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月公主問道:“他在第一閣經歷的幻境是美色,所有人都一樣嗎?”
禇雲棲道:“原來是美色……書山會根據人的慾望生成對應的幻境內容,不同的人會遇上不同的幻境。”
趙貞文皺了皺眉道:“竟在美色之關沉浸那般久才離開,江寒雖有儒道天分,但這份心性終究還是差了。”
聽趙貞文這麼說,周鴻雁輕笑道:“少年慕艾,年輕人好女色也沒甚麼奇怪的,儒家又非佛門,只要不沉迷其中便好了,再說了,在座的大儒,年輕時誰不風流?”
寧月公主看了周鴻雁一眼,腦海中浮現第一閣幻境中的一幕:他在幻境中似乎發現了不對勁,並非沉迷女色無法自拔,而是有意識的改變出現的女子……
於鍾景輕咳兩聲,擔心周鴻雁說出他的光榮歲月,指著鏡面道:“你們看,那四個須羅人似乎有些慢,到現在還沒抵達書山第一閣。”
晶瑩的稜鏡上,有一角映現出第一閣下的階梯,能看到四個須羅人落後了老遠距離,還在氣喘吁吁的上山。
趙貞文冷笑道:“須羅蠻夷,不知天高地厚,連第一閣也未能到達,還妄想爭奪書山魁首,以老夫看來,對他們的關注倒是多餘的。”
京都裡的多位大佬齊聚一地,就是為了窺探須羅人的陰謀,結果這四個須羅人的表現卻令人失望。
禇雲棲微微沉吟道:“須羅王派來的四個人除了三個讀書人外,還有一個是須羅的皇子,叫夜神戰的,我道此人天賦異稟,誰知表現竟是平平。”
幾位大儒都是略感失望,覺得終究高看了須羅人一眼。
……
太學府之外,一位身披袈裟,手持禪杖的老和尚從街燈上緩步走來,在老和尚身後,還跟著一位身材魁梧的青年僧人。
“攀越書山,競渡學海,這書山學海倒也是有意思得很!我佛門也想進去湊個熱鬧。”
老和尚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穩穩的傳進了太學府中,傳到那諸位大儒的耳邊。
幾位大儒都是臉色微微一變,相視一眼。
禇雲棲對著門外,開口沉聲道:“懸燈大師,此乃我儒家聖墟,佛門之人止步!”
懸燈停留京都多日,幾位大儒就知道他奔著書山學海來的,但前幾日懸燈一直不出現,直至今日才出現在太學府門口。
懸燈大師呵呵大笑,說道:“我佛門仰慕大夏儒法已久,吾徒天龍,此番卻是想進去跟大夏的學子較量較量,禇大儒又何必如此拒絕?”
禇雲棲和周鴻雁,趙貞文等人互視一眼,趙貞文沉聲開口:“聖墟已經關閉!懸燈,佛門若想參加,等下一次吧!”
懸燈大師隔著太學府的樓門,目光望著遠處,聲音滄桑古遠:“聖墟關閉?那便開啟好了!”
話音甫歇,他伸出右手指天,道:“天上地下,唯我獨尊!”
下一刻,一道洶湧的佛力從他身上湧出,直接沖天而起,湧入太學府儒聖廟,衝擊在那面八方稜鏡上。
禇雲棲、趙貞文、周鴻雁等人都是臉色驟變,驚怒交加。
“懸燈,你敢影響書山學海!”
“阻止懸燈!”
“老禿驢,你在取死!”禇雲棲憤怒的吼道,身子如光芒般消失,下一刻便出現在太學府外,右手虛空一抓,拔出了一柄長劍,朝著懸燈猛然劈去。
與此同時,周鴻雁亦踏到半空當中,伸手一指,一道劍意從指尖迸發,射向懸燈頭顱。
於鍾景重重抬腳往地上一跺,沉聲道:“斬!”
在懸燈周圍赫然出現一道道刀劍,朝他腰間刺去。
三位大儒一起動手,出手便是致命一擊。
這般襲擊換作任何一個四品都會瞬間被摧毀肉身,湮滅元神。
然而就在這時,懸燈和尚頭頂卻升起了三枚圓滾滾的舍利子,舍利子骨碌碌的轉動,釋放出道道金光罩住懸燈上盤。
在他腳下,升起一座青色蓮臺,護住下盤。
“砰!”
“砰!”
“砰!”
當三股襲擊而至,落在懸燈周身時,竟然直接震開。
禇雲棲,於鍾景等人都是臉色一變。
舍利子和青蓮都是佛門的佛寶,只是誰也不知道這舍利子和青蓮擁有甚麼威能,但今日一看,竟然可以同時抵禦他們三人的襲擊。
而這時,懸燈身上的佛力已然洶湧的衝入到書山學海之中,同時天龍和尚狂笑一聲,站在佛光中進入了書山學海。
“該死!這禿驢強行改變了書山學海!他要做甚麼?”看著八方稜鏡上的畫面,此時此刻書山學海中竟然籠罩上一層淡淡的金光,趙貞文憤怒的道。
“先暫停書山學海,聯手宰了懸燈再說!”
