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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第358章 請神上身17

2023-02-22 作者:慚時

人在高處,看到的自然也就更多。

有一架直升機停在療養院大門前的草坪上,大門外不斷有荷槍實彈計程車兵闖進來。顯然梅思雨的父母舉報神龕之後,神龕索性不裝了,直接攤牌了。

他們闖了進來準備搶人。

聯盟自然不願,對此做出種種抵抗。

再遠處被各類建築物擋住,簡雲臺也看得不真切。側面的資訊基站轟隆隆倒下,簡雲臺啞然地想:“神龕真是做絕了。”

他們竟然斷了整間療養院的網路與訊號!這是明擺著不想療養院尋求支援了。

簡雲臺在天台上焦急踱步,很快跑到另一側探頭往下看。

噗呲!兩聲輕響,梅思雨與莊明明一前一後撲倒在地,後面的護工逼近一人。不出幾分鐘,這兩人同樣被五花大綁抬上了擔架,送往了一棟建築物的內部。

簡雲臺回頭說:“不行。”

裴溪:“嗯?”

簡雲臺當機立斷說:“你在這裡等著,我下去裝暈。”說罷他也不等裴溪回話,立即順著側面的外接逃生樓梯往下跳,在數道鋼筋之間穿梭了一陣,他回到地面。

右側來人。

簡雲臺立即臥倒,幾乎在他閉上眼睛的下一秒鐘,那邊就傳來了聲音:“這裡有病人!快快快!把他送到病房裡去。”

他感覺自己的手臂和小腿被人搬動,兩道年輕的女聲緊張地小聲交談。

“這人是誰,我怎麼沒見過?”

“是其他區負責的病患嗎?”

其中一個女人在他身上翻找了一陣子,沒能找到任何證明身份的物件。那女人氣憤吐槽說:“我們療養院也太不規範了吧!這都是第幾個身份不確定的病患了?”

“不管了,先把他送到大病房裡去,等警報解除後再讓同事來辨認身份。”

緊接著,簡雲臺就被抬上了擔架。

場面混亂,似乎沒有人注意到病人是否真的昏迷。簡雲臺小心翼翼將眼睛睜開了一條縫,日頭火辣,迎著光往上看,他的眼睛無比刺痛,但他還是隱約看見天台上方站著一個人,裴溪似乎在垂眼看著他。

這麼遠的距離,簡雲臺也看不清他臉上是甚麼表情,正想再細看,他已經被抬入了某棟建築物,一路抬入大病房。

兩小時後。

警報聲已經消失,只不過槍擊聲一直未停。大病房裡倒是靜悄悄的,一聲呢喃聲過後,莊明明悠悠轉醒。

睜開眼睛的第一眼,便是潔白乾淨的天花板。偏頭看去的第一眼,便是支著右腿膝蓋坐在床上的簡雲臺。

莊明明正要起身,上半身卻猛地被束縛帶向後一扯,他的後腦勺撞到床頭的欄杆,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哎喲!”莊明明痛叫出聲來。

簡雲臺偏頭看他一眼,語氣嫌棄:“終於醒了?”他起身下床,撤掉莊明明身上的束縛帶。

莊明明這才坐起,揉了揉痠痛的手腕,詫異問:“你怎麼沒被綁?”

“綁了,我自己弄斷了。”簡雲臺回頭看了下身後一地的碎裂束縛帶。

大病房裡足足有幾十個床位,看起來應該都是暫時不能確定身份的病患。莊明明在附近焦急地找了幾分鐘,找到梅家兩姐弟後,他鬆了一口氣,趕忙替梅思雨解綁。

梅思雨依舊昏迷不醒。

莊明明面色複雜坐在梅思雨床邊,視線一直盯著梅思雨身上披麻戴孝般的衣服。

“她……她一直這樣嗎?”

簡雲臺說:“披麻戴孝,不食葷腥。你們死後,她一直都是這樣。”

莊明明搖頭,苦笑了一聲。

簡雲臺實在不知道他到底在想甚麼,便虛心求問:“你是為了你老師和師孃的夢想,才來淌這趟渾水的嗎?”

莊明明啞然笑了一下,說:“夢想?”他搖頭,笑道:“對於你來說,夢想是甚麼?”

