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股力量之強大，歸於一身，甚至能讓雍和等人將一個高度發達的現代社會再度復古變成封建奴隸制，以天下養一家。
但力量卻只是工具，它能用來破壞，也能用來創造以往未有的，更加發達先進的文明。
孫正不敢抬頭,低聲道：“陛下，按照國家法律，我應該享有戰俘的基本人權。我必須經過法律的審判才能定罪，這是公民最基本的自由和權力。”
很突兀，這麼一個封建大貴族，氣度威嚴,腰佩長劍，張嘴就是公民、自由、權力等詞彙,讓人恍惚,以為這是處在角色扮演的現場。
原來他們都知道。
一直都知道。
“可。”
一柄冰晶巨劍從天而降，分散為無數柄冰晶小劍刺向跪伏在地的諸人。
空氣被劃破，發出嗤嗤的聲音，寒光刺骨，激得人頭皮發麻，彷彿死亡就在眼前，生存本能瘋狂逼迫所有器官和智慧立刻採取行動。
孫正咬牙壓制自己想要起身的慾望，並用嚴厲的眼神阻止孫雲河有任何舉動的想法。
“啊！”
“殺，等死又能如何，真以為他還會放過你們嗎？”
有一些咆哮怒吼的聲音，隨即就消失不見，血腥味在清新的空氣中瀰漫，冰晶世界多了一些鮮豔顏色點綴。
咻！
一道白光從眼前一閃而逝。
孫正只感覺丹田一痛，無法形容的痛楚遍佈全身，體內強大的真氣像是洩了閘門的洪流一般瘋狂向外湧出，無力的感覺傳遍四肢，癱軟在地。
絲絲縷縷的冰晶真氣攀附而上，湧入重創的丹田中,很弱小，卻能在需要的時候將其徹底攪碎成一團肉糜。
“等待，最多五日，會有人來接收你們。”
話畢。
舞動的六稜冰花徐徐消散，天空中的白雲也消失無蹤，數個呼吸之間，再度回到了炎炎夏日，鹹腥海風瀰漫的季節。
金黃色的陽光也再次有了溫度，幾乎要凍結的軀體貪婪地汲取熱量，呼吸短暫的自由空氣。
唯有腳下，甲板上的寒冰依然沒有消融。
在陽光下稍微有一些融化的跡象，但是極慢，至少能再支撐十日。
孫正艱難起身，父子對視一眼，低嘆道：“我必死了，但你要活下去，如不成王，不要想甚麼復仇之事，也不要在家族記載中留下甚麼大恨,後輩子孫謹記如何如何。”
“當我病死罷。”
所謂審判,並不是甚麼寬容，只是新生國度強調法律和秩序，不能再像以前那麼粗糙，走程式後死刑罷了，該死的人依然會死。
孫雲河淚水不止地順著臉頰落下，泣聲道：“父親，我知道了。”
話語中，有莫名的信心，認為自己至少能活，哪怕他與許多事情牽涉極深，畢竟是伯爵世子，怎麼也逃不開。
如果情報安全域性的局長周鶴林在這裡，一定不會覺得疑惑。
因為孫雲河就是他親自發展的暗諜！
王信之所以能迅速定位這裡，他一直引導功不可沒。
在此前，也兢兢業業地傳遞白色所需要的情報，幾乎無所不允，比死間還死間。
只可惜，不是甚麼太大的功勞，只能算立功。
因為同樣能夠傳遞情報的人很多，尤其是非世家子弟，家生子、管事等人，他們許多人並不願意去奉真帝國，繼續成為奴僕，只是不敢反抗罷了，提供情報極為主動。
就算是貴族子弟，利誘許諾一番，也就妥協了。
大廈將傾，各謀生路。
……
一支十餘艘商船的船隊，其上懸掛雲石李的旗幟，乃當代雲石伯李鐵手，罡氣境武者，平民出身，以戰功獲得天鬼帝國皇帝封伯爵，擁有一地數十萬生民。
“他奶奶的，封真帝國真不是東西！”
李鐵手謅媚地溝通一番後，對著關閉的系統面板破口大罵：“勞資罡氣境強者，砍殺三五個罡氣境武者只是等閒，麾下猛士上千，竟然只給老子一個騎士封地，還想要老子賣命，是你們瘋了還是我瘋了！”
罵罵咧咧半響，他深吸一口氣，卻沒有放緩絲毫船隊的速度。
平民一躍成為伯爵之尊，坐擁數十萬生民，嬌妻美妾予取予求，龐大的武道資源和財富掌握手中，他已經深深迷上了現在的生活，不願意再墜落成為底層平民
：
。
哪怕只是騎士，也是真正有封地的貴族啊。
從此不再是泥腿子，身份階層天壤之別。
“大哥。”
