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獻給超然的禮物?”
楚然聽到這句話,立刻就嗅到了一絲危險。
生命升維以後他已經很久沒有過這樣強烈的預感了,上一次還是梁絳星提出把超然之力送給他的時候,那種預感都沒有此刻來得強烈。
“也就是說,集於一身的偉力,其實並不是門檻,而是某種必須要獻給超然之力的祭品?”
楚然盯住梁絳星問道:“你是怎麼判斷出這個答案的?”
“超然者的失敗。”
梁絳星斬釘截鐵道:“當我見到了超然之力的一角時,就忽然意識到了最關鍵的地方,上一個佔據了它的人,也就是超然者,他究竟為甚麼會失敗。”
超然者為甚麼會失敗?
楚然想起了未來之主的說法,緩緩道:“按照未來之主的說法,超然者透過搭建絕對命運,以一種作弊的方式將偉力集於一身,結果卻沒能成為超然的主人,反倒化作超然本身,被永久囚禁在不可知的界限之外。”
“這就是問題所在。”
梁絳星道:“我們的方式,跟超然者的方式,有甚麼本質上的區別?”
這個問題,都不需要楚然回答,謝靈便是一臉沉思道:“區別在於‘偉力’的擁有權。”
梁絳星瞥了謝靈一眼,彷彿意外道:“你倒是機靈。”
謝靈沒有理會這句陰陽怪氣的誇讚,而是道:“你跟學弟都是想將某種偉力全部歸於自身,而這個自身的範圍,就錨定在你們本人身上。無論是深淵也好,還是所謂的至暗之力也罷,這些從無盡命運中收集來的力量,最終的落點就是你們自己。”
“所以,這份力量的擁有者,也就是你們本身,這才叫‘偉力歸於自身’。”
“不錯。”
梁絳星點了點頭:“我們跟超然者最大的區別,就是真的將偉力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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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自身,而不是構建一個虛假的絕對命運,將自身強行推向那個高度。”
楚然自然聽懂了他的意思:“這就像是擁有龐大現金流的富豪,和一個資產萬億的富豪差不多。哪怕雙方都坐擁萬億家財,但一個是隨時能夠調動的現錢,一個卻是結構複雜的資產價值。”
這個比喻讓謝靈的嘴角微抽。
果然不管到了甚麼時候,自己這學弟嘴裡總是離不開錢。
“你打的比方不夠準確。”梁絳星笑了笑,“事實上,超然者的形式,比你所說的坐擁萬億家產的富豪更殘酷。他擁有的那些力量,沒有一分是屬於他自己的,而是將原本屬於‘深淵之王’這個概念的力量,強行集中在‘楚然’這一個身份上。”
“就算這份力量的所有者是楚然,那也是‘所有’的楚然,而非那個晉升超然的楚然。”
“簡單來說,他就像是你這位朋友斬斷命運線去矇騙命運長河一樣,利用絕對命運欺騙了超然之力。”
梁絳星還順便提了一嘴謝靈的手段。
而謝靈卻有點兒不服,自己斬斷一段命運的方式只能算是抹消因果,還不能算是欺騙吧。
但仔細想想,這話他還真的沒法反駁。
以前他只是斬斷自己的部分命運,直接從某個起因開始抹除整個軌跡,這就能徹底改寫一切壞結局。
那時他影響的僅僅是自己,現在卻能夠影響一整條命運長河,嚴格來說,他這確實是級別相當高的詐騙犯了。
“所以說,超然者的失敗是因為他欺騙了超然之力,強行過了門檻,卻付不出應有的代價,導致他整個人都變成了代價,被超然之力所吞噬。”
楚然頓了頓後繼續道:“按照這個思路,我們集偉力於一身的盡頭,就是把這份偉力送給超然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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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抵消某種不可探知的代價。”
“十有八九。”
梁絳星道:“從我看到的那一點資訊,基本可以斷定,超然之力的存在並非是一個擺在那裡等著我們去取下的王冠,而是需要付出代價購買的昂貴身份。”
聽到這話,楚然卻是忽然笑了起來。
他這一笑,梁絳星則是意外道:“你笑甚麼?”
楚然搖了搖頭,收起笑容道:“你這故事說得確實不錯,而且九真一假,基本可以當真的聽。但你跟未來之主做了一樣的選擇,隱瞞了某個關鍵資訊。”
謝靈聞言,立刻就準備搖人了,“學弟,我就說這傢伙不老實,要不要砍他?”
梁絳星沒理會謝靈的插科打諢,看向楚然道:“你為甚麼認為我隱瞞了關鍵資訊?”
“第一,你對超然之力的忌憚絕不是現在才有的,從你最初說可以把它讓給我那一刻,你就暴露了這件事。所以,你早就已經嘗試過解讀超然之力的秘密,至少時間比此刻早了太多。”楚然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你故意把話題往超然之力的核心上引導,卻一直沒有提起老謝身上的麻煩,原本我還懷疑你到底知不知道這件事,現在我確定了,你絕對知道點甚麼,但因為某種我暫時不清楚的原因,你不肯說出來。”
梁絳星深深看了楚然一眼,最後道:“前者我不否認,但後者你說錯了。”
“他身上的問題,需要你我親自見過超然之力以後才能解釋清楚。”
“不過,既然你主動提起了,我可以告訴你一個猜測。”
梁絳星指著謝靈道:“超然者失敗過一次,沒道理意識不到超然之力的代價,但付出這份代價的結果是甚麼,他自己也不清楚,所以,這小子很可能就是超然者留下來的‘替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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