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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第330章 現實第45章 第章

2023-02-22 作者:慚時

簡雲臺立即想要起身,然而面前的風暴實在是太大,他寸步難進。

眼看著駭客白的身形從高塔上墜落,魚星草聲嘶力竭的呼喊聲彷彿近在耳邊,地面上的軌道再一次發生了變化。它們簇擁成一團一團黑色的棉花,從底下接住駭客白,又將其狠狠拋在地面上,黑霧四散開來。

“是沃老巫婆。”胖子咂舌說“她怎麼會突然那麼好心,把駭客白給接住?”

指望沃霞玲發善心必然不可能,黑霧散開之後,凝結成一張又一張陌生的人臉。他們環繞在駭客白的周圍,嘶聲控訴著——

“我死的好慘啊。”

“不甘心……我好不甘心……”

“為甚麼要騙我?!”

“為甚麼要害死我?!”

駭客白幾乎縮成了一團,背脊深深彎著,將臉埋在了自己的膝蓋上。他不斷揮手擊開那些黑霧,喉嚨裡發出痛苦的慘叫。

這些冤魂幻象對於簡雲臺來說十分陌生,但對於駭客白來說,應當是無比熟悉的。他幾乎不敢看那些人的臉龐,如果現在曹妍妍在旁邊的話,應當能發現手中檢測精神閾值的儀器已經快要爆表了。

駭客白瀕臨崩潰的邊緣。

某一時刻,冤魂們的話語趨於一致,嘶聲怒喊著——你是故意的!

“我不是故意的!”駭客白猛地抬頭,臉色慘白如白紙般,他紅著眼眶衝周圍自辯,“我會為你們報仇,我一定會讓神龕付出代價!”

冤魂們卻不管他在說甚麼,無數雙空洞的瞳孔死死盯著駭客白,那些人一齊出聲“你是故意的……是你將災難帶給了我們,我們原本可以活下去。就是因為你!如果不是你的話,我們不會死……我死的好慘啊……”

駭客白抬起雙手死死地抵住頭,甩了甩頭之後站起身,大叫“我不是故意的!”

話音剛落,天際的雷霆之聲變得更兇猛,一道青紫的閃電劃破了長空,將遠處的白霧與近處的黑霧攪和到波瀾壯闊,彷彿有一條五爪金龍刺穿了天際。傾盆的大雨落下,化作冰冷的雨點錘擊著眾人的心。

雷聲蓋過了駭客白的自我辯解,卻讓周圍冤魂們的指責聲變得更加清晰。

那邊,魚星草已經拿出了手槍。

他瞄準沃霞玲,眸間滿是怨恨。

簡雲臺好不容易才冒著風雨跑到他的旁邊,將槍桿壓下。

魚星草聲線發緊,“怎麼?!”

胖子也跟著簡雲臺跑了過來,兩人之前被沃霞玲坑過,在這方面格外警惕。胖子拿著手機對著沃霞玲照了一下,暗罵說“別開槍,那不是沃霞玲,那是梁燕。”

——簡雲臺的經紀人,梁燕。

魚星草緊緊咬牙,“她還真不放過任何能夠利用的人!她知道我們不會對梁燕下手!”

直播鏡頭之中,梁燕的動作與他們眼中的沃霞玲動作對不上,說話的口型也對不上。想都不用想,沃霞玲必定是故技重施,在梁燕的身體上罩上了一層幻覺。

“沃霞玲這個老巫婆到底想幹甚麼?”胖子茫然說“要是他想殺死駭客白的話,剛剛不就能直接殺死了。為甚麼要大費周章地救了他,然後用弄出這麼多亂七八糟的幻覺。”

魚星草痛罵出聲“她想逼瘋他!”

