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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第327章 現實第42章 第章

2023-02-22 作者:慚時

簡雲臺皺眉問“你確定是今天嗎?”

魚星草撐著額頭,臉色慘白說“我不確定,但我很肯定流言蜚語絕對在年前起的。印象很深刻,因為我記得過年的時候,飯桌上我和我爸還說到了這件事。”

“流言是怎麼傳的?”

“鎮上的人說駭客白殺人了,犯了事兒才逃到別處。”魚星草晃了晃頭,說“後來我去找督察隊的人問過,他們告訴我這事情不是我能管的,也不是他們能管的。他們讓我放棄,就當駭客白已經死掉了。”

魚星草至今還記得督察隊士兵的表情,說這句話的時候,士兵像是有些同情他,但事實上,士兵本人也不知道來龍去脈。

他只是從上級人的口風中,隱隱約約知曉這件事並不簡單,已經不歸督察隊管了。

它歸更高階的聯盟機屬來管轄。

現在回過頭想想,應當就是降安組。

正說著,婦人端著熱騰騰的炸肉丸子,將其放到了桌子上後,她問“怎麼樣,一個月了,還沒有想好要去哪裡嗎?”

男人同樣說“後天我們就要坐火車回老家過年了,實在不行你跟我們一起回去吧。”

他們二人的老家不在白河城,他們現居白河城,只不過是因為工作緣由。年關將近,男人已經請好了年假,預備回老家。

駭客白說“我還沒想好要去哪裡。”

男人建議“那就去我老家吧。”

駭客白頓了頓,搖頭婉拒說“不用。年後我也不會再來了。”他轉言問“有甚麼窮山惡水,格外落後貧瘠的地方嗎?”

男人笑了,“怎麼,你要去支教?”

駭客白不置可否。

男人想了想,摸著下巴說“賤民區都挺落後的,但你要說哪兒格外貧瘠落後,那得是山溝溝裡了。我印象裡好像有幾次出車,去過這樣的地方……春城嵊觀、昌東都大壩、磐川鄉,還有那甚麼良雲昆洞,都格外落……”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旁邊的婦人就用手臂拱了他一下,轉過頭笑呵呵說“來我老家啊,我老家也落後,肯定讓你滿意。”

男人愣了一瞬,迅速反應了過來,接話說“對對對!我老家也落後!”

駭客白困惑“你們老家不是平民區嗎?”

男人與婦人都欲言又止。

駭客白聰慧,瞬間就明白這兩人的意思了,他難得地彎唇,說“謝謝你們的好意,但我想自己去一些地方,去一些沒有人認識我的地方。”

正巧這個時候,小孩邁著小短腿跑了過來。婦人順手掐住他的胳肢窩,將其提到自己的膝蓋上,又摸了摸他的頭。

想了想,婦人又轉過身,抬起手掌摸了摸駭客白的頭,嘆息說“窮山惡水出刁民,越落後的地方治安就越混亂。我們是擔心你身邊沒個大人,要是被人欺負了可怎麼辦。”

頭頂的碎髮被那隻手弄得凌亂,駭客白有些不習慣,但他沒有避讓。看到婦人臉上的擔憂,以及男人生悶氣的模樣。

駭客白甚至都有一種朦朧的錯覺。

——他曾經也是別人家的小孩,可是他現在,依然可以是別人家的小孩。

有人疼愛,也有人會為他牽腸掛肚。

這種錯覺讓他眼眶微微泛酸。

胖子拿著手機,唉聲嘆氣說“你們說這對於他,算不算是一種救贖?”

魚星草思緒混亂,顯然還沉浸在“駭客白殺人了”的驚聞之中。簡雲臺則是坐到了桌邊,撐著下巴看著對面的駭客白。

兩人神情複雜,都沒有開口說話。

倒是直播間彈幕已經滿屏,經過了頭一天的喧囂之後,“叛變眾主播驚現白河城遺址”的訊息像是瘟疫一般,迅速傳遍全網。

此時直播間人數已經逼近三百萬人。

觀眾們肉眼可見地焦慮。

“啊啊啊啊啊啊我在網上搜尋不到任何訊息啊!白河城被炸城之初,網上有好多有關白河城的陰謀論。後來聯盟搞了個清網行動,只要言論裡帶白河城三個字的全都自動遮蔽刪除了……駭客白殺了誰啊?”

“往前推算年份,也查不到這一年白河城發生了甚麼事情。應該是謠言吧?”

