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覺掃描四方,全防禦重玉面露苦澀。
太脆弱了。
被她寄以厚望的本家真氣境部隊一萬人,附屬貴族部隊兩萬人,再加上六七萬徵召的煉骨凝血境農兵總計十餘萬大軍幾乎是呈現雪崩一樣的坍塌,毫無抵抗之力。
甚至,她清楚地看到,兩方還未接戰,被全防禦家厚養多年的許多伍長卒長便獰笑著斬殺上官,放下武器,嚴格按照白色地要求舉起雙手投降。
見此情景,許多家族支系紛紛猶豫不前,偶有頑抗的嫡系也迅速被殺戮殆盡。
冰冷的劍尖抵近額頭,打斷了她的苦澀。
“會長,吾願降,自由與平等,是每個公民的權力。”全防禦重玉低頭,沒有再提甚麼條件。
“您能如此想,我很欣慰。”
長劍化作流光歸鞘,王信臉上的冰冷消失了,變成標準的親切微笑面容,親手將全防禦重玉扶起:“您的本性必然是好的,只是以前被雍家脅迫,逼不得已做了許多錯事,但現在一切都過去了。”
“您有大才,可否接手陸軍上將一職?”
戰爭時期,為瓦解敵軍戰鬥意志,本就很優惠的優待俘虜政策進一步寬鬆,所有的罪惡都將歸於雍家皇帝。E
陸軍上將是榮譽軍銜,旨在向全世界宣佈,雖然絕不可能有封地,但白色對王者是尊重的,厚待的。
全防禦重玉抬頭,又再次低下,感激道:“謝會長,此是屬下莫大的榮幸,我必洗清革面,為國家而戰。”
一名親衛面帶恭敬之色將全防禦重玉帶下去休息。
她將在設立於冰雪島上的白色政治軍事學院進行數月的再學習以及療傷,等合格,至少表面上一舉一動擁護現公會後才會再次出現在戰場上。
王信腳步輕抬,再一次踏上全防禦虛空島的地面。
四周,白色計程車兵和軍官正在加緊安撫鎮壓俘虜,罪大惡極,民憤極大者的少數人即將被公審處死。
俘虜中,先天以及先天之上的武者需要接受兩個月到六個月的政治再教育,合格了之後會被釋放或者直接補充進部隊。
真氣境武者則寬鬆許多,只需要接受一個月的政治和軍事教育即可按照自願原則編入現役部隊。
至於煉骨境等低位武者,接受一個月的政治教育後將會發放路費,放其離開。
緊急任命一名政治合格的準天驕武者擔任全防禦島鎮守後,囤積在雲龍等虛空島上的第九師第十師在一道道白光中不斷傳送進來,接手全防禦虛空島上的各個關鍵要地。
在虛空領主規則之下,即使十數名王者也休想短時間攻破他們組成的防線。
他們唯一的任務是鎮守全防禦虛空島,沒有土改滅族,將晚州納入國土的計劃。
“基本穩定了。”
王信帶領衛如鍾等將官在虛空島上巡視一圈,淡淡道:“下一個目標,晚風公爵家族,晚風島。”
晚國是以晚風家族為王族的國度。
“是!”
第二師和第一師部隊收攏,在全防禦島友軍的目送中駛向天邊,化作黑點,不久後消失不見。
茫茫大海上,一大一小兩座虛空島前後追逃。
可惜,兩座虛空島的速度相差倍許,即使晚風島事先收到訊息從晚國首都撤出,經過一個月的追擊後兩者的距離還是逐漸靠近,現在已經不足十公里。
冰雪宮中,盤膝而坐的王信睜開眼睛眺望遠方島嶼。
人影密密麻麻,箭塔、投石機陣地、攻城弩陣地連成了片,駐紮的
:
士卒陣型整齊,寂靜無聲,卻有一股冰涼的百戰殺意擴散。
“會長,晚風家看來並不打算投降。”
衛如鍾低聲道:“這股二十餘萬人的部隊十分精銳,士氣也很高昂,晚風家沒有能力調動如此大軍的能力……敵國部隊進駐了。”
雍國,以及同文同種的越國已經被白色情報部門滲透成了篩子,任何千人以上的軍事調動都無法逃脫他們的觸角。
至於異國則不太行,文化差異較大,雖然也能發展情報人員,卻沒有在本國那種摧枯拉朽的勢頭。
“這是好事。”王信笑了笑:“我們先前已經展示了優待俘虜和包容的一面,現在正該展示另一面了。”
“是,我等知曉!”
衛如鍾等將領行禮,轉身離開冰雪宮指揮大軍。
兩座虛空島迅速接近,十公里,九公里……速度越來越慢,越來越慢,最後在第七公里的距離死死定住。
“甚麼意思?”
晚風島的中心,紅磚綠瓦,雕欄畫棟,極具古風的宮殿坐落於一片楓林之中,秋風吹來,帶來絲絲涼意,鼻尖滿是楓樹淡淡的香味。
這裡是第一代晚風公爵興建的宮殿,也是晚風家最核心的地帶。
此時一股股威嚴肅殺的氣機瀰漫,連外界的秋風都難以湧入絲毫,神聖火焰帝國第一王女伊麗莎白,風暴之子德維奇,雍燕……甚至真武劍派王者羅藝、鬼王宗陰娘子等王者齊聚於此。
冰雪島和晚風島的距離不再縮短,也不拉遠,維持在一個相對靜止的狀態,且已經持續了二十餘分鐘。
“七公里……這個距離”
真武劍派身負觀察使職責的王者羅先笑道:“這個距離即使超凡投石機和攻城弩都沒有足夠的有效射程,難道王信怕了?看來也不過如此。”
他發現,在自己話落音的一瞬間,各國王者面色同時一沉,甚至有人露出一絲慌亂的表情。
這對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王者來說極其少見。
“諸位道友何以如此?”羅先和陰娘子一愣,疑惑不已。
沉默足足持續數分鐘,沒有人回答。
直到兩人漸漸露出怒色的時候,方面大耳的晚風簡這才沉聲道:“兩位尊使……有所不知,那種制度,舉國一體,極其適合科技大爆發,一戰、二戰都有例子,我們擔心……”
咻!咻!……
密密麻麻,由遠及近的尖嘯聲打斷了晚風簡的話語,各處轟隆隆作響,地動山搖,各國王者的系統面板急促閃爍,催命一般。
“怎麼回事?”
