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鳴宴本是大夏地方官祝賀考生高中所舉辦的宴會,其名出自《詩經·小雅》中的《鹿鳴》。
原因是鹿這種動物若是發現了美食會不忘夥伴,發出“呦呦”叫聲招呼同類一塊進食。
古人認為鹿的這種舉止為美德,於是上行下效,天子宴群臣,地方官宴請同僚、舉人、豪紳,皆可稱之為鹿鳴宴。
而實際上鹿鳴宴既是用來收買人心,展示自己禮賢下士的一種方法,也是用來表現自己擁有君子之風之舉。
聞明自書山學海下來後,便離五品進士境不遠,亦有了官身,所舉辦的這場鹿鳴宴既是展現自己擁有君子的德性,亦藉此與朝廷官員、儒生學子打好關係。
京都內城有一處雲夢湖。
雲夢湖上停著一艘三層的精美畫舫,便是此次鹿鳴宴所舉行的地點。
江寒坐著周虎的馬車而來,身邊跟著姬闕。
作為燕國公府的世子,姬闕與聞明自是熟識的,也在此次的邀請名單之中。
不過對於這次宴會,姬闕卻敏銳地察覺出了一絲不同尋常。
聞明竟然邀請了江寒來參加他的鹿鳴宴!
要知道當初儒釋辯法中,聞明與江寒打賭輸得一敗塗地,不僅向江寒下跪,更是喊江寒爺爺。
受了如此的奇恥大辱,聞明竟然會邀請江寒來參加鹿鳴宴。
“江寒,此次宴會只怕沒有那麼簡單,聞明這個人心胸狹窄,不能容人,我怕他有陰謀詭計在等著你,你要不還是別去了。”姬闕想了想說道。
江寒審視了姬闕一眼,笑道:“聞明若是真有陰謀詭計要對付我,那便讓他來就是了,何況如果我不參加鹿鳴宴,他就想不到辦法對付我嗎?縱使他有再大的陰謀詭計,我也會讓他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說實話他跟姬闕的關係並不如許月眠,但今日姬闕這番話,也可以證明此人值得深交。
“江寒你說的對!”姬闕點了點頭。
“姬兄,那些衣服連同絲襪,先讓你家的布行每件定製個一千套,銀兩我讓周虎取給你。”江寒道。
就在早上,姬氏布行的人來告訴他絲襪都定製出來了,江寒拿起一看,便驚喜的發現這些絲襪竟不遜色於前世。
該薄的薄,該透光的透光,手感也不錯。
尤其姬氏布行還在絲襪上設計出一些花紋——這些是江寒未曾交代過的。
看著那一條條樣式不同的絲襪,江寒心情激動,有種想哭的衝動!
這麼久了,終於再看到這種東西了!
回頭便拿一雙給寧月穿。
他腦海中已經浮現出寧月穿著黑絲的姿態。
一想想便心情激動。
“每件一千套?會不會太多了?”姬闕到現在還覺得這些東西完全沒有用處。
太薄了,不夠保暖啊!
給他他也不要!
江寒是怎麼異想天開,竟然想弄出這東西的?
“不多,我正打算開個服裝店……就是製衣坊,專門賣女性內衣,將這些東西都賣給大夏的女性。”江寒微笑道。
姬闕搖了搖頭道:“江寒,你這次只怕要虧本了,這些衣服這麼薄沒有人要的,誰會花錢買這些不保暖的東西呢?”
江寒道:“嗯,沒事,即便虧了我也認了。”
說話間,馬車已經到了雲夢湖。
“少爺,姬公子,到了。”周虎高聲道。
江寒道:“姬兄,我們下去吧!”
到了雲夢湖畔,就看到一艘畫舫停在湖邊,此刻有不少才子往畫舫走去。
江寒和姬闕剛走到畫舫上,就有許多人認出了他們。
“那不是江寒江鎮國嗎?”
“今日竟然看見江鎮國了!江鎮國,你也來了?”
“江鎮國,你好!”
許多人朝江寒打招呼。
江寒點頭回應,心中暗道,不知不覺中我竟然成為了京都裡的名人了。
這時候有個聞府的家丁迎了上來:“江少,姬少,請這邊來!”
家丁將兩人迎進了畫舫,江寒便看見畫舫的第一層擺放著許多桌子。
桌子上有精美的食物,也有以備儒生一時興起可以作詩的文房四寶。
不少儒生都已入座,但還有些站在甲板上賞著湖上風光。
便在這時,有七八個歌妓走到畫舫間,一邊彈奏著樂器,一邊高聲唱起歌來。
“呦呦鹿鳴,食野之苹。我有嘉賓,鼓瑟吹笙。吹笙鼓簧,承筐是將。人之好我,示我周行。”
“呦呦鹿鳴,食野之蒿。我有嘉賓,德音孔昭。視民不恌,君子是則是效。我有旨酒,嘉賓式燕以敖。”
“呦呦鹿鳴,食野之芩。我有嘉賓,鼓瑟鼓琴。鼓瑟鼓琴,和樂且湛。我有旨酒,以燕樂嘉賓之心。”
這首《鹿鳴》是《經》的“四始”詩之一,常傳唱於宴會之上。
江寒聽著歌聲,微微點了點頭,這些歌妓唱的不錯,歌喉宛轉,已經不遜色於前世的歌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