“我現在就祈禱著這一家人不要虐駭客白,不要在危難的時候拋棄駭客白。總感覺如果真的這樣了,那恐怕是壓垮駭客白的最後一顆稻草,他很可能因為怨恨這家人,後來精神崩潰的時候才會把轟炸點定在白河城。”

“想太多了吧,感覺這個阿姨和這個叔叔看起來都很善良,是很老實熱情的人。”

“謠言總不可能是空穴來風吧?感覺駭客白當年恐怕真的殺人了——我的天啊,這可是在世界畸變以前,現在誰的手上沒有幾條人命。但是世界畸變以前,殺人依然駭人聽聞。”

“他該不會殺了這家人吧。”

直播間觀眾一通亂猜,猜來猜去也得不到一個準確的結論。他們的腦子就像是此時白河城裡茫茫的白霧,只能看見無數冒出來的線頭,卻無法勘透白霧之下的核心。

這時候,鐵門外傳來“砰砰!”砸門聲。

砸門的人似乎不是用手在砸,而是用甚麼硬邦邦的棍子,顯得來勢洶洶。

不等裡面的人應聲,那人直接一腳踹開了門。駭客白閃避不及,只得眉頭微微皺起得側過身子,不拿正臉對著門。

進來的是一個光頭壯漢,穿著兩條槓的老頭背心,裸露在外面的肩膀肌肉高高隆起,上面還紋著青色的龍虎紋身。屋內幾人一見到那人,立即緊張起來。

男人將妻兒護在身後,臉色青紫斥“我爸欠你的高利貸我已經還清了。馬老闆,不是說好了,不會再來打擾我的生活了麼!”

“你以為你躲到白河城來,我就找不到你了?”馬老闆將手中的短黑棍扛到肩頭,笑容惡劣說“誰跟你說還清了?你爸欠我三十六萬,白字黑字的欠條還在我手上!這七年下來利滾利,已經滾到了二百多萬,你就還個本金,利息呢?利息被你吃掉了?!”

男人怒及,卻又敢怒不敢言。

觸及妻兒恐懼的眼神,男人壓下怒火,勉強維持鎮定說“你再給我一點時間。”這份利息他是肯定不會還的,他也還不上。他現在只想快點把這人敷衍走,反正馬上就要回老家了,大不了再換一個地方工作。

對面,馬老闆冷哼了一聲,嗡聲嗡氣得問“說個數兒,甚麼時候還錢?”

“一個月……”

“一個月?!”馬老闆的音調驟然揚起,手中的棍子動了動,發出了“咔擦咔擦”的電流聲,這竟然是根電棍!

男人立即改口,“一個星期!你再給我一個星期的時間,我肯定能把這錢還上!”

馬老闆這才像是恩賜一般說“行,那就一個星期。一個星期之後可就不止我一個人來催債了,你可得給我把錢準備好,要不然……”他左看右看,嗤笑一聲,“我看這地兒,還挺適合埋人。”

“好,好!”男人眉心微跳,咬牙點頭。

馬老闆冷笑看他們一眼,轉身往外面走。人都走到鐵門邊邊上了,他突然頓住腳步,像是突然想起了甚麼一般,皺眉看了眼一直坐在客廳裡默不作聲的駭客白。

“你……”馬老闆出聲。

男人警覺地擋在駭客白之前,驚慌說“這是我鄰居家的小孩,和我爸背的債沒關係。他只是來玩的,你不要難為他。”

馬老闆眉頭皺得更深,透過男人的手臂,他能夠隱隱約約看見駭客白的側臉。介於少年人與青年人之間,面板白得不像樣子,好似在陽光中能夠變得透明。

像這樣白的人,馬老闆曾經也見過一次,他上前幾步,一把子推開了男人。兩隻黑黝黝的手掌往桌上一拍,發出“砰!”一聲巨響,整個桌子都連帶著顫了顫。

他死死盯著駭客白的側臉,某一瞬間,駭客白轉過頭來,面無表情回視著他。

鏡片之下的瞳孔幽深而陰冷,像是礦山之下最深處的黑水晶,毫無人情味。

馬老闆下意識往後縮了縮,頓了幾秒鐘後,他驚呼一聲,“你!”

話都來不及說出口,他就伸長手死死攥住駭客白的手臂,另一隻手從褲兜裡摸出了電話,撥通之後大叫“我找到他了!我找到白了!他就在白河城裡!!!”

聽見“白”這個字,駭客白麵色驟變。

他這才想起來馬老闆身上的龍虎刺青是甚麼東西——因為年份太久遠,他其實現在也還是記得不是很清楚。隱隱約約記得初二的時候,他在一個深夜開啟了電腦,幾個小時就輕輕鬆鬆破開了這個高利貸組織的內部網路,提取了其中毒品交易的時間以及地點,又將其反手遞交給了聯盟。

當時那個官網的背景,就有龍虎刺青的水印,淡淡地鑲嵌在檔案之下。

這對於他來說,只是一個睡前小遊戲。可是對於這個高利貸組織來說,卻是一個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機,那天晚上他們差點被督察隊一鍋給端掉了。

他們知道這件事是駭客白做的,一直想要尋仇。可是前幾年他們拿駭客白無計可施,好在後面幾年駭客白越來越肆無忌憚,進聯盟機密網路如同進自己的後花園,又好像得罪了甚麼更大的機構。

於是駭客白的照片,小規模地在他們手上流傳,馬老闆就曾經看過他的照片。

想到這裡,馬老闆二話不說,拎起電棍就想要先電倒駭客白。他的背脊猛地一重,男人躍到了馬老闆的背上,將後者拽地猛退幾步後,他衝駭客白嘶吼“跑!!!”

