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生——死——與——共！”
渾身是血的陸然將小月背起，手中逆邪轉動，一槍刺出，似龍似蛟的咆哮之音震顫天地，吞噬了所有。
他知道，今日要想離開妖域的希望很渺茫。
但只要有一線生機，他就不會放棄。
一擊轟出，陸然沒有絲毫猶豫，雙足猛然一跺，直接動用【縮地成寸】往月煙山脈外挪移而去。
以他的力量，哪怕是動用【逆邪】都不可能會是月珩的對手，更何況還有兩名皇主境大能的狐族長老在一旁。
所以，他現在所能做的，只能逃！
“好一個生死與共，本王成全你們！”
見狀，月珩抬手狠狠一握，空間之力與妖元交織暴動，瞬間將這一道恐怖的槍虹給磨滅殆盡。
在空間之力與妖元的絞殺下，陸然轉動逆邪形成了一個黑白光圈擋住了這一擊，卻被轟入了地面中。
“想離開，可曾問過本王！”
月珩出現在了百丈之外，兩名長老緊隨其後，看向了煙塵籠罩的地面上。
在那裡，一道身影緩緩從大坑中艱難地爬了起來，再次化作一道流光往遠處掠去。
“小然……小然……”
背上的澹臺明月玉顏蒼白，一顆顆淚珠劃過臉頰，落在了那滿是鮮血的背上。
剛才那一擊雖然命中了陸然，但她自己卻是沒有受到絲毫傷害。
因為陸然將大部分真元都用來保護她，即便從半空中砸入地面，陸然都會選擇己身朝下。
她並沒有讓陸然放下他離開，因為她知道，陸然做不到，也不會去做。
眼前唯一一線生機，只有儘快恢復些妖元，合兩人之力方能逃離妖域。
“我帶你回家……小月！”
陸然艱難地露出了一抹笑容，臉上被鮮血浸染，嘴角鮮血不斷溢位。
那一頭墨色長髮已然被染紅，稀稀疏疏地搭在臉上，無比狼狽，氣息更是極其絮亂。
但即便是這樣，他充滿血絲的眸中依舊還有一絲溫柔，這一抹溫柔正是因為背上的小月。
轟隆——
便在這時，一道妖元大手印憑空出現，猶若遮蔽天日的山嶽，再次將他的轟入了地面中。
月煙山脈顫動，煙塵滾滾，靈氣暴動。
半響後，那道鮮血淋漓的身影再次從大坑中爬了起來，繼續逃竄。
“竟然還能站起來？”
月珩倒是有些意外，他雖然沒有動用全力，可皇主境的殺伐，也不是一個神通境能承受的。
一旁的兩位狐族長老並未出手，因為兩人知道，這人族與叛族者後裔逃不出月煙山脈。
因為，在一開始時，他們的疆域已經將整個月煙山脈籠罩。
“逃吧！這次希望你們能逃遠一些。”
月珩似來了貓族老鼠的興致，並沒有再次對陸然出手，反而是露出一抹饒有興趣地笑容。
憑藉他皇主境圓滿的實力，毫無疑問可以一擊將兩人滅殺，但那就失去了樂趣。
而之所以放任兩人逃竄，是想給其一絲希望。
當為了這絲希望而不斷掙扎，隱約間能見到生機時，到頭來卻發現只是垂死掙扎，那勢必會更加絕望。
月珩想看看，這兩個要生死與共之人，到時候究竟會露出甚麼樣的神情。
“還真是期待呢！”
如同閒庭閒步一般，他一步踏出，再次出現在了陸然動用了幾次【縮地成寸】挪移後的位置，又是一道強橫的殺伐印下。
轟隆！
湖泊內掀起了數十丈高的水花，陸然與澹臺明月被轟入了其中，沉入湖底。
鮮血染紅了湖水，他的氣息已然極度萎靡，一身骨骼已然崩碎，身上沒有一塊地方還是完整的，皆是血肉模糊，看起來猙獰無比。
但很快，傷勢開始恢復。
因為陸然燃起了本源，真元源源不斷地湧出，他整個人猶若火焰般散發出無比灼熱的氣息。
他跟小月說過，要帶她回家。
所以，哪怕是不惜一切代價，即便是耗盡最後一滴本源，他都不會放棄。
“小然……這樣下去你會死的……”
水中，淚水與湖水交織，模糊了視線，澹臺明月只覺芳心如同被撕裂，貝齒晶瑩紅唇，鮮血溢位，痛得直入靈魂。
若非是她，陸然不會闖入妖域，不顧一切來到月煙山脈。
若不是她，陸然根本不會受那麼重的傷，以至於現在開始燃燒本源。
“如果不是小月……我在跳下懸崖那一日便已經死了。”
“如果不是小月……我也無法踏入修行。”
腦海中回想起與小月的點點滴滴，陸然眼神中滿是堅毅與柔情。
從一開始踏入修行，他只為了幫助小月。
那時如此，現在依舊如此，從始至終都未曾變過。
轟隆——
