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來朝去。
一轉眼就到了除夕這天。
早膳過後，因為離君彥有事，春辭和夏煙陪著秦落染去花園散步。
為了生產的時候好生，秦落染每天早晚都要去花園散步，每次最少繞著花園走兩圈。
除非下雨，否則雷打不動。
“快快快，把這些東西都搬進來。”
秦落染剛從花園回來就聽到封氏的聲音，走過去一看。
她孃親正在招呼著下人往扶風小築搬東西。
秦落染不用看都知道她孃親又送甚麼東西來了。
“孃親，女兒不是讓人給你說這次來不要帶東西了嗎？您怎麼又帶這麼多來了？”
自從她懷孕，她孃親每次來都要帶許多藥材和補品過來，那玩意兒又不能天天吃，放在庫房都快積灰了。
所以昨天夏煙去丞相府送帖子的時候才特意交代，讓她不要再帶東西來了。
誰知道，竟是比前幾次還多！
“你那是甚麼表情啊？”聽到秦落染的聲音，封氏交代了下人幾句，朝她走了過來，“孃親今天帶的東西又不是帶給你的，你想要還沒有呢。”
說完，就指著那些箱子盒子給秦落染介紹起來，“這裡面，是給我那小外孫準備的衣裳，那裡面是帽子，那裡面是鞋襪......”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了飛羽閣。
“孃親，這會不會太多了？”秦落染看著堆成小山的箱子盒子，覺得有些頭疼，雖然她是第一次生孩子，卻也知道剛出生的小孩子長得很快的，用得著準備這麼多嗎？
封氏搖搖手，“兩個外孫呢，怎麼會多呢，不多不多，府裡的繡娘還在做呢，等做好了孃親再讓人送過來。”
看著自己的孃親開心的樣子，秦落染只好隨她去了。
“乳孃和穩婆娘親都給你找好了，現在養在相府，等過了元宵，你派人去把他們接到府裡來，你爹讓人查過了，都是清白可靠的人。”
秦落染感激的道：“謝謝孃親。”知道她忙又沒有經驗，知道她懷孕後，她孃親就把這些事情都攬了過去，還真是讓她省了許多心。
“謝甚麼呀。”封氏愛憐的拍拍秦落染的手，“你是我的女兒，又是第一次經歷這些事情，又沒有婆母，孃親不給你操勞誰給你操勞啊，換別人，孃親也不放心啊。”
女人生產，說是闖一趟鬼門關毫不為過。
多少女人因為挺不過去年紀輕輕就香消玉殞。
穩婆必須有經驗，還要家世清白，人沒有問題。
不然她在接生的時候稍微動一下手腳，那後果不堪設想。
.........
午膳時分。
璃王府來了一個讓人意想不到的人。
秦相覺得自己看錯了，揉揉眼睛，不確定的開口，“榮王殿下？”
白髮男子微微頷首，“好久不見，秦兄。”
“微臣見過榮王殿下。”秦相恭敬的行了一禮，看著他滿頭的白髮，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兒。
榮王離昊天，驚才絕豔，文韜武略樣樣精通，眾朝臣心中獨一無二的帝王人選。
就因為不是嫡出，不得先帝喜歡，皇位更替之際被派帶兵出征。
等回來，皇位和自己喜歡的女子都落入了景興帝的手中。
再後來，為了宮憐涵和宮家，手中的兵權先後被迫交了出去，最後還因為一些莫須有的罪名被貶去了守皇陵。
這一去，就是近二十載。
若不是心灰意冷，那小小的皇陵怎會困得住他！
“秦兄請起。”榮王親手扶起秦相，“恭喜秦兄，終於得償所願，官拜丞相。”
離君彥扶著秦落染到花廳的時候剛好聽到秦相和榮王兩人在寒暄。
“榮王叔和岳父大人原來認識啊。”
按理來說，榮王被貶去守皇陵的時候，秦相還沒有參加科考，兩人是沒有認識的機會的。
榮王哈哈笑了笑，“我和秦相認識的時候，你們還不知道在哪裡呢。”
年輕時的榮王，意氣風發，鮮衣怒馬，喜歡到處遊歷。
在遊歷的途中結識了不少志同道合的朋友，這其中，秦相也是其中一個。
彼時的秦相還是一個滿腔熱血的書生，偶遇榮王，兩人把酒言歡，暢談抱負，好不恣意快活！
榮王說，他希望黎國太平盛世，百姓富足。
秦相說，他希望位極人臣，為百姓做更多的事。
離別之際，榮王才對秦相表明自己的身份，約好京城見，一起施展抱負。
只是秦相還沒到京城，榮王就被貶去了皇陵。
卻不想再見，已是物是人非！
榮王見秦相神色複雜的盯著他的頭髮看，拍拍他的肩膀，“秦兄不必如此，你我兄弟多年不見，今日可得好好喝一杯。”
“好，來，我敬殿下。”秦相拿起酒壺給兩人倒上酒。
“幹。”
兩人碰了碰杯，皆乾了杯中的酒。
這一杯酒，兩人等了二十年了！
離君彥讓管家把珍藏的梨花釀拿了出來。
不過因為晚上還有重要的事，兩人只是對飲了幾杯就放下了杯子。
.......
暮色時分。
飛羽閣。
秦落染拿了幾個小瓶子給離君彥，給他分別說了用途，又親手幫他把披風繫上。
“一切小心，我和孩子在家等你回來。”
看著自己的王妃一臉的擔心，離君彥伸手把她攬到懷裡，“別擔心，好好睡一覺，明天早膳的時候我就回來了。”
“嗯。”秦落染伸手環住他的腰身，靠在他的胸前，享受這一刻的安寧。
“王爺，一切都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出發。”
外面傳來了子車的聲音，離君彥低頭在秦落染的額頭落下一吻，“我走了，乖乖在王府等我。”
“好。”
飛羽閣外面。
夏煙看著一身勁裝的子車，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走上去，說了句。
“刀劍無影，你自己多小心。”
子車聞言，心生歡喜，難得擠出了個笑容，正想說點兒甚麼，就看到離君彥推門出來，便只好點點頭，算是回應。
“保護好王妃。”
“是，王爺。”夏煙福了福。
等她站起來的時候，院子裡已經沒有了離君彥和子車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