他不知道駭客白與馬老闆之間的糾葛,他只以為駭客白也背了高利貸——這一點不難推測,駭客白初來他們的家狀態,就和他們前些年逃高利貸的狀態一模一樣。

都是一樣惶恐無措,像是一個失去了支點的浮萍,在悠悠大千世界尋不到落腳處。

駭客白拎起了自己扁扁的書包,拔腿就往外衝。在跑出鐵門之前,他聽見了男人的慘叫聲,以及婦人的驚呼聲,還有小孩咿呀咿呀的慌亂大哭聲,夾雜在這些亂音之間,還有馬老闆的憤怒嘶吼“都給老子滾開!”。

以及……電棍滋滋的電流聲。

滋滋——

滋滋——

這電流聲聽起來是那麼的刺耳,像是老舊的電梯驟然間衝頂,嘩啦!嘩啦!看不見的鐵鎖與鐵鏈迅速飛昇,透過空氣彷彿也能刺穿駭客白的耳膜。

他足下的步伐亂了一瞬,緊緊抿唇將書包抱在懷裡,踉踉蹌蹌地跑了出去。

“他怎麼真的跑了?!”胖子怪叫了一聲,“我靠,這家人死定了啊!”

這個時候世界還沒有畸變,人類尚未進化。若是世界已經畸變的話,也許婦人與男人就不會像現在這樣,毫無回擊之力了。

馬老闆嘶吼著將男人電倒。

“嗚嗚嗚嗚嗚……”小孩的哭聲越來越大,簡雲臺知道,這個時候正確的做法應該是趕緊跟上駭客白,但屋子裡的形勢過於緊張,他們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爭端吸引了。

竟然沒有一個人跟出去。

簡雲臺冷靜分析說“這個時候駭客白還沒有分化出祟種,他留下來也沒有用。”

胖子說“那他也不能扔下人跑吧!還是說他去叫人了?——可是他現在被追殺誒,他又不可能去聯絡督察隊的人來救人。”

簡雲臺心中同樣有這樣的疑惑。對面,馬老闆擊倒了男人後,想要跟出大鐵門,婦人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勇氣,衝上來拖住他的腿,含淚臭罵“你連那麼小的孩子都不放過!你不是人!你豬狗不如!”

“那麼小的孩子???”

馬老闆氣得差點七竅出煙,“你說的是白?他是個孩子?他是個狗屁孩子!你是真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嗎?!”

場面混亂,馬老闆過於激動,說話口齒不清,口水四處飛濺。婦人甚至都聽不清他在說甚麼,就被一電棍直接由上而下砸了下來,她的背脊“咔擦”一聲。

婦人慘叫出聲,卻依然沒有鬆手。

“嗚嗚嗚嗚嗚……啊啊啊啊啊!”小孩的哭聲轉變為嚎啕大哭,他無助地坐在地上。看著馬老闆一棍又一棍砸向自己的母親,馬老闆邊打邊臭罵,“鬆手!給我鬆手!”

大門出傳來“哐當”一聲響,是去而折返的駭客白。他拎著一個棍子跑了回來,速度快到所有人都反應不及,抬起手臂輪圓了衝著馬老闆的太陽穴就是狠狠一下。

馬老闆被打得身形歪斜,癱倒在地。

胖子舉著手機看過去,驚呼“原來沒跑啊!他這是跑出去找武器了!”

同一時間,婦人驚愕哭喊“你又回來幹甚麼?!”

駭客白不應答,只是拿著棍子,滿臉警戒地盯著馬老闆。

馬老闆被揍了一下之後,腦子有片刻的暈眩。他很快就調整了過來,手持電棍戳向駭客白——駭客白的身體素質極差,抗不過馬老闆的力氣,被電棍電了個正著。

又是“滋滋”的電流聲,駭客白的身體緩慢地軟了下去,臉色慘白半跪在地。一旁的魚星草已經看不下去了,下意識想要衝上去幫忙,但是靠近馬老闆的時候,他的手卻直直穿透了馬老闆的身體,他這才驚覺——這是鈴鐺舊影,這是過去已經發生了的事情。

