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翻湧不斷的黑海深處,彷彿傳出一陣陣淒厲慘叫,那些浪潮推著他們飄蕩在這片神秘空間,哪怕只是靜靜站著,都能夠感覺到一股從內心散發出來的恐懼與孤寂的情緒。
謝靈低頭看了一眼,抬起腳掌,發現自己的腳下完全沒有沾染半點水漬,低聲喃喃道:“這片黑海是甚麼名堂?”
“不清楚。”
楚然搖頭,目光依舊緊盯著那懸停在命運與超然之間的身影。
他從那道身影之上,看不到任何一丁點的資訊波動,強大如超然之力,都有獨屬於它的資訊深度,就算無法理解,但資訊深度的本質,就代表著萬事萬物的‘存在’。
就算是一顆石頭,一片葉子,一粒塵埃,都有屬於它的資訊。
完全沒有任何資訊波動的東西,簡而言之就是‘不存在’。
“那就是超然者麼?”謝靈也把目光投向了那道身影,“你怎麼看?”
楚然沉默著,從旁邊憑空抽出一柄金劍,正是剛剛與灰色光圈同歸於盡的兵器。
金色長劍在他手中閃動跳躍,一會兒變成刀,一會兒變成長槍,一會兒變成帽子,形態不斷變化。
連帶著他頭頂黯淡的王冠都隨之一起顫動起來。
“這是……”
謝靈驚訝道:“那些可能性的力量?”
“剛才那條命運線坍縮的時候,我的所有可能性全部都掛了。”
楚然緩緩道:“但他們人死了,力量卻還存在著。”E
謝靈瞳孔微縮:“也就是說,你現在……”
“對。”楚然點頭:“偉力集於一身了。”
得到肯定的答覆,謝靈卻不知該說甚麼了。
偉力集於一身,這是面見超然的門票。
而他們現在似乎真正來到了超然的門前,這其中說不好有幾分是楚然的原因,但無論怎麼說,超然之力的存在就是一個大坑,不管用甚麼方式跳進去,都未必會有好結果。
謝靈想到這裡,一把拉住楚然道:“那個疑似超然者的生命已經被你幹掉了,到此為止吧,沒必要再繼續了。”
眼下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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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力就在前方,先前被超然奴役的神秘生命更是連同那一道降臨命運之中的灰色光圈一起被楚然幹掉。
梁絳星死了,未來之主生死不明,現在所有的敵人,所有的隱患都已經消失,放手不管,似乎就是最好的選擇。
再繼續向前,搞不好要把楚然也給搭進去。
如果換作是從前,楚然或許真的會聽從謝靈的勸告,停在這一步,不去摻和超然之力的問題。
可現在,他卻輕輕掙脫了謝靈的手,在後者不解的目光中平靜說道:“都到這一步了,何必還差那一哆嗦?”
謝靈正要再勸。
楚然指著那道身影說道:“更何況,我們想走,他也不會答應。”
聽到這句話,謝靈立刻扭頭看了過去,切換成高維視角觀察半晌,“那根本就不是一個活人,哪怕他的確是超然者的真身,也只能說明超然者已經死了。”
“超然者不會死,他只會以另外一種形式活下去。”
突然間。
另一個聲音響起。
只見翻騰的黑海表面,一陣陣蔚藍光芒彷彿掙扎般浮了上來。
未來之主看起來有些狼狽,渾身沾滿了流動的黑色液體。
那些液體像是有生命一樣,沿著他的面板爬行,等到他站在海面時,才緩緩沉了下去。E
就這麼片刻的工夫,未來之主已經虛弱到極點,聲音也是有氣無力道:“楚然看得比你更遠。”
謝靈不解道:“一個沒有任何資訊的東西,怎麼可能還算活著?”
“等會兒。”
他盯著未來之主:“你怎麼還沒死?”
未來之主抬起頭注視著那道身影,“因為這裡不光是超然者的牢籠,同樣也是我的。”
謝靈一時語塞。
想起這傢伙跟超然者的關係,頓時警惕道:“你幫我,就是為了回到這裡?”
啪!
楚然拍了謝靈一巴掌,懶洋洋道:“別瞎猜了,這傢伙跟超然者擁有相同的記憶,對這裡肯定也是打從骨子裡排斥,誰想來這兒,都不可能是他想來。”
未來之主朝楚然看了過去,“你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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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確實不想回到這個地方,但事實上,如果要得到超然之力,最終還是不能逃過這一道門檻。”
“但我沒有料到的是,真正達成條件的人會是你。”
他的語氣沒有半點情感,說完以後就站在那裡,好像一具雕塑。
這突然的沉默讓謝靈也有點兒惱火,對未來之主說道:“你雲山霧罩說了一大堆,那現在該怎麼辦?”
“怎麼辦?”
未來之主舉起手,指著那漂浮在視野盡頭的巨大光圈,“獻上代價,成為超然。”
“就這麼簡單?”
問出這個問題的人,卻是楚然。
聽到他的話,未來之主反而不解道:“你認為這是件多麼複雜的事?”
“我以為還需要一些儀式感。”楚然笑了一聲,看向手中不斷變幻的兵器,“其實仔細說起來,達成這個條件的不是我,而是‘深淵’。”
“所以說,你真的很聰明。”
未來之主淡淡道:“將原初深淵打造成唯一,你把自己放到了第二位,卻能夠以主人的身份來操控祂,這個辦法,倒是很像梁絳星的‘至暗統一’。”
“就是從他那兒得到的想法。”
楚然並不避諱這一點,隨即道:“現在也就是說,我只要把這份力量獻給超然,就能夠得到超然的所有權了?”
“理論上,是這樣沒錯。”
“但實際上會發生甚麼事,不是我能夠回答的。”
未來之主如實道:“因為超然者只有失敗的經驗,對於成功的方式,就算是他也只存在於猜測。沒有親自試過,誰也不能確保將偉力集於一身,獻給超然,就是正確的方法。”
“至少目前來看,這就是最接近正確的方式了。”
楚然說完,便向著那巨大的光圈邁步走去。
腳下的黑海更加激烈地翻騰起來。
那些不知從何而來的恐怖感幾乎達到峰值,侵擾著在場三人的心靈。
但隨著楚然的邁步。
最大的變化,卻來自於夾縫中那道身影。
那具宛如‘不存在’的身軀,忽然有了動作。E
他,睜開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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