一名安靜許久的瘦弱男子等他發洩完之後，低聲發問：“天鬼帝國封地貴族階層已經穩定，給的價碼也差不多，意料之中。”
此乃封土建國的弊端之一。
固然能一開始就能引得豪傑投效，下死力作戰，但是土地越封越少，已經封出的土地再也不能收回來，給出一點就少點。
到了後來，就算是強者豪傑來投，也給不出價碼了。
瘦弱男子姓李名劍，是李鐵手出了五服的表兄弟，同樣是罡氣境武者，在大雍時代是縱橫一方的海盜，在海上除了王者家族不敢惹，基本上少有忌憚。
李劍的話語不停，聲音低沉道：“這幾日，兄弟們一直想問，但是被我阻止了，現在卻控制不住。”
“那就是，奉真帝國只給了大哥你一個騎士爵位，還是窮鄉僻壤的那種騎士小領地，產出的還不夠大哥你一家的花銷。”
“我們呢？大哥您準備怎麼安排。”
隨著他的話語，周圍一圈士兵將領默默地圍上來，領頭的是一名外姓罡氣境武者林狂，乃是發跡後前來投效之人，此前也有封地男爵爵位。
“劍老弟說的那裡話。”
李鐵手眼睛一眯，冷光一閃而逝：“奉真皇帝不是給了一個宮廷伯爵嗎？我再奏請陛下再給幾位老弟幾個宮廷男爵騎士，想來不難，身份絕對不是平民。”
“這太虛了，大哥，有沒有點實際的，畢竟弟兄們也有一家老小，吃喝拉撒，不能靠吞西北風過活。”李劍平緩緩道，卻不知不覺放在了刀柄上。
“不是平時吹牛的那種，而是切切實實的承諾和東西，有嗎？大哥。”
“可以開拓別國新地，奉真皇帝承諾打下就封五成以上給我們，絕不克扣。”
“那就是沒有了？”
“混賬！你是要造反嗎？”、
李鐵手勃然大怒，真氣湧動，一對手掌變得赤紅如烙鐵，滾滾熱流向四方擴散，許多布帛直接被點燃成大股火球。
“來人，給我拿下這混東西，看押等候發落！”
多年以來他積畏甚重，更有許多出生入死的鐵桿親兵，自信無論如何也不會失去對麾下部隊的掌控，哪怕李平等高層反叛也是如此。
然而，這一次卻沒有人應答。
四周靜悄悄的，所有親兵手放在武器上，冷漠地看著他。
“你們敢背叛我，枉我多年厚養……”李鐵手目中噴火，煞氣四溢。
“你都要把我等賣了，如何還能跟著你？”李劍平嘆息一聲，劍出鞘，四周成群計程車卒降臨也都拔出武器，鏗鏘作響，寒光一片。
“我們終究不過是一群海盜罷了，不可能有無所謂的忠誠，大哥你這些年久居上位，多少有些看不清老兄弟的心。”
言罷，兩名罡氣境武者，數十名先天武者，以及上千名煉骨境士卒殺向中心一點，血花，怒吼，殘肢斷臂灑落。
數個小時後，商船返航，並且向白色中央傳遞謙卑的請降反正訊息。
高空之中，一道白光飛過，略一掃描此處，繼續飛遁，不時向下斬出一道雪白劍光，將一艘船當中的主戰派斬殺，命令船隊返航。
大勢在白。
至少在軍力完全能夠投送的雲、靈、翼三州是如此，投效者、暗中提供情報者如過江之鯉。
那些封建貴族依靠封建秩序組織起來的家兵家將以及作為中堅的旁系子弟沒有任何理由去向一個奉真帝國的男爵和騎士，甚至連騎士都不是的人效忠。
如果是一個沒有武功的世界，訊息一宣佈，家主立刻便會成為孤家寡人。
唯一能依靠的只是以絕對武力鎮壓逼迫中堅的先天武者，再以先天武者逼迫煉骨煉肉境等武者，形成一條勉強維持的上下效忠秩序鏈條。
除了孫家等底蘊深厚，或者是莫家、白家等家主實力極強的，完全可以翻掌鎮壓屬下任何異心外，大多數的出逃貴族船隊都發生了叛亂。
三日之內，巡航數萬裡。
被王信親自斬殺的叛亂家主四十二名，雲州貴族一空。
此事立刻在整個玩家世界引起軒然大波。
“屠夫！賤民出身的劊子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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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豎子，你枉為人君啊！”
“千古以來，未見如此無恥無義無天理之人！”