胖子“嘶”了一聲,搖頭說“不太對勁,她和駭客白應該沒有甚麼過節吧?這種節骨眼上把駭客白逼瘋,對她又能有甚麼好處。”

三人參不透沃霞玲的葫蘆裡在賣甚麼藥,簡雲臺倒是面色微微凝重,說“這是gaslightg,一政統張撫的拿手戲。”

胖子傻了一下,“啥子嘎?”

“gaslightg,精神操控。”簡雲臺面色不變說“我在神龕上課的時候,陳伯平講到過這一點。就是不斷利用荒謬的指責去擊垮人的精神,讓那個人百口莫辯。”

這段話雖然簡短,但資訊量巨大。胖子一時之間都不知道先問“你他孃的在神龕還要上課”比較好,還是先問“陳伯平是哪個”比較好。最後他決定挑著重點問“怎麼破解?”

簡雲臺回憶了一下,“陳伯平說,這個時候同伴的信任對他很重要。”

胖子瞪大了眼睛,怪叫一聲,“我們甚至都沒有辦法靠近他啊!”

他們確實無法靠近駭客白,駭客白的身邊像是形成了一個怪圈,一個只能容納進他與幻覺的怪圈。很快,更糟糕的事情出現了,簡雲臺遮著半張臉抬眼往那邊看,透過指縫,他看見了胖子的臉。

還有魚星草,以及他自己。

沃霞玲竟然造出了他們的幻覺!

幻覺中的“簡雲臺”等人站在駭客白前後左右四個面上,臉上面無表情,只是垂著頭看著駭客白。風暴之中,駭客白的四面都被堵住了,他渾身僵硬,喃喃出聲。

“我沒有……不是我……”他好像已經說不出邏輯正確的話了,又喃喃了許多詞不達意的話語,眼睛紅的似是要滴血。

直播間彈幕重新整理飛快

“啊啊啊啊啊那些幻覺是假的啊!駭客白不要相信他們,你真正的朋友都在外面想方設法想要救你啊!”

“臥槽,好絕望——幾年前駭客白炸城的時候,是不是也這麼絕望?”

“我好像突然明白之前晴姐他們和簡大膽是甚麼意思了。這種逼法,誰不瘋啊。”

一片擔憂之中,還有觀眾疑惑發言“嘶,你們看那個幻覺!前面是簡大膽後面是胖子,左邊是魚星草,右邊那個背對著鏡頭的人是誰啊?就是白色頭髮那個。”

“這個身影有點眼熟,是駭客白以前的朋友嗎?可惡,背對著鏡頭看不見臉啊!”

“那是誰?”

“從來沒有聽說過還有這麼一號人物啊。”

與此同時,胖子也疑惑地問了出聲,“怎麼還多了一個,那人是誰啊?”

簡雲臺從指縫裡艱難窺探一眼,見到垂至腰間的亮順白髮,他不假思索說“是微生律。”

胖子“啊”了一聲,“哦哦!就是最早叛變聯盟的那個人?除你之外的另一個神祟?”他話鋒一轉,震驚說“駭客白怎麼會和微生律認識,我的次元壁好像破了!”

簡雲臺“……”

胖子疑惑問“而且你怎麼一眼就認出來了,你不是才到神龕一個星期嘛。怎麼,關係網搭得這麼快啊,和人迅速勾搭上了。”

“勾搭”這個用詞,讓簡雲臺忍不住在心裡頭暗暗質疑了一下胖子的博士文憑。他滿臉正經開口說“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胖子轉眼看向直播螢幕。

觀眾們得知那位身長玉立的謫仙背影就是微生律之後,自然頗為震愕。

“這就是傳說中的微生律?”

“看背影真踏馬的仙氣飄飄,我感覺正臉應該也不會拉跨到哪裡去。突然明白當初聯盟通緝微生律的時候為啥不放照片了。”

“是怕咱們看臉定三觀吧。”

有一件事胖子心裡還弄不明白,他其實和駭客白不算太熟,這種情況下沃霞玲搞出他的幻影,胖子甚至都有點不好意思。

——這種感覺就好像是,沃霞玲拿自己作為人質威脅駭客白,結果自己對於駭客白就是個屁!

