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彩雲霧越聚越多。
一個龐大、扭曲的陰影，在雲霧深處浮現出來。
是愛與毀滅之神。
“來了。”顧長陵臉上沒有甚麼表情，只是看向楚然：“跑得了就跑，實在跑不了，下次進來再說。”
楚然沒吭聲，他已經看到了不斷刷出來的傷害判定提示，全部都是來自於愛與毀滅之神的權柄攻擊，直達靈魂，避無可避。
如果沒有90%的減傷，加上被他拉爆的防禦屬性，這種程度的攻擊頻次光靠磨也能把他送走。
不過楚然掂了掂手裡的剔骨刀，乾脆道：“跑甚麼？為甚麼要跑？”
“那可是偽神，藍星意志把祂定級成270級的生物了，你小子還想跟祂比劃比劃？”
顧長陵挑起大拇指：“牛。”
他指著七彩雲霧裡詭異而又龐大的陰影：“讓你一刀一刀剁，你都得剁幾年，把門開啟，你去吧。”
“魚人皇，貪婪號還有能源，足夠你們離開。”
大熊也搖頭道：“你們並不是女皇的戰士，直面偽神是我們的責任。”
“你帶我們取得的勝利，我銘記在心。”
“這是最後一戰，讓我們來吧。”
她扭過頭，看向那些受到偽神影響，表情渾渾噩噩的戰士們，嗓音驟然提高：“第九軍團！為女皇戰死的時候到了！”
那些戰士逐漸回過神，用意志力抵抗偽神施加的影響，表情慢慢恢復了正常。
“著甲！”大熊翻手抓起自己的面甲，覆在臉上，聲音肅殺：“備戰！”
譁！
眾多深淵戰士毫不猶豫，整備軍械，動作整齊。
大熊舉起拳頭，邁步迎向他們。
“出發！”
他們轉身向外走去。
“魚人皇。”
巨大的魔狼湊到楚然身邊，狼首低垂，用鼻尖拱了拱楚然的胸口：“你為我們做得已經夠多了，接下來，是我們的戰爭。”
楚然推開它的腦袋，凝視著外面的陰影，說道：“你們去了也沒用。”
“女皇的戰士，不會畏懼死亡。”
魔狼抬起頭，暗金色的瞳孔閃了閃，咧開大嘴彷彿微笑：“再見。”
它也邁動爪子向外走。
中控室內，很快就只剩下楚然和顧長陵兩個人。
顧長陵抬起手，略顯猶豫，最終還是拍在了楚然肩膀上：“他們不會真的死去，這只是藍星意志捕捉到的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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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死過一次，復活後的他們就會意識到自己的處境。”
“老顧，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楚然扒拉掉顧長陵的手，突發奇想般說道：“你說，如果我們的對手全都是這種戰士，這場持續了兩百年的戰爭，最終會走向甚麼樣的結局？”
這個發言有些危險，顧長陵立馬警覺起來，說道：“楚然，人族也從來不缺慷慨赴死的戰士。”
“我們之所以能夠堅持兩百年，就是靠著那些敢於赴死的先行者用血肉鋪路，用屍骨建橋，用精神點火，一步一步讓我們走到了今天。”
“不管面對多麼慘烈的戰爭，最終都保留了人族存續的一線希望。”
顧長陵說到這裡，張了張嘴，空天堡壘確是突然一震。
光梯降下。
大熊與那些第九軍團的戰士，被放到了戰場。
一個身影直接飛向了雲霧，正是張開雙翼的大熊。
她的紫發飛揚，長槍揮舞，毫無半點畏懼，撲向愛與毀滅之神！
“哎。”顧長陵的話說不下去了。
雖然雙方立場不同，但這些現世殘影本質上已經等同於亡靈，成為秘境中的一部分，顧長陵實在沒辦法將他們打成敵對的深淵生物。
劇烈的火光在雲霧深處爆開，七彩雲霧很快就吞沒了大熊的身影。
無數能量飛彈，也是不斷朝雲霧裡投去，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對比那詭異而又龐大的陰影，這一幕看起來頗為心酸滑稽。
“走吧。”
顧長陵不再看那副畫面，他拿起控制貪婪號的黑色方塊：“先去找女皇，再等一天，我的虛弱狀態結束，幫你把她幹掉。”
他直接啟動了貪婪號，準備離開。
但就在這時，楚然拎著剔骨刀向前走了一步，盯著畫面裡龐大的陰影，以及那些時而在翻湧雲霧中匆匆一瞥的七彩觸鬚，若有所思道：“祂還是沒有攻擊我們。”
“裁判下場吹哨，就這點動靜？”
“光打雷不下雨，這不就是裝腔作勢麼？”
楚然說完，笑了起來：“跟我比唬人，你掏著了。”
甚麼意思？
顧長陵沒鬧明白楚然又想到了甚麼歪點子，結果不等他開口，就隱約看到楚然周身的空氣似乎被某種震盪扭曲了一瞬。
莫名的詭異黑影彷彿畫面閃爍，跟楚然重疊，緊接著又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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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一切如常。
但顧長陵無比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看到的那一瞬間絕對不是幻覺。
“楚然……”
他邁步走向楚然。
下一秒。
中控室牆壁上的畫面變暗了幾分。
原本繚繞的七彩雲霧，被一層烏雲暴力入侵，雙方糾纏了幾秒，七彩雲霧開始還能夠勢均力敵，緊接著慢慢向後飄去。
一片漩渦狀的烏雲，正在籠罩這片天空。
顧長陵面露凝重，看向外面的場景。
轟隆一聲！
紅色雷霆劃破天空，宣洩著猙獰，狂暴的能量。
光芒閃爍的瞬間。
烏雲深處，一個更加龐大的虛影時隱時現。
愛與毀滅之神的身軀，和虛影比起來像是沒成年就出來養家的童工，頓時顯得可憐又弱小。
不過，面對巨大的虛影，祂並沒有退讓，反而像是被激怒了一樣，無數七彩觸手甩動，在雲霧深處翻湧。
一聲尖銳的高頻怒吼傳來。
愛與毀滅之神的真身終於顯露冰山一角。
那是由無數彩色肉瘤組成的‘串’。
色彩極其絢爛，那些觸手則是祂下方的‘足肢’，雖然也十分巨大，但對比起臃腫而又詭異的身軀，卻也沒那麼辣眼睛。
“我的力量……怎麼回事？”
偽神發出咆哮的同時，大熊也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在飛速衰退，她趕緊向下墜去，扭頭一看，第九軍團的戰士早就橫七豎八躺在地面，發出痛苦又無力的呻吟。
“這是震懾效果，魚人皇？”
她隱隱有些明悟，抬起頭看到了巨大的漩渦烏雲，紅色雷霆，以及那個和愛與毀滅之神對峙龐大虛影。
貪婪號中控室。
楚然再次疊加使用100次深淵王權，果不其然召喚出了熟悉的大場面。
他隱隱有種感覺，自己好像能夠與那個魔神般的虛影建立某種聯絡。
產生了這種想法的瞬間，楚然便踏出一步，盯著愛與毀滅之神那令人作嘔的身軀，嘗試著道：“傻逼東西！”
“給我跪下磕頭！”
同一時間！
在第九軍團的城池內。
猩紅女皇的行宮開始顫抖起來，血紅色的紋路光芒越來越急促，下一秒，血光沖天升起，刺破天幕，彷彿在和那尊魔神遙相呼應！
魔神睜開雙眼，看不清面容，卻發出了浩蕩如雷的聲音。
“向唯一的王權，下跪，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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