雍國、越國，以及天鬼國、奉真國等貴族群體真的暴怒了到極致，罵人的話瘋狂在各種論壇以及官方新聞上出現，都是那種極為直白難聽的那種，都沒有了往日的虛偽表面。
幾乎失去了理智，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
他們的憤怒是有理由的。
第一，無論雲州貴族私底下如何搞小動作，但他們始終沒有起兵叛亂，維持住了基本體面，按照此時的封君封臣默契，這就還只是小錯誤，封君最多斥責一番，再多就是罰金而已，還多就是商桀商紂那樣的暴君了。
第二，就算王信剝奪了雲州貴族的封地和爵位，他們竟然也還沒有反叛作亂，只是帶著一些財物和家人離開君主的國家，也沒有在任何公開場合大罵君王，可以說姿態恭順到了極點。
自封建秩序建立以來，就沒有見過這樣的忠臣！
因為小錯就被君主剝奪了封地，還沒有怨言，沒有任何起兵伐無道的念頭，主動乖乖地退避，別無所求，只想保留自己一族和少許財貨。
這哪是忠臣二字可以表述的，明明是堪比古時海瑞那樣，可以記載於青史上千古大忠大賢啊！
可以說，稍微有一點良知的封君都不會這樣做，因為那是在刨自己的根。
甚至不只是東方諸國，西方各個帝國和公國也在大罵，極盡骯髒之詞，沒有地域歧視，暴怒不止。
還有民間，數量龐大的貴族旁系子弟還有數量更多的平民也加入了怒罵的行列，一派輿論風暴洪流之勢。
八百年了。
許多平民缺乏足夠的教育，只能聽從貴族宣傳的教育，不止是在肉體上被奴役，在精神上也是如此，天生就認為自己就該低賤，貴族就該高高在上，不得冒犯。
王信冒犯了，還無端殺死了貴族，那就是惡鬼，惡魔，品德低下，該下十八層地獄！
這麼多年以來，鮮有反抗者，貴族定下的規則已經變成陽光雨露一樣的自然天理。
“哈哈！殺得好，殺得好啊！”
“你們還真的將自己當成了天生在上？狗東西！”
在只有貴族可以發表言論的小圈子當然是眾志成城，沸反盈天，但是在公共論壇上，許多歡聲笑語肆無忌憚，往傷口上撒鹽。
如星星之火，燎原成海，淹沒了沸反盈天的貴族派髒話。
“雜種們！”
有平民張狂地在論壇上叫囂。
“真以為你們可以壟斷教育，洗腦控制我等嗎？”
“這是個有系統！系統的世界！”
“我的祖父、曾祖父，歷代先祖記錄在系統日誌上的核戰前教材寫得明明白白，你們這些竊取國家的雜碎！”
“如果不是打不過，你們早就死了八百萬次了懂嗎？”
“真把老子當成中世紀無知農奴？”
“呵呵！”
一名貴族陰冷道：“既然如此，為何還在匿名？”
“哈哈哈！”
這名平民玩家張狂大笑：“因為老子就在雍都啊，說不定還是你手下的先天武者，忠心耿耿的得力干將，控制親衛數十名。”
“是不是很高興，忠勤伯何家的嫡孫輩何定？你那個沒卵的廢物父親進階煉骨境了嗎？”
他又嘆息。
“坐擁如此優渥條件，連煉骨境都進不了，如此廢物，卻是未來的忠勤伯，可以將我等如豬狗般隨意宰殺。”
京都何家富麗堂皇的府邸裡，一名滿臉冰冷殺機的英俊男子盯住系統面板，此時突的生出一身冷汗。
他的父親忠勤伯世子何方天生心寬體胖，喜靜不喜動，其武道境界一向不願多提，雖然不是絕密，但也定不是一般平民甚至管事能夠知曉的。
此人極可能是雍都中層官員中的一名！
甚至極有可能是他何家的先天武者！
良才難得，想要擴充家族羽翼，就必須吸納外姓武者以作為驅使，當然，忠誠都是經過了考驗的。
可那或許只是表面！
一想到論壇里正在與自己對罵的賤民或許正是家族中某位先天，此刻或許正蹲在家中某個角落裡張狂得意地打字……
何方青筋凸起，怒火中燒，咆哮道：“何福！給我立刻召集家族中所有的外姓先天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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