很快他就明白沃霞玲想幹甚麼了。

前方的幻覺中。

“魚星草”垂下眼簾,語氣裡滿滿都是失望,“我沒有想到,你居然是這樣的人。”

駭客白倉皇捂著頭,不斷地搖頭,“不,不是的……你聽我解釋!”

“胖子”拉住了魚星草的胳膊,嗤笑說“嗨,還有甚麼好解釋的。他殺了這麼多人,嘴裡還有一句真話嗎。”

“魚星草”嘆了一口氣,說“你說得沒有錯,從前是我看錯了他。他走到哪裡,就會給哪裡帶來浩劫,他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災星,我們對他好,他卻恩將仇報。”

“…………”幻覺之外,胖子撐住了額頭,翻了個白眼,“我說沃老巫婆為啥讓我出場,原來是給我安排了個反面角色。”

他怒罵,“媽的,她有病吧!”

他們現在都沒有辦法靠近駭客白,簡雲臺嘗試向前走了幾步,風暴刮傷了他的手臂,像是萬刃凌遲一般。他不得不退了回來,隨口說“想開點,咱們是難兄難弟,馬上我也要變成反面角色了。”

胖子咂舌“詳細說說。”

簡雲臺說“駭客白的朋友是微生律。沃霞玲肯定會給我安排幾句歹毒的臺詞,勸微生律遠離駭客白。”

胖子頓了一下,問出了一個靈魂提問,“老巫婆為啥會認為,微生律會聽你的?”

簡雲臺閉上了嘴巴。

胖子“她排戲都不看邏輯的嗎?”

在他們二人交談之時,幻覺中的“簡雲臺”也開了口。少年的面貌在雷雨中顯得格外冰涼,聲線冷冽說“甚麼樣的人,就會有甚麼樣的圈子。微生律,如果你和他關係好的話,我會懷疑在你表面的風光霽月之下,到底包藏著怎樣幽暗邪惡的人格。”

駭客白似乎僵住了。

他搖頭,嘶啞開口說“不是的,你誤會他了,你也誤會我了!”

“簡雲臺”涼薄地笑了一聲,說“我還是不能接受他,更不能接受和他做朋友的你。你們蛇鼠一窩,以後不要來打擾我的生活。”

說罷,“簡雲臺”轉身向後走。

幻覺之外的簡雲臺伸手撓了撓頭,這樣看著幻覺的自己,感覺還是蠻奇怪的。原來他在別人眼裡,是這樣的炫酷嗎?

胖子也大呼,“酷啊!你的臺詞比我的要酷多了。”

那邊,“簡雲臺”走出一米後,幻覺之中的“微生律”動了動,微微偏過頭衝駭客白說了一句話,“是你搞砸了我們。”

“我沒有,我不是故意的啊。”

駭客白搖頭,癱軟地坐到了地上。

面色慘白,神情惶惶。

簡雲臺嘆了一口氣,抽空轉眼看了眼胖子手上的手機,觀眾顯得很迷茫。

“等等,等等!胖子和魚奶媽那段我還看得懂,簡大膽和微生律這段是啥意思?甚麼叫做‘是你搞砸了我們’???”

“我已經跟不上這些大佬的交友速度了,表面上看起來毫無關係的兩個人,實際上私交頗深。駭客白啥時候和微生律認識的?”

“簡大膽啥時候和微生律認識的?”

“我的媽啊,套用胖爺的話來講,我的次元壁一破再破啊!”

