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到兩隻手都被柔弱無骨的纖手握緊,陸然神情略微僵硬!
剛才不是聊得好好的嗎?
怎麼話題一轉到他身上就變得針鋒相對起來呢?
最關鍵的是,他好像插不上甚麼話。
此刻,後院中,氣氛莫名有些沉悶。
迎著寧婠的目光,曲綺蓉美眸眯起,絲毫不退讓:
“若是按寧宗主所說,妾身與鎮北王妃親如姐妹,雖無血緣關係,但卻更為勝之。”
“現在鎮北王妃不在,妾身理應代她行使母親的職責,照顧然兒!”
她這話的意思亦是很明顯,你能為師為母,我也能為姨為母。
而且在關係上來講,她這是得到過王妃承認的。
可你寧婠呢?
只不過是半路截胡的罷了!
對此,寧婠紅唇輕張,優雅地抿了一口香茶。
隨即,才優哉遊哉地說道:“夫人可有為然兒餵過奈嗎?”
曲綺蓉那絕美玉容上抹上一層美豔紅霞,輕啐了一口:“沒有!”
隨即,反應過來的她,神情極為古怪地看著寧婠還有陸然。
陸然神情不自然,出言解釋道:“羊奶!”
師尊這是故意說得不明不白,引蓉姨遐想來著。
寧婠渾然不在意,看向了自家寶貝徒弟,美眸中充斥著寵溺之色:“夫人幫然兒沐浴過嗎?”
“沒有!”曲綺蓉貝齒緊咬,不甘地搖了搖頭。
她與陸然相認時,對方已是少年,如何能幫他沐浴?
寧婠露出緬懷之色,再次問道:“那夫人有為了鬨然兒入睡,而徹夜不眠嗎?”
“沒有!”曲綺蓉眼簾低垂,還是搖了搖頭。
陸然想說些甚麼,但對上師尊那帶著莫名意味的眼神時,話卻是說不出來了。
自從被帶回紫霞宗後,他的確是深受師尊的照顧,包括沐浴休息時幾乎都與自家師尊在一起。
可這為哄他入睡,而徹夜不眠的事,從何說起?
他一向作息規律,到點就睡得好吧?
哪有像師尊所說那樣,還需要哄?
真當他是個嬰兒不成?
寧婠自是不知道自家寶貝徒弟所想,而是看著曲綺蓉,笑容越發明媚:
“夫人這些都沒有經歷過,但本座卻是親身體驗過,而且印象極為深刻。”
“寧宗主所說的這些,妾身都未經歷過。”曲綺蓉深深吸了一口氣,紅唇微啟道:“正是如此,妾身才想在往後的時間裡,彌補上這些年來的虧欠。”
她不得不承認,在這交鋒中,對方略勝一籌!
但又如何?
那只是因為這些年來,寧婠與自家然兒相處的時間更多而已。
“本座並非要和夫人爭論甚麼。”
“只是想表明然兒對本座很重要。”
“故而,這份厚禮本座不能收,也不會收!”
寧婠輕聲一語,並未繼續出言爭論。
不管怎麼說,曲綺蓉也是陸然的長輩,水溫還得控制好,免得讓自家然兒難做。
曲綺蓉並未收起納戒,而是這般說道:“送出的東西,怎可再要回?”
寧婠美眸盈盈波光流轉,饒有興趣地看向了陸然:“既是如此,然兒你覺得該不該收呢?”
曲綺蓉亦是目光灼灼地看向了他。
面對兩位長輩的目光,陸然只覺有苦難言,一陣頭疼!
蓉姨想把這厚禮送出去,可師尊不收。
這最後的選擇權竟然莫名其妙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早知道是這樣,他應該找個藉口出去,讓她們兩人獨自商量,也不會落到現在這種夾在中間的兩難局勢。
思緒流轉間,陸然思索了好一會,輕輕一笑:
“這份厚禮是蓉姨的一片心意,若是拒絕的話的確不太好。”
聽到這話,曲綺蓉芳心一甜,嫣然一笑,美豔不可方物。
反觀寧婠並未著急,只是笑意吟吟地等待著自家寶貝徒弟的下文。
如她所想,陸然再次說道:“師尊不收,是因為她照顧我那麼多年,從未有過要求回報的想法。”
“不如這枚納戒暫且存放在我這裡,蓉姨師尊你們認為如何?”
他知道,這份厚禮代表著甚麼。
蓉姨身為他的長輩,把這份厚禮送給師尊,是想表示師尊對他多年以來的照顧,這的確是合情合理。
可站在師尊的角度上來看,那就不一樣了。
她照顧視若己出的弟子兼兒子,為甚麼要收別人的謝禮?
若是收了這份厚禮,豈不是表明,對方才是自家寶貝徒弟的親人,那她算甚麼?
正是考慮到這點,陸然選擇了自己收下這枚納戒。
曲綺蓉頷首:“然兒即將突破封王境,納戒中有不少珍稀的天地靈物,恰好能派上用場。”
寧婠亦是十分滿意自家然兒的做法:“然兒的意思便是本座的意思,你收下再合適不過。”
聽到兩位長輩這話,陸然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還好他深諳做選擇題的技巧。
兩全其美才是最佳的答案!
似想起甚麼,寧婠出言問道:“夫人,本座聽然兒說,你身上被種下了封眠咒印,可有此事?”
“嗯,好在由然兒幫忙化解,才緩解了許多。”
曲綺蓉並未否認,坦然回道。
寧婠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陸然,繼續說道:“封眠咒印是陽脈八咒之一,只有陰陽法天五殿之主之上方可修行。”
“如此說來,曲天恆或許與陰陽法天中的某位殿主有所聯絡。”
“若是本座沒猜錯的話,這位殿主應該是衝著本座而來的。”
她雖然能以占星逐月之能,遮蔽掉自身天機,但並非完全不能窺視絲毫痕跡。
對於被上代陰陽法天道首奪舍的東君而言,哪怕是遮蔽掉自身天機,對方還是能動用推演之術,窺視到那一絲痕跡,確定了她在幽州。
當然,具體位置是無法推演到,否則來的就不是一位殿主那麼簡單了。
曲綺蓉沉吟了一會,說道:“此事或許得等過一些時日,才能知曉具體。”
要知道曲天恆與陰陽法天的關係,還得等他與體內的情蠱和控心蠱徹底融合,才能知曉!
見兩位長輩不再針鋒相對,陸然露出了一抹笑意,可這抹笑意很快就僵硬住了。
只因,他發現自己小腿上傳來一股酥麻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