簡雲臺隨口亂說:“想做的事情。”

莊明明說:“那這件事對於我們來說,就不是夢想。並不是想做,而是必須做。或許……說是贖罪,應該更加恰當吧。”

他執起梅思雨的手,輕輕吻了下梅思雨的指尖,悵然笑著說:“你知道最可悲的是甚麼嗎?你們都覺得我們在淌渾水,但是我們卻覺得,我們是要去淨化這汙水。”

簡雲臺說:“泥菩薩過江。”

“……自身難保。”莊明明幾乎條件反射般接出了下一句,待反應過來後,他捧腹大笑說:“我真想把你介紹給我老師認識,他要是知道你這樣說,你起碼九千字檢討起步!”

大病房的窗戶邊傳來砰砰兩聲。

像是有人在敲窗戶。

莊明明一驚一乍,立即跑過去掀開窗簾往外看了一眼,入目便是藍紗與白髮。唰!他頓時悚然拉上窗簾,回頭心有餘悸拍著胸膛說:“嚇死我了,我差點以為我看見了裴溪哈哈哈哈哈哈哈……”

簡雲臺:“……”

簡雲臺走到窗戶邊,拉開窗簾。

窗外就是裴溪,一條藍紗從上方垂下,像是鞦韆一樣在外面蕩。裴溪足點藍紗,立在窗戶外面,牛頓看了都得拍棺材蓋。

莊明明頓時“嚯”了一聲,後退大步,怪叫道:“他怎麼在窗戶外面?”

簡雲臺沒有理他,療養院的窗戶上都上了不鏽鋼欄杆,封得嚴嚴實實。他爬上窗臺,扒著欄杆問:“你待了多久了?”

裴溪說:“兩小時。”

簡雲臺一驚,這兩個小時他其實一直都是醒著的,不過其中半小時都在和身上的束縛帶做鬥爭。另外一個半小時在翻看大病房裡的檔案資料,以及進蓮花池檢視。

各個蓮花蓬勃生長——這是他這兩個小時內的唯一收穫。

簡雲臺詫異問:“你怎麼不出聲?”

裴溪淡淡說:“你讓我等著。”

明明是淡然又雅緻的聲音,簡雲臺卻依稀從裡面聽到了一絲幽怨之意。他這才想起來方才情況緊急,自己趕著去裝暈,隨口撂下一句“等著”,換位思考一下,裴溪應該感覺挺莫名其妙的——等著,等甚麼?

簡雲臺好笑開口說:“你戴著白紗,要是和我一起下來裝暈,那些護工肯定要掀你的紗。你覺得這樣合適嗎?”

裴溪說:“不合適。”

簡雲臺向下看了一眼,建築物後方倒是沒有甚麼人,神龕和聯盟計程車兵在另一側交火。但保不準他們就會打過來,想到這裡,簡雲臺抬頭由衷說:“你還是去天台吧。”

裴溪:“……繼續等?”

簡雲臺撿著好聽的話說:“怎麼能說是等呢?你坐鎮上方,能眼觀八路耳聽八方,要是我們有危險,你瞬間就能來救。”

裴溪偏眸思考了一下,僵直抿緊的唇這才有了一絲弧度,輕輕點了點頭。

簡雲臺說:“那我拉上窗簾啦?”

裴溪:“嗯。”

簡雲臺:“我真拉了?”

裴溪還是點頭。

簡雲臺拉上窗簾,想了想,又將窗簾重新拉開一條小縫。裴溪果然還在外面,簡雲臺說:“要不還是你先上去吧,我看著你。”話音落下,身後傳來莊明明頭大的哀嚎聲。

等裴溪的身形消失,簡雲臺一回頭,就看見莊明明萬分譴責的眼神。

“我明白裴溪為甚麼不追殺你們了。”莊明明大呼遺憾:“我怎麼就沒有想到呢!先打入敵人內部,拐個神之通行後還怕許不了願望嗎?”他又窒息說:“田僧得氣死吧。”

簡雲臺從窗臺上跳下,說:“你大可下一次嘗試一下。”

莊明明想象了一下自己舔著臉想和裴溪交朋友,裴溪一個青燈把他送上青/天的模樣,頓時打了個哆嗦,含蓄說:“不了不了,這種事情常人做不了,也辦不到。”

他轉言好心提醒說:“你還是小心一點吧,以裴溪的性格,要是發現你在利用他,他說不定會直接用鬼火燒死你的!”