“看沃老巫婆甩出來的這段幻象,她似乎覺得簡大膽和微生律關係很好?不是,為啥啊,他倆滿打滿算也就認識一個星期左右吧?在直播組的時候他們毫無交集啊。”

簡雲臺乾咳一聲,心虛地收回了視線。

該說不說,沃霞玲的第六感還是蠻準的,她知道怎麼樣才能迅速擊垮駭客白的精神——先是至交好友的失望眼神,再然後是駭客白一直想做的事情又被他搞砸了。

那邊,自“簡雲臺”轉身離開後,“微生律”等人也紛紛轉身,就這樣,他們一個又一個地轉身離去,身影漸漸消失。

歸於濃郁的黑霧當中。

駭客白踉蹌地爬起身來,想要追上這幾道虛影。

方才胖子和簡雲臺交談的時候,魚星草一直都沒有說話——他的心神完全不在其他事物上,一直嘗試著突破眼前的風暴,想要靠近駭客白。但就連簡雲臺都無法做到,他又怎麼可能能靠近得了駭客白。

於是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駭客白追逐虛影,又狠狠地摔倒在鐵軌之上。

他胸前的口袋中,有一個被粗紙包裹的完好的小物件,被連帶著一起摔出。魚星草眯起眼睛細細去看,才看清楚。

那是隔壁張奶奶給駭客白的麥芽糖。

之前不管經歷了甚麼,都只是鈴鐺舊影,而這兩顆麥芽糖也一直被駭客白保管完好。糖紙折得整整齊齊、方方正正,表面上看起來乾淨又整潔,像是被人捧著的珍貴瓷器一般,一直妥善被駭客白塞在懷裡。

現下糖紙摔在他的眼前,駭客白的眼鏡也隨之摔掉,他的視線一片黑濛濛。麥芽糖在他的視野裡,變得無比模糊。

嗒嗒——

嗒嗒——

這是高跟鞋踏在鐵軌上的聲音。

幾秒鐘之後,這聲音突然變得清脆起來。他們周身的事物猛地大變!原先是梁湖灣的車站,轉瞬之間就變成了那條衚衕小巷道。胖子倒吸一口涼氣,總算能夠爬起身,他環顧四周,叫道“咱們坐了那麼久的卡車,該不會一直在原地兜圈子吧?這怎麼還在白河城的中央廣場啊?!”

他顯然已經分不清甚麼是幻覺,甚麼是鈴鐺舊影,甚麼是真實了。

局外人尚且如此,更何況是駭客白。

他的狀態變得愈發糟糕,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眼睛裡充血,目光空洞地盯著眼前的糖紙。有一雙紅色高跟鞋被踏到了糖紙之後,駭客白愣愣抬眼往上看。

沃霞玲笑得格外溫柔,眼角的細紋像是爬滿了細細的毒蛇,她放柔了語調說“將你害到這種地步,你恨他們嗎?”

“恨……誰?”駭客白嗓音嘶啞,吐出來的話,已經不像是活人能夠發出的聲音。

沃霞玲微笑說“神龕。”

幾十米開外,簡雲臺眉心一跳——他實在是弄不懂沃霞玲到底想幹甚麼了。弄出這麼多的幻覺,將駭客白的精神擊垮,現在又誘導駭客白去恨神龕。

難道是想把鍋甩給神龕嗎?

可這完全沒有必要啊,若是真想這麼做,何必非要等到現在。

之前駭客白人就在聯盟裡,沃霞玲有許多的機會,何必要等到現在?

而且最讓簡雲臺感覺費解的一點是,沃霞玲應該知道他們這邊正在直播——這些畫面可都是被直播了出去啊!引導駭客白一時恨神龕又有甚麼用,廣大的人民群眾眼睛是雪亮的,人民的輿論才是最重要的。

現在沃霞玲做出的這些事情,跟殺敵800自損1000沒有甚麼太大的區別。

反而還變相地將簡雲臺等人立於道德制高點,和送人頭一樣。

一旁的魚星草再一次大呼了一聲“駭客白!”,顯然,駭客白還是聽不見他們的呼喊聲,他的世界已經亂了。

駭客白趴在地上,撐著手臂想要爬起來,可是很快就癱倒在地。

他咬著牙,說“恨!”

