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清幽，繁星點點。
一處湖泊前，月輝交織的陰陽魚灑落，出現了一道身著黑袍的身影。
“呼……”
逃脫了追殺的陸然吐出了一口濁氣，露出了一抹笑容。
“還好提前動用了師尊所留的保命手段，否則獨自面對已然達到月映領域的貞德，只怕要出么蛾子。”
隨即，他放開了神識，再次感知著周圍一切，待確認安全後，便換回了自身的儒袍，往映月軒疾馳而去。
沒有意外的話，他今夜於大虞陵墓中盜取了【龍靈地芝】，肯定會掀起一番巨大的波瀾。
而想將他碎屍萬段的貞德帝，肯定會不惜一切代價推演他的具體身份。
可這有用嗎？
自然是沒用的。
因為在陸然啟程動身大虞皇朝之前，師尊已然動用了陰陽道術，完全遮掩了他身上的天機。
哪怕貞德帝再怎麼尋找，都不可能找到他的身上。
不過，有一點陸然還是有些疑惑的。
為何貞德帝不在金碧輝煌的皇宮中修煉，反而要躺在白玉靈棺中修煉？
難不成這是對方的特殊癖好？
當然，最關鍵的是，周遭那四根雕刻著與鳳棲宮相似陣紋的柱子又有何用，兩者間又有甚麼關聯？
思緒流轉間，隨著荒野密林交替變換，倚著夜色，陸然很快就回到了映月軒內。
庭院內，一道裹著水藍色儒裙的麗影，還坐在小亭內，纖手撐著精緻的下顎，如泉水般清澈的美眸盪漾點點擔憂之色，出神地注視著波光粼粼的小湖。
蕭雪情知曉他今夜潛入皇陵，顯然是極其擔心，才會守在這裡等待其回來。
心田中掠過一道暖流，陸然緩緩來到了小亭中。
似察覺到甚麼，蕭雪情螓首微抬，映入眼簾是自家小然那溫潤如玉臉頰，頓時讓她懸起的心放了下來。
不過想起今夜那邊傳出的動靜，她還是忍不住問道：“今夜皇陵之行順利嗎？”
“雖出現了些意外，但卻無傷大雅。”
陸然輕輕喚了一聲，坐在了自家姐姐旁邊，把今夜潛入皇陵所發生的事緩緩道來。
當聽到翻開靈棺蓋，出現了貞德帝時，蕭雪情一臉詫異：“貞德帝竟然在皇陵中？”
恍若明白了甚麼，她沉吟了一會，紅唇輕啟道：“或許他是藉助著皇陵中的龍氣修煉。”
陸然不太明白：“甚麼意思？”
迎著他的目光，蕭雪情緩緩解釋道：“每一任大虞帝皇都會修煉大虞祖傳的《金龍無印訣》，修煉了這功法之後，便能納入大虞的龍氣為己用。”
“這些帝皇死後都會葬入陵墓中，把自身龍氣透過特殊的秘法以白玉靈棺保留下來，供給下一任帝皇修煉時攝取。”
“這便是大虞皇朝每一任帝皇修煉速度極快的原因，也是大虞皇朝長盛不衰的一個隱秘。”
龍氣一代傳給一代，就像是灌頂一般，如此就能保證每一代帝皇的修為境界。
“原來如此！”陸然露出瞭然之色，若有所思：“或許地下宮殿便是歷代帝皇修煉時攝取龍氣之地。”
“而白玉靈棺，便是開啟龍氣的關鍵所在，所以貞德帝才會躺在其中修煉。”
“可為何他修煉《金龍無印訣》需要汲取龍靈地芝的藥力？”
“這其中難道還有甚麼隱秘不成？”
他知道，龍靈地芝能那麼快成熟，極有可能是受到陵墓中的龍氣滋養。
可兩者間，好像沒甚麼關聯。
龍靈地芝的作用，並非能增強修為，而是可以滋養修士的血肉，讓其進行質的蛻變，也就是脫胎換骨。
可貞德帝身為大虞的帝皇，有著大虞龍氣的滋養，應該用不著龍靈地芝才對！
想來想去，還是想不明白，陸然想到了一件事，出言問道：“雪情姐，皇朝帝皇都會納入龍氣修煉，雖然能讓修行更加快捷，可是否有甚麼弊端？”
蕭雪情不解：“為何這樣說？”
陸然說道：“據我所知，無論是大虞皇朝，亦或是其它皇朝，只要是帝皇，他們的壽元都止步於千年內。”
聞言，蕭雪情思索一會後，方才說道：“這點我倒是在書院一處極為古老的典籍中看到過。”
“書中曾出現了一句話，得氣運者不可長生！”
“得氣運者不可長生？”陸然怔了怔，不太明白：“那為何這些皇朝帝皇不把自身龍氣提前散去，轉修其它功法？”
這句話的意思並不難懂。
顧名思義，便是得氣運加持己身之人，無法長生久視。
皇朝的帝皇所納入體內的龍氣，便是氣運所顯化出來的形式。
所以，無論是哪一皇朝的帝皇，在納入了龍氣入體修行後不僅無法長生久視，甚至壽元都無法超過千年。
或許這便是天地間的平衡規則。
藉助了龍氣修行，不僅能滋養自身血肉，還能讓修行速度恐怖絕倫，甚至可以藉助龍氣讓自身戰力飆升，但有得必有失。
得到了這個像開掛般的龍氣，便無法追得長生。
“龍氣一旦入體，至死才會散去，歸還於皇朝疆域中。”
“或者就像是大虞一般，以特殊的秘法留存下來，供給下一位擁有大氣運的天子攝取。”
“否則根本無法單獨剝離出來。”
蕭雪情再次道出了一個隱秘。
聽到這話，陸然不由感嘆了一聲：“果然世間之事都是公平的！”
蕭雪情朱唇輕張，優雅地抿了一口香茗：“這也是九州中，自上古傳承下來的勢力多，但卻沒有不朽皇朝的原因。”
陸然不再糾結此事，而是這般說道：“對了，雪情姐！我要回去幽州一段時日。”
現在龍靈地芝已經得到，能化解玄凕咒印的【極陽造化丹】便能開始煉製。
而眼下距離月圓之夜也僅剩一個月時間左右，他必須早點趕回去紫霞宗。
對於這事，蕭雪情其實已經能猜到，但還是極為不捨，柔弱無骨的纖手握住了他的手掌：“何時回來？”
滿打滿算，她與自家小然也僅是相處了半年的時間而已。
感受著柔荑的微涼，陸然笑著說道：“過了月圓之夜，便會回來。”
蕭雪情神情幽幽：“甚麼時候啟程？”
“明日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