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華的街道中，人來人往，車水馬龍，青瓦鋪成的地面閃耀著溫潤的光芒。
兩旁有普通的商鋪，更有售賣丹藥與法器的樓閣。
無論是宣城還是整個九州大陸，修士只佔據小部分，普通人佔據了大部分。
在這人流中，一位身段豐腴曼妙，但面容普通的婦人正與一少年在閒逛著。
“冰糖葫蘆，好吃的冰糖葫蘆，不甜不要錢！”
“芝麻餅，剛出爐的芝麻餅，有芝麻還有餅！”
吆喝聲穿入耳中，曲綺蓉美眸一亮，湊在一處攤位上，要了兩串。
隨著一顆冰糖葫蘆入口，甜膩與冰涼在味蕾中綻放。
“好久沒吃過冰糖葫蘆了，味道還是這般甜膩！”
感受著陌生又熟悉的味道，曲綺蓉有些悵然地嘆息道。
“以夫人的身份，要吃一串冰糖葫蘆，應該挺簡單才對。”
一旁，也在吃著冰糖葫蘆的陸然詫異地開口道。
不管怎麼說，曲綺蓉都是靈寶宗的宗主夫人。
要是想吃甚麼，想要甚麼，吩咐下人一聲便可。
似知道他所想，曲綺蓉搖了搖頭：“妾身雖然能吩咐別人去買，但卻少了身臨其境之意。”
陸然愣了愣，聽她這話，怎麼感覺她有種像被養在籠子裡的金絲雀一般。
對外面充滿了嚮往，希望有朝一日能掙脫牢籠，自由自在地生活。
“陸先生可知，通寶商會一脈出色的女子不少，為何會選擇妾身嫁入玄靈教一脈嗎？”
走到一處橋岸時，曲綺蓉注視湖面那因風蕩起的漣漪，輕聲說道。
陸然也停下了腳步，問道“為何？”。
“妾身雖然修煉資質不行，但卻擁有一種罕見的體質。”
“這種體質自出生開始，就蘊含了極其濃郁的元陰靈蘊。”
“而這些元陰靈蘊因為與生俱來的緣故，只要陰陽調和，便能助攝取之人在修行上獲得巨大的裨益。”
微風吹了曲綺蓉的髮絲，令她看起來多了幾分迷離。
“若被攝取了元陰靈蘊後，會如何？”
陸然眉頭一皺，只覺得這種體質就像是為他人嫁衣的鼎爐體質。
“被攝取之後，體內的生機流逝速度會加快。”
“相對應的，妾身的容顏亦會迅速蒼老，直至化作一堆紅粉骷髏，方才止歇！”
曲綺蓉像是在述說一件與她無關的事，語氣平靜不起一絲波瀾。
但陸然還是從中感受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悽迷。
“轟隆……轟隆……”
便在這時，一朵朵絢麗的煙花在虛空中綻放，雖然很美，但卻無比短暫。
靜靜地注視著虛空上的美景，曲綺蓉眼簾中的落寞一閃而逝，似在憐憫煙花的轉瞬即逝，剎那芳華。
陸然並沒有出言，因為這個時候他最需要的是充當一個傾聽者與陪伴者。
他雖然不是甚麼家族子弟，但卻也能明白一個家族裡，所有一切都是以利益為核心。
就像曲綺蓉一般，只要能獲得利益，哪怕把她當成貨物一樣送出去，都不是甚麼稀罕事。
只不過陸然沒想到的是，通靈商會一脈竟然如此冷漠無情，在知曉曲綺蓉特殊體質的情況下，竟然還讓她嫁入玄靈教。
若非是那位宗主意外隕落，只怕曲綺蓉早就成了修行的鼎爐，香消玉殞了！
“妾身有時候還挺羨慕寧宗主的。”
“雖然紫霞宗實力不強，但所處的環境卻是沒有那麼複雜。”
“而且還有陸先生這麼一位驚才絕豔的弟子。”
行走在橋岸邊，曲綺蓉纖手挽起微亂的髮絲搭在晶瑩如玉的耳邊。
蓮步輕移間，墨色長裙裙襬飄蕩，點點成熟.婦人的幽香於微風中掠過。
“夫人不用妄自菲薄。”
“若是你想的話，哪怕是再優秀的弟子，你也能尋到。”
與其肩並肩，但卻隔開了一段距離的陸然笑了笑。
這倒是實話，以曲綺蓉的身份，再加上靈寶宗的實力，要甚麼優秀的弟子尋不到？
“像陸先生一般的弟子，也能尋到嗎？”
倏然，曲綺蓉腳步一頓，饒有興趣地看向了他。
“夫人說笑了！”陸然不以為意。
“若妾身許諾，只要陸先生成為妾身的人，便能得到靈寶閣的全力栽培，在修行一途中無後顧之憂。”
“陸先生可願意？”
曲綺蓉並不像是說笑，而是目光灼灼地看向他。
“成為夫人的人？”
陸然神情古怪，只覺得這句話有歧義。
就像是一個富婆拿出了一堆的錢，甩在了一個小白臉身上，說要保養他一般。
能靠臉吃飯的話，也不是甚麼丟人的事，只不過陸然不喜歡。
“夫人應該知道，我已經有師尊與宗門。”
“若是轉投靈寶閣，豈不是成了叛徒？”
“妾身並非想讓你離開紫霞宗與寧宗主，而是幫你再安排一個身份。”
“如此一來，你既能是寧宗主弟子，也可以是妾身的人。”
曲綺蓉道出了自己的想法。
“抱歉！”陸然還是拒絕了。
如曲綺蓉所說，成為她的心腹，或許能得到無數修行資源。
但若是一旦她與師尊寧婠產生了甚麼矛盾，導致兩方關係破裂，到時候他該幫誰？
毫無疑問，無論是站在何種角度，陸然都會拒絕。
“妾身果然沒有看錯，陸先生的確是一位好弟子。”
“剛才之言，妾身只是想代寧宗主考驗一番而已，希望陸先生不要在意。”
被拒絕後，曲綺蓉也不尷尬，只是笑意吟吟地說道。
那般語氣輕描淡寫地就把剛才的事給揭過了。
陸然則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並未多說些甚麼。
“陸先生，可否陪妾身放花燈？”
忽然，曲綺蓉目光落在了小河中。
不知何時，天色漸暗。
河裡已經佈滿了各式各樣的花燈，從源頭依著水流，一直往下駛去。
在燈光照耀下，整條河岸燈火通明，河面波光粼粼，美得如詩如畫。
“夫人，喜歡甚麼顏色的花燈？”
“嗯……墨色的吧！”
陸然點了點頭，來到了販賣花燈的小販處，挑了個墨色以及一個淡紫色的花燈，很快折返回到了河岸。
“聽聞只要對著花燈許願，若花燈能從源頭一直流至河口，並且不熄滅的話，就能實現願望！”
曲綺蓉接過墨色花燈，彎下了曼妙腰肢，輕輕地送入了河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