聲音冰涼,像是如果遞給他一把刀,他立即就能拿著刀打入神龕的內部。

然後血洗神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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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簡大膽之前說,追殺駭客白的人是聯盟,神龕反而派人救了駭客白。簡大膽的信譽比聯盟好太多了,我還是更願意相信簡大膽的說辭。”

“這樣一來,駭客白豈不是恨錯了人。”

“駭客白現在的精神已經崩潰了,唯一支援他活下去的,可能就是向神龕復仇了。老巫婆這招好狠啊!她難道想讓駭客白和簡大膽他們自相殘殺嗎?”

“不至於吧,駭客白不會向他們下手的。”

“那老巫婆到底想要做甚麼啊?”

在觀眾們疑惑的注視之中,沃霞玲蹲下身,笑容變得更加溫柔,“還記得昌東都大壩麼?還記得春城峽觀麼?”

她一一念出駭客白曾經去過的地方,駭客白咬著牙說“記得!我都記得!”

他怎麼可能,怎麼會允許自己忘記呢?!

沃霞玲說“當初你每一次都想定下來,在那些地方好好生活。可是每一次,都有人追殺你,將你苦心經營的祥和毀於一旦。”

“……”

“你恨他們這樣對你嗎?”

“恨!”

沃霞玲笑容加深,繼續說“還有白河城,當初要不是他們追殺你,你也不會被逼的精神崩潰——就和現在一樣。”

駭客白的後槽牙被他自己咬得嘎嘎響,他顯然怒到極致了,整個人也像是繃緊的弓弦,彷彿一觸即發。

他不斷的粗喘,難以平復心神。

風暴與雷霆從頭頂上掀過,沃霞玲將手臂撐在駭客白的臉龐旁邊,湊到他的耳邊,笑著感嘆說“可是,可是啊。可是你好像弄錯了人呢……當初追殺你的人,不是神龕。”

“……”

駭客白臉上的怒意一滯,愣愣抬眼看她,“你、你說甚麼?!”

“哈哈哈哈哈哈哈……”

沃霞玲笑得頗為肆意囂張,仰著頭大笑了數聲,似乎覺得這場面讓她很愉悅。她猛地抬高了音量,大喝道“愚蠢!愚蠢啊!當初追殺你的人不是神龕,而是聯盟啊!是聯盟派人將你逼到了絕境,白河城被炸燬之後,我們很快就發現了你不是神祟。你只是個平平無奇的鬼祟——但你多多少少還是有點兒利用價值的,幾年前的清網行動,你可還記得?”

駭客白瞳孔微縮,臉上的血色緩慢褪去。

幾年前的清網行動?

幾年前剛加入聯盟降安組的時候,他替聯盟處理了許多有關網路的難題。其中有一次清網行動,他印象頗為深刻。

聯盟說網上有許多針對於白河城的陰謀論,想讓他弄出一個程式來,一把子清掉網上所有有關於白河城的猜忌。

這對於駭客白來說,很簡單。

於是駭客白就做出了那個程式。

“你知不知道,我們後來用你給的程式,又做了甚麼事情?”沃霞玲的話語似鋒利的刀刃,一刀一刀地刮在駭客白的心尖,她微笑著說“我們不僅清掉了有關於白河城的言論,我們還清掉了白河城所有人的居民資料。你知道的,這件事你有責任,神龕有責任,我們聯盟也有責任,將那些資料放置到大眾的視野裡,保不齊就會有好事的人去勘察,然後他們就會發現——啊,原來是聯盟追殺駭客白,把駭客白逼到了絕境呀。”

“…………”駭客白胸腔劇烈起伏,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抬頭看著沃霞玲。

沃霞玲則是呵呵笑著說“多虧了有你,我們才能抹殺掉那些人存在過的痕跡。說起來,我還沒有當面謝過你呢。”

