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前,地下皇陵中。
鬼臉人陰沉的聲音傳出:“鬼母失去了聯絡!”
大虞帝皺起了眉頭:“怎會如此?”
鬼臉人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道:“蕭璟不知從哪請動了佛門強者,以佛門之力暫且封印了幽冥鬼印。”
“鬼母得知此事後,便以冥河之力構建鬼門,接連幽冥鬼印,藉此直接吞噬蕭璟的神智。”
“但在這個過程中,幽冥鬼道中的冥河卻消失了,鬼母亦是不知所蹤。”
當然,他知道鬼母不可能隕落,畢竟對方是冥河意志,冥河不枯,鬼母不滅。
鬼臉人道出了他的猜想:“我懷疑鬼母與冥河被鎮封在了幽冥鬼印之中。”
在他看來,幽冥鬼印一旦被種下,根本不可能磨滅,就連佛門都只能鎮壓。
而之所以會出現變故,很可能是陸子謙身後那位強者出手了。
對方的實力恐怕已經步入了陰陽境,再加上那位佛門強者,還有蕭璟手中的山河印,雖然無法將幽冥鬼母抹殺,卻可將其鎮封在幽冥鬼印中。
沉吟了許久,大虞帝眸光一閃,有了主意:“既是如此,朕可下旨宣蕭璟入京,請他入局。”
“國子監內有一塊上古先聖所留的聖言碑,此碑蘊含聖人之力,可分虛實,能便正邪。”
“以聖人之力,可讓幽冥鬼印主動顯化,同時亦能將佛道封印瓦解,助鬼母打破禁錮,讓蕭璟完全化為幽冥陰君。”
鬼臉人似明白了甚麼,露出了一抹冷笑:“佛道剋制鬼道,儒道剋制佛道,此計甚妙。”
鎮北王府與大虞皇室雖已經不死不休,但在明面上,對方還是臣子,若是抗旨的話,可直接給其扣上一個不忠謀反的罪名。
屆時,大虞皇室便佔據了主動權,可以藉此誅殺亂臣賊子!
而若是蕭璟不抗旨,進入盛京的話,自然便正中下懷。
有聖言碑從外在引動幽冥鬼印,打破佛道封印,更有幽冥鬼母在其內吞噬其神智,蕭璟便會瞬間化為幽冥陰君。
如此,不僅能夠助鬼母破封,又能讓朝中諸多大臣,還有天下人都知道鎮北王是陰煞邪物,讓他成為眾矢之的。
如同兩人所想,鎮北王蕭璟入京,一切都按照計劃進行。
但卻沒想到,對方在聖言碑中提字後不僅未引動聖人之力誅邪,反而所提之言卻得到了認可。
“這怎麼可能?”
大虞帝死死地注視著那道沐浴在清氣之中的身影,眸中殺意已成實質。
陸然抬起頭,眸光落在了牧予身上:“如此是否可以證明,本王與邪煞鬼物無關?”
在牧予拿出聖言碑時,他便知道大虞帝打得是甚麼主意。
聖人之力剋制佛道,想來對方還以為鬼母並未被抹殺,反而是被他與梵淨漪聯手,藉著山河印封印在了幽冥鬼印之中。
只可惜,大虞帝打得算盤落空了。
幽冥鬼印已經完全被煉化,鬼母更是被姒姨抹殺了,就連冥河也被鎮封在了疆域之中,待完全煉化後,便會成為疆域的一部分。
此刻,朝堂之中,針落可聞。
特別是牧予,看著聖言碑上那沒有消失的八個字,臉色陰沉得可怕。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這得到了聖言碑承認的八個字就像一根釘子,直接將國子監釘死在其中,哪怕是過去百年千年,只要有讀書人提及這事,都會想到這八個字。
“若無它事,本王就先行告退了。”
陸然掃過朝中諸多大臣,在牧予身上停頓了一會,隨後看了大虞帝一眼,轉身便離開了金鑾殿。
若說此前的鎮北王是沉穩如山,那麼現在便是鋒芒畢露,並且對大虞皇室沒有絲毫顧忌。
“這次鎮北王入京,只怕會掀起一場史無前例的風波。”
注視著他的背影,朝堂大臣神色各異,心中暗暗想到。
他們已經嗅到了那種風雨欲來的壓抑感。
大虞帝怒意湧動,壓下了心中的殺意,冷哼了一聲,拂袖而去:“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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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風波結束,但其中所帶來的波瀾卻遠沒結束。
“你們聽說了嗎?”
“鎮北王入京,竟然於金鑾殿中出手,兩巴掌將一位供奉重傷,差點將其誅殺。”
“如此猖狂之舉,簡直就是目無法紀,踐踏皇室的威嚴,此罪當誅!”
“非也,此舉乃是因為這位虞供奉藐視虞皇在先,這才觸怒了鎮北王,他此舉才是維護大虞皇室的尊嚴。”
“宦官不得參政,即便被賜了‘虞’字姓氏,甚至成為了皇室供奉,卻無法改變其為宦官的事實。”
“據傳,這虞供奉此前已經步入了日曜領域圓滿,只差一步就能夠踏入月映領域。”
“如此強者在鎮北王手中竟然沒有絲毫反抗之力,他現在的境界難不成達到了陰陽境?”
對於今日所發生的事情,盛京各處酒肆,茶樓都在議論,其中的評論褒貶不一,呈現兩極分化。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此話甚妙,當浮一大白!”
白鹿書院中,楊諭與柳宏兩位大儒相視一笑,將杯中的清酒一飲而盡!
白鹿書院在這數百年來,雖然遭遇大虞皇室打壓,風雨飄搖,但卻不忘“儒”之理念。
反觀國子監,早已與他們背道而馳,成了大虞帝鞏固皇權,排斥異己的手中工具。
那麼多年以來,被官場排擠,被皇室打壓,即便是入朝為官也得不到重用,他們心中何嘗不苦悶。
而今日,鎮北王的八個字,卻是讓他們將心中的憤懣都宣洩了出來。
正如其所言,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大虞帝獨攬皇權,朝堂已然成為了一言堂,整個大虞皇朝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大虞皇朝,那是江山社稷即將動亂的前兆。
“盛京的這處泥潭已經變得渾濁不堪,並且處處充滿危險。”
“鎮北王此次入京,只怕是……”
似乎想到了甚麼,柳宏嘆了一口氣,不由露出了擔憂之色。
大虞帝為何傳召鎮北王?
明眼人都知道不懷好意。
聽到這話,楊諭笑了笑,隨即說道:“若無十足的把握鎮北王又怎麼會入京,我倒是相信他有能力化解此次的殺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