另一名大儒喝道。
他們絕不能容忍懸燈在他們的地盤下如此放肆妄為,寧可提前結束書山學海也要把他給斬了。
便在這時,天空中突傳來一聲劍鳴之聲,緊接著一口長劍破空而來,嗖的一聲直接朝著懸燈頭頂斬落。
懸燈抬起頭,伸出左掌,全身佛力湧動,身上金光更盛。
轟的一聲,懸燈後退數步,而長劍亦憑空散去。
“鍾府君,別來無恙乎?”懸燈面露微笑,看向天空中一朵青雲。
青雲中鍾府君的身影緩緩出現,他手上握著一口長劍,臉色平靜,道:“懸燈,你何時突破的三品?”
懸燈和尚微笑道:“僥倖而已。”
聽到兩人的對話,周鴻雁,禇雲棲等人都是臉色一變,三品?這懸燈是三品?
佛門三品為羅漢鏡,羅漢之身,不死不滅。
難怪剛才三位大儒聯手的攻擊也被懸燈擋下。
鍾離道:“帶著你的人,滾出京都!否則今日佛門將隕落一尊羅漢。”
鍾府君聲音平靜,卻十分的強勢。
懸燈和尚微笑道:“要讓貧僧隕落?鍾府君好大的口氣!貧僧倒也想見識見識府君這些年來的修為!不過……鍾府君可知殺了貧僧的後果?還請鍾府君先看看書山學海吧!”
鍾離眉頭微皺,目光朝八方稜鏡看去,道:“禇雲棲,把學子都帶出來!”
禇雲棲急奔至八方稜鏡前,動手嘗試,他抬頭驚怒道:“不好了!書山學海被封鎖了!我無法開啟書山的山門。”
聞言,趙貞文等大儒都是臉色一變,來到八方稜鏡前,想要開啟書山學海,把學子帶出來。
然而當他們動手時就發現他們在書山學海留下的門已經死死關上,此時此刻書山學海就像一個封閉的世界。
懸燈道:“鍾府君,若殺了貧僧,大夏的這些學子便再也出不來了。倒不如耐心等書山學海結束。”
鍾離兩道劍眉一豎,這個懸燈,到底想做甚麼?
但他並不確定懸燈這句話是真是假,殺了他,是不是書山學海就會徹底封鎖,裡面的人再也出不來。
……
“皇姐,你看那和尚在做甚麼?”儒聖廟中,越王皺眉道。
對於外面發生的事情他們也知道了,只是不知懸燈為甚麼要花費那麼大的力氣把一個和尚送進去,難道真的是為了跟大夏的學子比試?
寧月目光款款,注視著八方稜鏡。
聖墟中,書山下。
天龍和尚抬起頭看著登山階梯,以及書山上的九個樓閣,咧嘴一笑:“這裡就是書山?很好,就讓我見識見識儒家的書山吧!”
他挺著一把大刀,朝著書山便走了上去。
一腳踩在臺階上,瞬間感覺壓力驟增。
天龍運轉佛力,頃刻化解了身上的壓力,咧嘴一笑,繼續向上走去。
而此時此刻,江寒還不知道外面發生了甚麼事,但抬起頭來卻能看到天空似乎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金光。
“金光?難道發生了甚麼事?”
江寒沒有多想,畢竟這是書山學海,能發生甚麼事?
他沿著臺階向上,來到了第二閣之前。
第二座樓閣前的廣場上站著幾個讀書人,而孔元濟,張庭風都已經不在第二閣,在前往第三閣的階梯上了。
顯然兩人都已經過了第二閣。
第二閣裡,是聞明和衣山盡,還有另一個國子監的學子。
就在這時,聞明離開了第二閣,往第三閣而去,而緊隨其後,小蘿莉也成功過關。
“這第二閣又是考的甚麼?不會又是幻境吧?”
江寒思索著,邁步走進了第二閣中。
當他走進去的一剎那,面前就浮現出四張宣紙,以及一套筆墨。
“以春夏秋冬為題,各自作詩一首,不限韻部,達出縣可過關。”
一個虛無縹緲的聲音突然在耳畔響了起來,似乎是書山的考官。
“原來是作詩,只要出縣就可以,難度不大。”
江寒拿起毛筆,蘸上墨水,微一思索,便在四張宣紙上寫下了四首詩。
春:
遲日江山麗,春風花草香。泥融飛燕子,沙暖睡鴛鴦。
夏:
乳鴨池塘水淺深,熟梅天氣半陰晴。
東園載酒西園醉,摘盡枇杷一樹金。
秋: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勝春朝。
晴空一鶴排雲上,便引詩情到碧霄。
冬:
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
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
在他寫完之後,宣紙上泛起淡淡微光,有才氣升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