駭客白瞳孔劇震,耳邊那些冤魂的低語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某種東西土崩瓦解之聲——像是信仰崩塌了。

繼□□上的折磨,精神上的崩潰,現如今,駭客白的信仰也隨之崩塌。

一直以來,他都以為自己的仇人是神龕,是神龕逼他至此!可是直到現在他才遲來的反應過來,他恨錯了人。

一直以為的仇人並非是罪人,一直以為的救贖,才是真正害他的人。這期間,他又做了甚麼呢?他替自己的仇人賣命,抹殺了至親至愛之人存在過的所有痕跡。

他對自己愛的人,造成了二次傷害。

沃霞玲退後兩步。

簡雲臺透過直播間鏡頭,能夠看見幻覺之下的經紀人梁燕。

他的眉頭皺得更深。

沃霞玲此舉和自爆無異,至少現在觀眾們都知道當年的白河城慘案究竟是怎麼回事了。可是她為甚麼要這樣做呢?

簡雲臺總覺得,這背後有更大的陰謀,一個處處沾染著一政統張撫手筆的陰謀。

另一邊。

駭客白顫抖著手,染血的指尖捏起面前的糖紙。他的手掌哆嗦得不行,顫顫巍巍拆開了糖紙——這塊一直被他妥善儲存在離自己心臟最近處的糖紙。

垂眼一看,他的睫毛劇烈顫動。

哪裡有甚麼麥芽糖啊。

裡面是兩塊灰撲撲的小石子。

他所珍視的東西,不過是石頭而已。

“原來我……”駭客白丟了魂一般,緩慢地坐了起來。四面八方的鈴鐺舊影變成了粉末,像是大廈將傾之景一般駭人心神,風暴一吹,鈴鐺舊影就化作漫天的散沙。

轟隆隆!轟隆隆!雷鳴聲變得更恐怖,駭客白盯著掌心中的石頭,喃喃出聲,“原來我,才是那個最該死的罪人啊……”

寂靜,無聲。

周圍只有化為粉末的鈴鐺舊影,滿目瘡痍。某一時刻,有一道粗壯的青紫色閃電從天降臨,轟擊在駭客白的身上。電閃雷鳴之中,他卻動也不動,雷雨加身,他的雙眼轉變為海底最為幽深的藍色。

那是失去了活人氣息的藍色。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輕輕抬起了綁滿了繃帶的手掌——

閃電之中,他的衣襬獵獵作響。

當年逼瘋了駭客白的,是徐晴晴的那一枚子彈。如今擊垮了駭客白的,則是被偽裝成小石子的麥芽糖。

子彈讓他走投無路,麥芽糖則是顛覆了他的信仰,瓦解了這滿城的鈴鐺舊影。

這明明都是很小、很小的事物,可它們的存在就像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將一個活生生的人,逼得瘋魔。

“不好!”胖子大喝一聲之後,聲音卻突然像是堵在了喉嚨裡面,變得很小。像是怕驚擾了甚麼恐怖的東西一般,他面色慘白說“你們有沒有看過那個影片?”

那個駭客白炸燬白河城的現場影片,影片裡有直升機,有督察隊士兵。

同樣也有這麼一雙冰冷毫無人氣的眼,以及像是藤蔓一般纏死了他的青紫電流。

當年炸燬白河城時,駭客白就是像現在一樣的狀態,一樣的走投無路。

直到這個時候,沃霞玲製造的幻境才徹徹底底消失。簡雲臺卻依舊不能靠近駭客白,後者的身邊全是青紫的電流。

經紀人梁燕總算是擺脫了控制,她大步跑到了簡雲臺的身邊,時不時驚恐回頭看向駭客白。站定之後,她一把抓住簡雲臺的手臂,面色慘白地大聲說“這是張撫的計劃!逼瘋駭客白讓他再一次炸城,他們不打輿論戰了,這一次,他們想讓白河城成為你們所有人的埋骨之地,釜底抽薪,直接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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