簡雲臺眉頭緊皺,說:“我沒有利用他。”

莊明明“嘿”了一聲,“那你是怎麼讓他進鏡子裡的?難不成還能是他自願上趕著?”

簡雲臺正要說話,大病房中間傳來一句咒罵聲,梅凜然說:“我很好奇,為甚麼我姐還有你們束縛帶都沒了,就我被捆著?”

莊明明:“……”

簡雲臺:“……”

梅凜然說:“裴溪他就是自願跟進來的,說了你也不懂,別張口閉口就是利用,說多了簡雲臺不會打你,但裴溪可能會暗殺你……你們怎麼還不來替我鬆綁?!”

莊明明上前搗鼓束縛帶,好奇問:“究竟是怎麼回事?”

梅凜然:“說了你也不懂。”

莊明明:“你不說怎麼知道我不懂。”

梅凜然說:“快解開!”

莊明明手忙腳亂,這時候,梅思雨那邊傳來一聲乾咳,莊明明立即拋下梅凜然,飛速跑到梅思雨身邊,眼巴巴說:“老婆你醒啦口渴嗎頭疼嗎?我看過注射劑針管了,就是普通的麻醉劑,會讓病人昏睡幾小時,沒有甚麼副作用。咱們都是覺醒祟種了的,身體倍兒棒,比他們普通人要甦醒得快。”

依舊被綁著的梅凜然:“……”

簡雲臺走到他床位旁邊,抬手解他身上的束縛帶。

梅凜然怨念說:“你才是我親弟,你比我親姐和親姐夫對我都要好。”

簡雲臺謙虛說:“那倒沒有,我只是看你可憐。”

剛解開梅凜然腳腕上的束縛帶,梅思雨突然緊張高喝了一聲,“快回床位!外面有人來了!”

簡雲臺瞬間將梅凜然的束縛帶扣了回去,腳踩幾張床位撲到了自己的病床上,順手將束縛帶塞到被子裡,又鑽進被子將其蓋到脖頸,閉眼躺平。

莊明明也差不多,他啪嘰一下踩著梅凜然,撲回了自己的床位,閉眼裝死。

梅凜然:“…………”

門鎖咔咔扭動間,寂靜的病房裡傳來一聲窒息的小聲咒罵:“你們至少也得把我被子蓋上吧……我謝謝你們,我真的謝謝你們……”

有人進來了。

不止一個人。

簡雲臺眼睛緊閉,他感覺有人走到了他的身邊,如果這時候這個人掀開他的被子,一定會發現他腰腹上碎裂的束縛帶。不過好在,那個人只是唏噓說:“長得這麼好看,竟然是個瘋子,真是太可惜了。”

“我進門第一眼就看見了他。”

“院裡有這麼好看的人嗎?我以前怎麼沒有注意到過?如果見過我肯定有印象。”

“會不會……他不是院裡的人?不是有敵襲麼,也許這是昏迷的敵人也說不定!”

簡雲臺心中一緊,早知道就在臉上抹點灰了,現在裝嘴歪眼斜還來得及嗎?

應該來不及了,其中一人說:“掀開他的被子看看。”

另一人便伸手,探向他肩膀處的被角。簡雲臺渾身緊繃,聽病房內的腳步聲,粗略估計有一十人左右,應該都是醫院的護工。

護工配了槍。

這就麻煩了,簡雲臺不擔心打不過這些普通人,但若是其中有人開槍,一定會引來聯盟計程車兵——這裡面大部分士兵都屬於特殊兵種,應當都已經覺醒了祟種。

和普通人打,那是在欺負“小孩子”。

但和覺醒祟種的人打就不一樣了。

簡雲臺腎上腺素上湧,壓在被子裡的手掌緊緊攥成拳頭。肩膀處一鬆,那處的被角被人輕輕掀起,護工驚訝“啊!”了一聲。

“……!”簡雲臺心跳漏了一拍,正準備睜開眼睛先發制人,那護工卻連連後退了幾步,驚訝說:“那個病人的被子怎麼是掀開的?”

梅凜然:“……”

大病房內的一十幾名護工都走到了梅凜然的床位前,像是看動物園裡展覽的猴子一樣,竊竊私語地交談著。

“這是誰?你有印象嗎?”

