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嬌羞雲裡躲,悄然雨點叩紗窗。
迷離而又柔和的月華灑落在了鳳棲宮,映照出了猶如白玉水鏡般的光澤,彰顯出了其華貴與宏偉。
閣樓中,浴池內,緋紅燭火搖曳,美得如夢似幻。
迷濛中,陸然在猶豫了片刻之後,還是遵循了心中的孝道,開始感悟了起來。
姒姨對他而言,是師尊,也是母妃一般的存在。
如此,既然姒姨有要求,他又怎麼能枉顧呢?
再說,若非剛剛姒姨幫他磨滅了兩次旖念,還不辭辛勞地為其淬鍊身體各處脈絡,他哪能得到這般收穫?
哪怕是不說孝道,但做人也得懂感恩!
既是這般,那還有甚麼要猶豫的呢?
念及此處,陸然深深吸了一口氣,依著心中的孝道行事。
只不過孝道之前,還有兩團龐大恐怖的魔障擋住了他的去路,而在魔障的相反之地,是一方盪漾著緋紅迷霧的幽深詭異之地。
如此一幕,端是前進也不是,後退也不行,相當於龍潭虎穴,一時令他猶豫不決。
好在,陸然想起了此前在師尊寧婠身上所學的雙線操作。
不就是一手畫圓,一手畫方嗎?
這倒是簡單!
為了孝道,哪怕是龍潭虎穴,也得闖一闖!
更何況,古語有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故而,陸然一手動用了五龍囚障神通,一手動用了劍指神通,開始雙向奔赴。
腦海中莫名奇妙再度冒出了一首由南向北的倒序縫合詩。
唇腐齒爛空巑岏,
蜜炬殷紅畫不如。
撫心茫茫淚如珠,
乳竇孤明含海日。
巨靈咆哮擘兩山,
揉藍翠色一重重。
陸然眸光落在了最左側豎排,不知最近為何總會出現這些不著邊際的縫合詩?
不過,他也沒在意,穿過了狹隘如善貝的緋紅迷霧,開始了自己的悟道之孝舉。
沒有意外話,意外突生。
忽然,耳邊傳來了一聲攝人心魄的妖異魔音。
這魔音初聽時清冷悅耳,但隨後又變成了嫵媚婉約,在如此邪異矛盾的交化中,似形成了一種恐怖的神魂殺伐,不停地衝擊著陸然的心神,讓他腦袋腫脹發燙。
可在這十六年來,深受師尊寧婠磨練的他,又怎麼會輕易陷進去呢?
只見他吐出一口濁氣,左手畫圓,右手畫方,同時動用了兩種神通,開始抵禦魔音的侵蝕,並且在內心深處默唸《靜心決》。
【冰寒千古,萬物尤靜;心宜氣靜,望我獨神;心神合一,氣宜相隨……】
可也在這時,天地再次變換。
眼前的魔障消失得無影無蹤,轉而化成了一方靈氣氤氳的清冷靈泉,泉眼無聲惜細流,依稀能聽見潺潺流水之音。
靈泉兩側是肥沃的紅土地,中無雜草,恍若平坦的白虎原。
迷糊中的陸然來到了此處,不知是否下過雨的緣故,眼前一片寧靜,像是空山新雨後的美景。
空氣中縈繞著淡淡雨水芬芳,還夾雜著一種雪蓮般的幽香。
伸手觸碰到著肥沃的土地,感覺像是撫過上好的絲綢一般,充滿了柔軟與溫潤。
陸然忽然心有所感,沿著肥沃的土地,緩緩來到了那一方澄淨晶瑩的泉眼旁。
指尖輕柔地撫過泉眼,能感受到泉水的潤澤與溫暖,令他失神而又惆迷。
好在,陸然沒忘記自己要做甚麼,壓下心中那種莫名地的悸動之感,靜心凝神,開始感悟孝道。
何為孝?
天之經也,地之義也,民之行也。
對於他來說,孝已然是深入骨子裡的,只要用心深入感悟,便能有所得。
知行合一之下,耳邊輕微細小潺潺流水之音,恍若在心田中響起,蕩起了一圈圈漣漪,濺起了點點晶瑩的水花。
陸然眸中映照出了清幽絕俗的美景,再次心生悸動,悸動又衍生孝意,讓他深深明悟了何為情深孝衍!
“滴答……滴答……”
不知過了多久,這方天地下起了迷濛細雨,潤澤了肥沃的土地,帶來了泥土的芬芳,使他心神搖曳。
搖曳間,他卻還是繼續感悟著孝道,因為還未到圓滿。
而在他的勤勞耕耘下,細雨變大,雨滴變成了雨珠,輕輕敲響了清冷的心靈,帶來了沁人肺腑的淡雅桃花香。
也是這一刻,有所悟的陸然露出了一抹孝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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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虞皇朝以南,雲夷國疆域內,掠出了一艘極為龐大的法舟。
法舟周遭印刻著道道雲朵般的古老陣紋,盪漾著璀璨的符文,流光溢彩間,顯得高貴而又奢華。
法舟之上,微風吹拂而過,眼前畫面變幻,山川河流盡收眼前。
此刻,有幾道身著雲袍的身影注視著北方。
一位烏髮青年露出了一抹笑容,看向了一旁的白鬍老者,出言說道:“此次大虞之行,還得麻煩國師照拂!”
老者無喜無悲,不卑不亢地說道:“二皇子言重了!”
聞言,烏髮青年眸光掃過法舟上的幾道人影,最後停留在披著袈裟的那道人影上,眸光越發深邃。
烏髮青年是雲夷國的二皇子云翳,而老者則是雲夷國國師封不韞!
此次出使大虞皇朝,是因為兩方間的百年盟約期限已然將至,需要重新簽訂。
可雲翳的目的很簡單,那便是為雲夷爭取更多的有利條約。
而要爭取到這些有利條約,便需要一個契機。
只要完成這次的出使目的,他的地位無疑會更穩固,在父皇面前也更有底氣,可以與大皇子分庭抗衡。
當然,所有一切都需要國師封不韞的幫助。
念及此處,雲翳眯著眼,出言問道:“國師,你覺得我們此次與大虞論道,有幾層勝算?”
封不韞看了他一眼,說道:“五五之數!”
雲夷皺起了眉頭:“即使有念空禪師相助也是如此嗎?”
封不韞眸光深邃,緩緩說道:“大虞屹立於虞州無數歲月,皇朝氣運極為鼎盛,疆域內天驕能人無數,又豈能小看?”
“此前,大虞皇朝氣運的確是鼎盛如龍!”
“只可惜,自從十六年前陰渝平原那一場大戰,鎮北王隕落之後,氣運便開始由盛轉衰!”
後者不知在想些甚麼,眸光光芒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