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然和關絕走後,第一時間趕回到救援現場。
不過此刻救援工作已經進行到尾聲,基本沒甚麼需要幫忙的地方,關絕就執意要拉著楚然去旁邊歇一會兒。
同時遞給了楚然一根菸,“會抽不?”
這輩子,楚然還真沒抽過煙,想了想還是接過來,但沒點燃。
關絕也不吭聲,指間又跳出一根菸來,叼在嘴上,用手炮蓄能的溫度給點著,再朝天上放了一炮。
轟隆一聲。
不少人看過來,發現是關絕,罵了幾句傻逼,發神經,就沒人搭理了。
關絕歪著嘴笑了笑,吐出煙霧,看向楚然道:“第一次參與戰爭吧?”
“嚴格來說,第二次。”楚然把玩著那根香菸,說道:“我是海城人,不久前剛轉職。”
關絕瞪大了眼睛,差點把煙都給嚇掉了。
算算時間,連一個月都沒到,你他媽就二轉了?
“咳……”
他咳嗽了一聲,夾著香菸道:“我知道,天門城的試練我也聽說過,戰神府把試練地點定在那裡,然後趁著海城和白城來參加試練的時候,勾引教派背後的頂級深淵生物,事後戰神府被堵了大門,這事兒我還跟著罵了幾句。”
關絕抽了口煙,鼻子裡噴出兩股煙氣,笑呵呵道:“不過,天門城那次,也不算真正的戰爭。”
“老關,你這是想給我做心理輔導?”楚然無語道:“生活在這個時代的人,沒你想的那麼脆弱。”
“是啊,生活在這個時代的人並不脆弱,但我看你小子可不太一樣。”
關絕盯著楚然,緩緩道:“你有點兒不像這個時代的人,你小子看著狠,其實心裡頭的良知比我還多。在這個時代只有立場,只有生存,良知可以有,但別有太多,否則肯定不好受。”
說罷,關絕又狠狠抽了口煙,說道:“我第一次上戰場的時候,也比你大不了幾歲,二十出頭?記不太清楚了。那條前線已經被打空了,不過在我年輕那會兒打的還是很激烈,當時我心裡也尋思著,自己是A級戰鬥職業,上戰場
:
就是建功立業來了,美的不行。
結果第一天,負責帶我的學府老師為了救我而死,我的隊友死了三個,只剩我和治療還活著。那場戰鬥,我們只是遇到了一小股的獸潮,本以為能手拿把掐,誰成想裡面還藏著只超格怪物,藍星判定為一百多級。”
呼!
吐出煙氣,關絕自嘲笑道:“我和治療是被人救回去的,不瞞你說,當時我都嚇尿褲子了。”
楚然被他的故事吸引,猶豫了一下,叼著那根香菸湊過去。
關絕用手炮給他點燃,這次他沒有朝天空放炮,而是收起手炮繼續說道:“從那天開始,我就明白了一個道理,打仗不是鬧著玩,是要死人的。說別的都是胡扯,只要開戰,那就是你死我活的事,誰管得了那麼多?能管好自己就不錯了,那個為了救我而犧牲的導師,被當時的小隊指揮官評價為蠢貨,因為他是四轉職業者,明明可以保住自己,可他還是死了,只救下了我跟一個治療,另外三個隊友也沒能活下來,四條人命換兩條,值嗎?肯定不值。
所以我告訴自己,我尊敬那位導師,但我絕不要成為他。我寧可多殺一百個敵人,也不想為了誰犧牲,那就太沒價值了。”.
楚然聞著香菸的味道,慢慢吸了一口,平靜道:“老關,道理誰都懂,問題是有些事情不是道理能說通的。戰神府那事兒,老顧早就勸過我不要記恨,他們是為了更多的人,也是為了更偉大的勝利。本來這事我根本沒放在心裡,因為我肯定不會死,就算天門城那一戰崩盤了,死的也只是幾萬個沒能力自保的學生。
可我就納悶兒了,人命的價值由誰來定標準呢?幾十萬人,幾百萬人是命,幾萬人就不是命了?你說你那個導師選擇救你,結果是不值,但你現在是五轉職業者,甚至能夠左右一場戰爭的走勢,那我認為他做的值,你怎麼說呢?”
楚然的話讓關絕挑了挑眉,無奈道:“你小子,我是在勸你,你反倒說起我來了?那要照這個
:
說法,我那老師如果活到今天,至少是七轉職業者,他能做到的比我更多。”
“那又怎麼了?”楚然淡淡道:“你不能成為七轉?”
關絕沉默了。
楚然繼續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戰爭是會死人的,你想告訴我在戰場上要學會冷血,不光是對敵人,也是對自己人。一場區域性戰爭的勝利都有可能讓全盤受到影響,更別說藍星和深淵打了兩百年,人族的沉沒成本太大,犧牲太多了,任何一點可能導致滿盤皆輸的差池,都是不被允許的,所以戰神府會選擇用幾萬人的命去換一頭頂尖深淵生物,因為少了一頭降臨在藍星的頂尖深淵生物,藍星就能緩過來一口氣。
在這種時代,人才珍貴,人命卻像賤的很。這些道理我都懂,只是不認同而已。”
關絕沉默地聽著,彈了彈菸灰,苦笑道:“你小子說得對,道理是沒錯的,可是,你不願認同,那也是你自己的選擇,倒是我想多了,你這嘴皮子溜的,怎麼也不像是會有創傷後遺症的人。”
他跟楚然說這些,就是想讓楚然學會冷漠處之。
漠視那些犧牲,別把那些責任往自己身上扛。
九轉傳奇都扛不起的東西,一個年輕人萬一想岔了,怕是會把自己折磨瘋。E
可關絕怎麼也想不到,楚然的想法屬於領先版本了。
“行,這次是我多管閒事兒了。”關絕抽完最後一口煙,笑著道:“茂月城這邊的事結束,其他城市有那幾位八轉出手,估計很快就穩定下來了,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回家休息?”
沒等楚然說話。
旁邊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插了進來:“兩位,稍微打斷一下。”
關絕扭頭看去,眼神微變。
只見好幾個穿著特事司制服的人邁步走來。
全是正式調查員。
領頭的寸頭男人一副笑眯眯的模樣,他的制服要比其他正式調查員多了一個細節。
袖子上有三道金色刻痕。
“喲,大官啊。”關絕丟下菸蒂,擋在楚然面前:“甚麼事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