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清禪微微頷首,緩緩解釋道:“慈航劍境歷代聖女在成為宮主之前,必須修煉《至淨法》,斬去自身的七情六慾。”
“如此,才能助每一位宮主照徹己身,達到無慾無念的境界。”
“這也是要追尋天人合一的第一步。”
斬去的邪念,便是自身的七情六慾所化?
陸然有些詫異地問道:“那斬去的七情六慾,不會消散於天地之間?”
迎著他疑惑的眸光,虞清禪繼續說道:“若是尋常人,斬去七情六慾,自然會消散。”
“但歷代聖女無論是修煉天資還是劍道修為,都極其驚豔,並且修煉太上無情道,故而斬下的七情六慾同樣會擁有修為,並且衍生為邪念。”
“為了避免邪念誕生靈智,慈航劍境便會將邪念封入淨靈池內,藉著混沌青蓮的淨之道韻徹底淨化乾淨。”
“只可惜,這一次出現了意外……”
陸然不解:“意外?”
虞清禪神情複雜,緩緩道出:“師尊的修煉天資,是慈航劍境自上古以來,最為頂尖的一位。”
“她在成為聖女時,已然步入了陰陽境,而在修煉了《至淨法》斬去了七情六慾後,其衍生的邪念極其龐大。”
“故而,在邪念衍生之時,宗門十二位劍仙同時出手鎮壓,不僅將其鎮封在了淨靈池後,還加強了諸多陣法禁錮,等待著邪念被磨滅淨化。”
“在這之後,很快過去了三年的時間,淨靈池中未有任何異樣,師尊便開始閉關,開始感悟淨蓮道韻。”
“直到第四年,也就是十六年前,淨靈池內出現了大變,邪念竟然融合了混沌青蓮中的濁世道韻,破開了封印,逃了出去。”
“感知到這一幕,十二劍仙紛紛趕來,但為時已晚,只能傳訊還在閉關的師尊。”
“為避免邪念禍害九州,慈航劍境便開始找尋邪念的蹤跡,只可惜最後還是讓它逃了。”
她很清楚,為何師尊與十二位劍仙會如此重視這一件事。
因為斬去的七情六慾一旦化為邪念,便會超出天地五行,可以吸納各種負面情緒壯大己身。
在這種情況下,若不阻止的話,九州勢必會遭遇大劫。
“十六年前!”
而此刻,陸然已然正在了原地。
十六年前,發生了甚麼事?
那個時候,鎮北王府遭遇大劫,母妃抱與還是嬰兒的他遭遇了襲殺。
其中追殺母子二人的一位強者,便是骨族一位大妖。
那個時候,母妃動用蓉姨送給她的半枚玉墜,欲藉助著其中印刻的傳送陣,橫跨天地,逃離骨族大妖的追殺。
誰曾想到,空間被崩碎,這骨族大妖還是追了上來。
從這便可以看出,這骨族大妖的實力,絕對在皇主境之上。
既是如此,他最後是怎麼樣活下來的?
當時,還是嬰兒的陸然,只是見到光幕破碎,隨後骨族大妖出現,便直接昏了過去。
至於後面發生了甚麼,他根本記不得。
思緒流轉間,陸然深深吸了一口氣:“十六年前,邪念最後出現的地方是哪裡?”
虞清禪說道:“虞州,大虞皇朝北境!”
轟隆!
一語落下,僅是剎那間,陸然腦海陷入了一片空白。
邪念最後出現在了大虞皇朝北境?
那個時候,恰好是他與母妃步入絕境之時。
聯想到後面發生之事,姒姨的出現,與慈航劍境相似的劍道,還有那株一分為二的混沌青蓮,他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我答應過你母妃,護你十六年,讓你安然成長。”
腦海中再次響起了姒姨的聲音,陸然久久未曾言語。
察覺到他的異樣,虞清禪有些疑惑:“怎麼了?”
陸然搖了搖頭,神情有些複雜:“沒甚麼,僅是明白了心中一直以來的疑惑。”
————————
與此同時,慈航劍境,高聳入雲的劍宮之上。
迷離的月華照耀下,可見那古老玄奧的陣紋在衍生,而在大陣中央,一道身著月白宮裙的清冷麗影站在其中。
光潔如玉的眉心處,一朵聖潔的蓮花浮現,盪漾起了道道漣漪,令得這方天地開始扭曲。
隨著畫面變化,她的神魂之軀來到了一方蓮池之中。
蓮池之上,半邊是盪漾著聖潔光華的青蓮,另外半邊則是蘊含著不祥氣息的黑蓮。
淨世與濁世,這便是混沌青蓮的兩種道韻。
而此刻,在這方蓮池之中。
兩道身影緩緩出現。
洛玄音身著一襲月白宮裙,周姒身著墨色長裙,兩人遙遙相對,卻沒有像上次那般直接出手。
“你在第一次交鋒時,便算計我,在我體內留下了一縷邪念。”
“星隕古路,天幕之海,與他的相遇,一切都有你的影子。”
她神情冷若冰霜,聲音寒冷刺骨,恐怖的神魂之力已然蕩起了千道萬道漣漪
漣漪所過之處,蓮池驟然炸開,漫天水花飛濺而起。
所有的一切太過巧合,聯想到陸然的劍道修為,還有聖心青蓮數次復甦,她便明白兩者間絕對存在著不同尋常的關係。
聖心青蓮之所以多次復甦,並非因為自己潛意識裡對陸然的抗拒感,而是因為感應到了濁世道韻。
而擁有濁世道韻的,整個九州只有那曾經將混沌青蓮一分為二,並帶走了其中之一的邪念。
嘩啦——
水花濺起,卻被隔絕。
四目相對,周姒神情淡然,鳳眸內猶若平靜的湖泊,掀不起一絲漣漪:“你心生怒意並質問我,並非因我喚醒了你曾經被斬去的一絲情感。”
“而是你想求證,現在這份好不容易得到的情感是不是一場佈局!”
“其實你心中已有答案,若非如此,你根本無法重塑道心。”
那雙漆黑的鳳眸內,似洞穿了一切。
“你與陸然是甚麼關係。”
沉默了一會,洛玄音美眸內的寒意盡數化去,變得淡然如水。
情感是無法作假的,這點她自然能感受到。
而之所以今日找到她,只是想知道她與陸然是甚麼樣的關係。
“我與然兒的關係,要從十六年前說起……”
兩人的對話就像是朋友之間,並沒有任何違和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