證這一城人的性命安全。
“華老,能聽到我說話麼?”
特事司隊長連通了華振的通訊:“大樓內部情況如何?”
此時。
華振循著血跡來到六樓。
他環視鋪滿一地的血漿,落腳之時都能踩出粘著的聲音,平靜的表情之下隱藏了壓抑至極的憤怒,淡淡道:“正在找事發根源。”
“根源應該在十九層到三十五層之間。”
特事司隊長抬起頭看向大樓:“從這種規則爆發之時,大樓內的人就死光了。不過,另一位隊長在犧牲之前察覺到邪神力量的波動。”
華振聽到這句話,心中微微一動:“他是怎麼死的?”
那名隊長明白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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振的言外之意,直接道:“我也不清楚,在他犧牲之前最後的行動軌跡就是前往大樓查探情況。”
“也許是邪神顯跡有某種勾起恐懼的手段,又或者……他看到了甚麼真正恐怖的東西。”
另一名犧牲的特事司隊長根本來不及傳遞太多情報,有關於大樓內部的情況,他也只能憑著現有的一些線索去猜測。
“特事司隊長也算是見慣了大場面。”
華振平靜道:“就算真的有甚麼恐怖的東西,也不至於讓他害怕,所以我更傾向於前者。”
“那您千萬要小心……”那名隊長沉聲說道:“目前還不知道八轉能不能扛得住邪神顯跡爆發的力量。”
“嗯。”
華振切斷通訊,目光看向天花板。
那裡有一個腐蝕出來的大洞。
暗紅色的血肉與濁黃色的粘液混在一起,掛在大洞的邊沿,垂成一縷一縷緩緩滴落。
整個場景十分噁心。
華振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邁步走到下方,縱身躍到第七層。
類似的腐蝕痕跡,出現在更高層的天花板。
從位置來判斷,並不是一次性腐蝕出來的。
觀察了片刻以後,華振喃喃道:“這些是死者血肉的性質變化。”
明白眼前這一幕的根源以後,華振走向另一個大洞下方,抬頭的瞬間,便看到一雙怨毒而又冷漠的眼睛。
那是尚未完全腐爛的一顆人頭。
陷在血肉組織之中,半掛在渾濁粘液邊緣,死死盯著華振。
換作是普通人,此刻搞不好就要被嚇得一驚。
就算膽子稍大,恐怕心裡也會咯噔一聲。
但華振連眉頭都沒抬一下,只是若有所思地看著那顆人頭,覺得這個場景太過突兀了。
“所有犧牲者都是爆體而亡,連半點完整的形體都沒留下來,這顆腦袋就太刻意了。”
華振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某個存在聽的。
隨後他冷冷道:“遊戲之神麼?”
“既然你想玩一場遊戲,我這把老骨頭就陪你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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