湖水炸開，那道身影再次往遠處逃遁而去。
“很快，我們就能逃出月煙山脈了……”
看著遠方黑夜中升起了一絲光亮，黎明拂曉，陸然內心中升起一絲希望。
可就在這時，一道冰冷至極的聲音驟然響起：“該結束了！”
只見月珩與銀月狐族的兩位長老再次出現。
月珩神情淡漠，抬手間，整個天地的空間扭曲收攏，將陸然與澹臺明月死死囚困住，並緩緩開始扭曲。
希望是他給的，自然要他親自收回。
恐怖的壓力從四面八方襲來，陸然下意識地將小月護在了懷裡，周身的真元瘋狂暴動，但卻無法挽回危局。
哪怕是封王境，在皇主境大能面前都是螻蟻，何況他僅是一位神通境？
在這股恐怖絕倫的力量下，哪怕是被陸然護在懷裡，渾身染血的澹臺明月都有一種窒息感，眼前所有一切都變得模糊起來。
她下意識地呼喚著那個熟悉的名字：“小然……”
“小月……我會帶你回家……咳咳……一定會帶你回家！”
陸然身軀逐漸被撕裂，要被空間之力扭曲，他的面容變得極其猙獰，顯然是痛苦到了極點，但他依舊死死護住懷裡之人。
哪怕是要死，他都會擋在小月面前。
隨著眼前的視線逐漸模糊，陸離緊咬牙關，用盡隨後一絲力量呼喊：“我們……做一筆交易！”
“你知道吾的存在？”
耳邊響起了一道嘶啞又兇戾的聲音，似有一股攝人心魄的力量。
“你一直藏在逆邪中……不斷同化我，便是想重現天日吧……”
陸然艱難地回應道。
與他交談之人，便是【逆邪】中的黑蛟真靈。
此前，在逆邪吞噬了不少生靈後，陸然已經察覺到了黑蛟真靈的存在，並非無意識的，而是有靈智的。
而且隨著黑蛟真靈一次次吞噬生靈，陸然感覺到自己內心中的暴戾之意越發濃郁，也越來越嗜殺之後，便猜到是黑蛟真靈所為。
黑蛟真靈的聲音再次響起：“你要與吾做甚麼交易？”
“幫我與小月……離開妖域。”
陸然艱難地回應道：“我這具身軀可以給你。”
他猜測，之所以黑蛟真靈一直在同化他，便是想在最後奪舍他的身軀，從而擺脫逆邪，重現人間。
而之所以沒有直接動手，有可能是逆邪的緣故，或許是《正邪真經》可以壓制它，故而選擇徐徐同化他。
黑蛟真靈冷然一語：“吾憑甚麼相信你？”
“你別無選擇……我死在這裡，你便會落入妖族手中。”
“你猜……咳咳……銀月狐族的王會將你煉化，還是會讓你出現人間？”陸然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說出了這一句話。
這才是他與澹臺明月的最後一絲希望，也是他至今以來未和黑蛟真靈攤牌的原因。
若非到了絕境，他絕對不會與黑蛟真靈交易。
“吾救你們離開妖域，若你敢違背諾言，吾會讓你付出應有的代價。”
沉默了許久，黑蛟真靈終於答應了下來，道道漆黑的妖氣從逆邪中縈繞而出。
咔嚓——咔嚓——砰！
下一瞬，空間囚牢崩碎，一道黑蛟虛影帶著陸然與澹臺明月沖天而起，似蛟似龍的咆哮之音，強大無匹的力量震顫天地，兇戾妖氣沖天而起。
“那是蛟龍真靈？”
“這怎麼可能？”
空間囚牢被崩碎，月珩的眸光落在那道虛影身上，瞬間展開了疆域，籠罩住了它。
“一起出手！”
“這尊黑蛟真靈蘊擁有孽龍血脈，其實力可堪比大凶。”
在發現黑蛟虛影身上交織的血線紋路時，月珩頓時明白，並與兩位長老聯手，攔截黑蛟真靈。
蛟龍，無論哪個時期，於妖域中都是最為頂級的存在。
而蛟龍之靈更是蘊含著無比磅礴的蛟龍本源，那是相當於龍珠般的存在。
若他能得到蛟龍真靈本源，日後絕對能步入陰陽境，甚至是更高的境界。
況且，眼前這尊黑蛟之靈明顯不是普通的蛟龍，而是擁有孽龍血脈的大凶。
若是這黑蛟在全盛時期，月珩自然不敢對它有想法，可現在對方僅是一道真靈，又有何懼。
“皇主境的螻蟻也敢對吾出手？”
感知到三位皇主境的疆域籠罩，黑蛟真靈龐大身軀盤旋而上，兇戾的妖氣盡數灌入了逆邪中，一槍刺出，當即崩碎了疆域，同時也崩碎了這方天地的空間，消失在了眼前。
疆域崩碎，月珩臉色猛然一白，兩位長老噴出了一口鮮血，滿臉驚恐之意，他們怎麼都沒想到這尊黑蛟真靈實力會這麼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