雍燕等王者面色大變,心中的不妙預感越發強烈,施展身法,各自化為一道道身影攀登宮殿之屋簷,舉目四望。
急促的劃破空氣尖嘯聲越來越密,越來越多,只見一枚枚晶瑩剔透的冰色柱狀物體跨越七八公里甚至二十餘公里的距離呼嘯而來,在即將墜落的數米高度上轟然爆炸,一枚枚銀亮的鋼珠向四面八方濺射,輕而易舉地將數十名真氣境武者炸成血葫蘆。
厚重的盔甲比紙還薄,在鋼珠衝擊下露出一個個血洞。
轉瞬間,旌旗林立,肅殺之氣沖天的整齊軍陣被轟碎,殘肢斷臂四散,血腥味撲鼻,無論軍官還是士卒盡皆哭爹喊娘,瘋狂向四面八方潰逃,甚麼百戰精銳,甚麼千年皇室軍魂渾然不顧了。
“炮彈!”
雍燕等王者面色狂變,難以置信,驚呼道:“不是說火藥在這個世界難以使用嗎?這不可能,不可能!”
火藥!
火
:
炮!
作為地球人,他們未嘗不想複製工業文明的桂冠,也曾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耗費大量人力資源研究,但是火藥問題始終無法解決。
用火系超凡材料製作火藥,這也想過,但沒有成功。
太貴!
火系超凡材料那是用來煉丹煉器的,如此多的數量,別說白色數州,就算是搜刮十三州也休想湊到!
吼!
雍燕身上傳來真龍咆哮之聲,整個人像是飛鳥一樣彈射而起,手掌驀然放大,將數枚炮彈撈在手中,以真氣將其封禁,身體不可阻擋的墜落,砸在地上。
虛空領主規則之下,即使王者也只有真氣境巔峰的境界!
雍燕面色冰冷,隨手將其他封禁的炮彈丟給其他人,靈覺與真氣滲入其中,片刻後,冰色的炮彈殼分裂開,露出其中的鋼珠還有一絲紅線一樣的東西。
轟!
封禁無法持續下去,炮彈爆炸,鋼珠四散濺射,錚錚作響,將宮殿屋頂打出一個個幽深的孔洞。
雍燕面無表情,又再次跳上高空,抓取了一些炮彈,試圖解剖。
前方陣線在崩潰,各處軍隊四散而逃,虛空島迅速接近,已經有白色大軍登陸,白色劍氣閃動,一片片地清掃還在頑抗的部隊,嫡系貴族軍官在瘋狂求援,系統面板滴滴急促作響。
但所有王者都顧不上了,瘋狂捕捉不時從空中劃過的炮彈,以王者之力探究其奧秘,沒有把目光投向糜爛的戰場一眼。
轟!
轟轟!
然而,他們引以為傲的王者之力,王者智慧並沒有發揮出想象中作用,這個一看就是中低階武者量產的東西,他們的靈覺一觸碰就爆炸,根本無法探究出甚麼。
不由得本能的惶恐。
王者之力和王者智慧似乎也並不是無所不能,鎮壓一切。
最後,收集封禁了大量樣品後,所有王者的目光都投向羅先和陰娘子。
無論他們是承認還是不承認,在武道科技的探索上,真武劍派和鬼王宗走得遠比任何一個帝國遠。
“……老夫也不知……”
羅先目光中仍然帶有驚歎之色:“只能勉強看出這與先天武者的冰屬性劍氣,以及一種火系激發材料有關,冰火對沖之力……”
“這必然是王者級,不,甚至有可能超越了王者級的功法!”
“這不可能!”
雍燕冷聲道:“白色定然沒有超越王者級的……”
轟!
重炮轟鳴,大股軍隊整齊有序前進的腳步聲打斷了他們悠哉的討論,四面望去,白色大軍已經正式登陸,不管殘餘潰兵,像是劍鋒一樣直插晚風島中心。
更有一股股精銳部隊繞後突襲,試圖完成合圍。
軍氣如山似海,咆哮而來,在這虛空領主規則之下恍若一片陰影將諸王覆蓋,神魂戰慄顫抖。
死!
會死!
不用甚麼底牌,不用甚麼手段,只是這成堆的大軍面前,稍有糾纏,甚麼王者都會死!
羅先臉色一白,毫不猶豫地施展身法衝向傳送陣,在冥冥中本能地警覺之下更是連精血都開始燃燒,沿途擋路的各國士兵貴族一分為二。
一絲靈覺四下探查,周圍王者反應絲毫不慢,甚至有人比他還要快進入傳送陣之中,身影消失不見。
唯有最後一人。
正是晚風簡,家族基業在此,不忍捨棄,他猶豫了,慢了一絲,也許只是半秒鐘。
羅先最後看到的畫面,是一道白絲般的劍光從透明虛空中浮現,墜落,將表情恐懼的晚風簡打落傳送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