“不是我區負責的病人。”

“也不是我區的。”

眾人交談了一會兒,驚異發現這竟然不屬於任何一區。有人警惕說:“會不會是他塗了眼影的原因?快!去接點水潤溼布,咱們把他這烏黑麻漆的眼影擦掉。”

一陣混亂後,梅凜然應該是被迫卸妝了。護工們的聲音變得更加驚異:“他眼睛上的……這是甚麼,燒傷嗎?”

“好嚴重的傷啊!”

“我很確定咱們院裡沒有曾經眼部燒傷的病患,這一定是敵人!快上報!”

陽光療養院內的通訊設施已經被損壞,想要上報,那得親自去一趟口頭上報。

雖說大病房裡面沒有聲音,但簡雲臺好像聽見了梅凜然心裡的破口大罵聲。

大概十幾分鍾後,安靜的大病房又重新熱鬧了起來。似乎有一位頗為臉生的人走了進來,護工們面面相覷:“這又是誰。”

“不知道,是上面的官兒嗎?”

那人走到梅凜然身邊,開口時是一個頗為滄桑的女聲,聽起來大約五十來歲。她說:“不用上報,這是跟我一起來的人。”

士兵點頭,說:“既然是和你一起來的,那我們就不做極端處理了。現在情況特殊,不能將其轉病房,只能暫且安置在這裡。”

女人嘆了一口氣,說:“好,辛苦你了。”

士兵領著護工退出大病房,臨走之前,還有不少人往簡雲臺的床位張望。病房們一合上,梅思雨立即就跳了起來,喊:“媽!”

梅思雨的媽媽,姑且叫她師孃吧。師孃回頭看向梅思雨,又驚又喜,衝上去抱住梅思雨,又恨鐵不成鋼般重重拍打著梅思雨的背,罵道:“傻孩子,不是讓你不要來了麼。”

莊明明也坐了起來,掀開被子上前,悄悄用手擋住師孃的手,“誒,您輕點。”

梅思雨眼眶通紅,說:“你們都死在了這裡面,我怎麼可能裝作甚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師孃抹眼淚說:“我們是在贖罪,可這和你沒有關係呀,這又不是你的罪。”

梅思雨:“贖甚麼罪?”她指了指莊明明,“這個人!他還沒有成年的時候我就認識他了,他要是犯了甚麼罪我怎麼可能不知道!為甚麼你們帶他,卻不帶我一起?”

師孃幽怨道:“我們原本也不打算帶他。你爸原本是打算帶你一起的,因為你最聰明。但誰知道讓他給知道了,他偏要跟來,非要代替你來。”

“……”

“你爸被他煩到不行,最後只能點頭應允了。”師孃耿直說:“幸好臨時決定換人,要不然這次死的人就是你了,還好是他。”

莊明明心塞伸手:“師孃……我知道您看不上我,但我沒想到您這麼看不上我……”

師孃詫異說:“我沒有看不上你呀!當時不是你自己說太危險了,你還說如果非要死一個人的話,那你希望這個人不是她。”

莊明明一驚,崩潰撓頭說:“師孃你不是要幫我保密嘛,你怎麼全抖出來了!”

師孃哽咽,“都死了,還管那麼多幹甚麼。”

莊明明不敢看梅思雨的眼神,這眼神就像針一樣紮在自己的身上,他聽見梅思雨問:“所以你心裡清楚這次必定九死一生,你是來當我的替死鬼的?”

莊明明臉色微白,偏頭喃喃說:“……對不起。”

梅思雨苦笑說:“你如果稍微聰明一點,你就應該當時直接告訴我。讓我攔住我爸媽,這樣我們所有人都不會有事了。”

莊明明說:“如果我當時告訴了你,那現在反覆闖鏡冢救愛人的人,一定是我。”

這句話有深意。

一則,莊明明認為梅思雨若是當時知道這件事,一定會跟來。所以他才會選擇隱瞞,而後代替梅思雨來闖這火海。

一則,他認為即便是換成了梅思雨,兩年前的結果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則,莊明明似乎自己也沒有意識到,如果梅思雨真的出了甚麼事情,他會毫不猶豫地來鏡冢救人,就像現在的梅思雨一樣。

師孃耿直問:“我抱孫子了嗎?”

