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虞皇朝,新帝登基後,重啟白鹿書院,選用良吏,輕徭薄賦,恩威並施。
在諸多舉措同時並行下,因為新舊更替所引起的波瀾逐漸平息。
而這一日,永曌歷一年,盛京迎了第一場雪。
漫天白雪正輕緩地撒下,如同一朵朵純白的花瓣,將整個天地都染成一片銀裝素裹。
天上縱有雪花紛飛,但是依舊能聽見百姓路過的交談時,行商小販的吆喝聲,更有孩童玩雪打鬧的笑語。
在依舊喧鬧的街道上,行人紛紛,寶鑾行經,充滿了人間凡塵的氣息。
而在那條流經整個盛京的虞河之中,正有一艘艘畫舫沿著河流駛過。
其中一艘畫舫之中,只見有身著錦袍的少年,與一裹著雪白宮裙,輕紗掩面的清冷美婦人並肩而立,將盛京的繁華盡收眼簾。
兩人舉止親密,像是一對母子,又像是恩愛的夫妻。
“姒姨,你嚐嚐這冰糖葫蘆!”
這時,少年拿起了一串色澤誘人的紅果,上面裹著一層晶瑩的糖衣,笑著遞給了旁邊的美婦人。
只見她並未避諱甚麼,纖手接過,遮掩玉顏的輕紗微微掀開了一角,露出了那嫣紅的薄唇,輕輕咬了一顆。
美婦人品嚐過後,紅唇輕啟,又吃了一顆,清冷悅耳的嗓音傳出:“甜中帶酸,味道有些獨特。”
“甜是因為有糖,酸是因為果實是山楂果。”
“飯前吃些冰糖葫蘆,還有開胃之效。”
少年也嚐了一顆,露出了一抹笑容。
握著旁邊美婦人那柔弱無骨的纖手,感受著冰糖葫蘆帶來的酸甜之感,瀏覽著盛京的美景,不由心生寧靜之意。
陸然的眸光看向她,輕聲問道:“姒姨覺得盛京之景如何?”
這些年來,姒姨都在鳳棲宮中,從未踏出過一步,就像被關在籠子裡的鳥兒一般。
宮殿內極為冷清,就連侍女都沒有,而只有在夢中她才有著他陪伴。
現在,盛京的局勢已然穩定,陸然自然而然地想讓姒姨看看外面的景色。
周姒那清冷的眸光落在河畔邊,清逸如仙,潔若冰雪,不染人間煙火,三千青絲隨風而搖曳,美得似月宮仙姬:“比之皇宮繁華熱鬧!”
鼻尖縈繞著沁人肺腑的幽香,陸然笑著問道:“那姒姨更喜歡清靜些,還是熱鬧些?”
周姒收回了眸光,鳳眸內映照出了眼前少年的面容,柔荑與其十指緊扣:“熱鬧與清淨於我而言並無區別。”
“的確沒有甚麼區別。”
陸然握著那雙纖柔的素手緊了緊。
指尖與美婦人的蔥白玉指相觸,略微有些涼意,但彼此的心田卻是暖暖的。
他知道姒姨這話的意思,熱鬧也好,清淨也罷,對於她而言,只要自己陪伴在其左右,那便是她最喜歡的美景。
倏然,河畔之中,卻是出現了一對迎親的隊伍。
其領頭的是一頭極為威武的金色玄獅,上面坐著一個身著華貴喜服的男子,身後跟著一座座寶鑾,開道的隨從侍衛不計其數。
顯然,這是盛京的名門望族娶親!
無論是凡俗世界,亦或是修行世界,婚姻嫁娶都是常事。
可注視著眼前一幕,周姒卻是怔了怔,鳳眸中掠過一絲從未有過的憧憬,久久難以回神。
此刻,她腦海中響起了陸然曾經對她說得話:“姒姨對我而言,既是師尊,也是第二位母親,更是我的妻子。”
畫舫順著虞河而下,從盛京內城駛到了外城,最後停留在了一處特殊的地方——煙雨水閣。
之所以名為煙雨水閣,皆是因為這裡的閣樓都是屹立在水面之上的,就像是水榭一般。
而且四季更替,卻都不影響這裡,那如同煙雨般籠罩的靈氣。
視線所及,水面上滿是一朵朵出水芙蓉,漫天飛雪中,靈氣氤氳升騰如同朦朧煙雨,令得眼前之景美若人間仙境。
陸然牽著姒姨的手也從畫舫中離開,來到了深處的一方水閣之內。
眼前從水中升起的水閣,靈氣細雨籠罩隔絕了一切,雪花飄飛,蓮花清香四溢,令人心曠神怡,這便是兩人今日的居所。
沒有任何侍從,也沒有喧囂與繁華,有的僅是清幽雅緻。
閣內的設施應有盡有,亭臺樓閣,水榭花叢,假山奇石,就像是隱藏在繁華世間的世外桃源。
進入了其中一間雅閣中,陸然從納戒中取出了一個錦盒,緩緩開啟:“姒姨是否願意為我穿上這一件衣裳?”
“衣裳?”周姒有些疑惑,看向了錦盒,將這一件衣裳取了出來。
映入眼簾的是一件以火紅煙紗織成的紅裙,上面的絲線是金色的,交織成了一隻沐浴著金焰的鳳凰,束腰處更有著一條火紅金瀅的絲帶。
腰際之下,紅裙層層疊疊,如若盛開的火蓮花,裙襬極為纖長,就像是鳳凰的尾羽,華貴美豔,令人目眩神迷。
“這件衣裳是我做的嫁衣。”
“姒姨願意為我穿上嫁衣嗎?”
陸然握住了眼前清冷美婦人的纖手,極為認真地說道。
這些時日以來,他都在考慮一件事。
他與姒姨之間的感情早已親密無間,但卻還未走到最後一步。
既是如此,他自然也該為這一份即將水到渠成的情感,劃上一個圓滿的句號。
思來想去,陸然決定為姒姨做一件嫁衣。
“姒姨願意為我穿上嫁衣嗎?”
耳邊傳來那熟悉又蘊含著柔情的聲音,眼前一向淡然平靜的清冷美婦人神情難得出現了波瀾,就這般怔怔地看著他。
願意嗎?
回想起此前的種種。
初遇時,他還是個孩子,雖然表現的比較成熟,但卻無法掩蓋臉上的稚嫩。
而現在,那個喚她“四姨”的孩子已經長大了,變成了溫潤如玉的翩翩少年。
隨著這些年來的朝夕相處,那份連續彼此的感情越發濃郁,越發難以割捨。
在陸然身上,她逐漸體會到了那種為人師,為人母的情感,這份情感在不斷演變中,早已超出了一切,併成了男女之情。
她喜歡聽眼前這個少年喚她為“姒姨”。
她喜歡讓他忱在懷中睡覺,在夢中指導著他修行,更喜歡與他在一起時的親密無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