“師孃!”莊明明抱頭尖叫:“我人死在了鏡冢,你怎麼抱孫子?!”

師孃說:“這都兩年過去了,我女兒生的不都是我的孫子,是不是和你生的重要麼。”

莊明明氣到臉色漲紅:“師孃!我生氣了,我真的生氣了!”

師孃牽起梅思雨的手,心塞說:“小雨啊,你回去後趕緊改嫁……”

莊明明一把搶過梅思雨的手,將其藏到身後,轉移話題說:“師孃,我給你介紹一個人。簡雲臺!”他抬手一指簡雲臺的方向,說:“簡瑞芝的親生兒子。”

師孃的注意力果然被轉移,又驚又喜地轉頭看過來,“啊呀。”

簡雲臺從床位上坐起。

他這才睜眼看向這位師孃,果然年約五十,不過女人保養得極好,就連頭髮絲都是烏黑的。乍一看慈眉善目,又帶著搞科研那群人特有的執拗勁兒。

師孃走近,看了他許久,突然掩面哭了起來,“瑞芝的孩子果然還活著嗚嗚嗚……”

簡雲臺:“……”

梅凜然不指望他們任何人了,忍著頭疼自己掙脫了束縛帶,坐起後嗤笑說:“別緊張,我媽就是這樣。我猜她下一句就是要詢問你的婚姻狀況了。”

果然,師孃止住抽泣,淚眼婆娑問:“小夥子,有女朋友了嗎?”

簡雲臺:“……”

女朋友沒有,男朋友倒是有一個。

剛剛還在窗戶外面掛著呢。

師孃似乎很感嘆,說:“一晃眼過去都這麼多年了,原本在這裡見到瑞芝,我都覺得很懷念。沒想到還能見到瑞芝的孩子。”她拍了拍簡雲臺的手背,嘆氣說:“神龕與聯盟交火,聯盟應該已經轉移瑞芝去做手術了。人流手術後,瑞芝肯定會很傷心,但如果見到了你,她可能會覺得心裡好受很多。”

簡雲臺微愣。

師孃的話倒是給他提了個醒,之前幾次在鏡子裡,他雖然見到了簡瑞芝,卻從來都沒有說出過自己的身份。簡瑞芝至今還不知道,他就是她的兒子。

倒也不是不願意說,或者是忘記說……他只是單純的沒有找到時機去說這件事。

也可能是近鄉情怯吧。

簡雲臺抬頭,抿唇說:“我現在還有機會再見到她嗎?”

“當然可以!”師孃毫不猶豫說:“我們這次進來就是為了救瑞芝的,如果能夠成功讓她躲過這個致死轉折點,那她就不會死了。而你,你從今以後也不再是孤兒了。”

砰砰——

砰砰——

簡雲臺能夠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這是一個很誘人的提議。

他知道這樣想很壞,但如果、如果呢?如果僅僅是讓鏡子裡的自己死掉,就能換回他的親生母親……

現實世界裡缺失的那部分親情,反正鏡子世界的自己也不會有,不如放任人流手術,自己頂替掉鏡子裡的“簡雲臺”。

如此,簡瑞芝就能活。

而自己,也就不會是孤兒了。

霎時間,簡雲臺的耳邊彷彿突然出現兩個聲音,一個頭頂光環的天使趴在他的左肩說:“你好惡毒!你有考慮過簡瑞芝的感受嗎?你真正的生母已經死掉啦!你現在是想要搶走鏡子裡面的你的東西。”

另一個頭頂犄角的惡魔趴在他的右肩膀說:“有甚麼好猶豫的,不過是一個還沒有成型的胎兒而已,簡瑞芝對個還不能算是人的東西能有甚麼感情?她肯定更喜歡你!放任吧,放任人流手術——反正這是梅家促成的,和你無關。你只需要在簡瑞芝痛失親子後,出面說出身份,然後扮乖安慰她就好啦。”

心中的天平來回搖擺,劇烈地拉扯,天使和惡魔各執一詞,攻克他的心防。

這時候,師孃突然滿是期盼開口說:“啊!我可以帶你去見瑞芝——我知道她現在被轉移到哪裡了。正好,她不願意做人流手術,抗拒得厲害,你可以去勸勸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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