他們所有人都無法幫忙。

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駭客白,在最無助的時候,一步一步踏入極端。

滋滋……

滋滋……

青紫色的電流從電棍起始,又從駭客白的渾身穿過,他露在外面的面板都因此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簡雲臺離得近,他分明看見駭客白的瞳孔有那麼一瞬間的變色。

從黑水晶般的幽黑色,變成了像是海洋最深處空洞的藍,失去了質的暗藍色。

這好像是錯覺。

簡雲臺依稀記得,駭客白在發動技能的時候,眼睛是會變色的。

現在世界還沒有畸變,謀命水晶也沒有出現,人類尚未進化。

駭客白不可能發動得了技能。

“啊啊啊啊啊怎麼辦?”直播間彈幕一片驚慌與焦急,“打不過這個馬老闆啊!”

“我靠,幾個人加在一起都打不過。”

“不會就是這樣,馬老闆殺死了這一家人吧?那駭客白又是怎麼逃走的?”

興許是覺得駭客白已經失去了行動的能力,馬老闆一腳將其踹倒。又拎著電棍恨恨看向婦人——剛剛婦人攔著他的時候,在他的腿上惡狠狠咬了數口,現在他的腿血肉模糊,疼到都不像是自己的腿。

怨恨,氣憤!

馬老闆轉向婦人,婦人整個人一驚——在場的男人們全都已經倒在了地上,除了馬老闆以外,她是唯一一個還能站著的人。

她驚慌後退。

馬老闆拿著電棍,步步緊逼。

一直推到了客廳的桌子邊,脊椎骨抵住桌子,桌面上的炸肉丸子全部滾落在地,被馬老闆踩出了黏而膩的聲音。婦人尖叫抬手抵抗,馬老闆拽住她的頭髮,將其狠狠撞在桌子上,又拿著電棍,往她的臉上戳。

“啊啊啊啊啊啊!”婦人嚇得哭喊不止,混亂地雙手握住馬老闆的手腕,想要將電棍推離。她上半身後仰靠在桌面上,整個人都使不上力氣,只能眼睜睜看著電棍離自己越來越近,在青紫的電光之後,馬老闆臉上的獰笑顯得格外恐怖,讓她毛骨悚然。

愈發近了。

婦人幾乎能夠感覺得到電光穿透自己的面板,她花容失色。

“還敢咬我?”馬老闆死死瞪著她,帶著煙味的氣息吹到了她的臉上。

婦人只感覺更恐怖了,馬老闆卻還在獰笑,“我要把你這張嘴給電爛!”

說著,他的手臂猛地下壓。

婦人完全抵抗不了馬老闆,只嚇得幾乎要靈魂出竅。就在她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的時候,耳側突然傳來“噗呲”一聲輕響,馬老闆的身形突然猛地前傾,撲倒在她的身上。

婦人瞳孔驟縮,愣愣轉眼看去。

馬老闆的臉撲倒在她的肩膀處,婦人的肩膀處迅速被血漬潤溼。

——有一根尖利的木棍,就這樣從馬老闆的後腦勺處插了進來,捅穿了馬老闆的後腦勺,又從他的嘴巴里捅了出來。

對穿。

有一些白花花的東西,像是腦漿,又像是甚麼其他的組織液,從馬老闆的嘴裡噴了出來。婦人驚嚇到都忘記了呼吸,順著棍子往前方看,是雙手持棍的駭客白。

半張臉龐隱沒在黑暗中,另外半張臉倒是被陽光照得透亮。只不過依舊有瓢潑般的血跡,染紅了他這半張臉。

滴答——

滴答——

猩紅的血液順著駭客白的眉骨,滴滴砸落下來,砸到了髒汙的地面上。

“…………”死寂。

一切都彷彿凝固了,客廳裡的空氣彷彿都被抽離,這裡變成了一個真空地帶。

只剩下眾人驚魂未定的急促呼吸聲。

駭客白緩緩鬆開了手掌心,踉蹌著後退了幾步,臉色慘白如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他死、死了嗎?”

婦人這才回神,尖叫一聲把馬老闆推開。馬老闆的身體無力摔在桌子上,像是一個被釘在桌上的僵硬雕塑。

電棍砰砰兩聲滾落在地,尖處還才留著“滋滋”的電流。馬老闆毫無支撐,又仰面朝上翻到在地,那根穿透了他頭顱的棍子,定格了他臉上的獰笑表情,以及空洞的眼。

一旁的男人爬了起來,驚慌跑了過來,從旁邊扯下桌布蓋在馬老闆的臉上。

這時候,周遭窒息的空氣彷彿才回籠,院落中的鳥雀聲音重新變得清晰了起來,男人聲線發緊,說“他死了。”

“…………”駭客白麵色鉅變,僵硬站立許久,用快速又僵硬的步子後退。

他突然間轉過身,快步跑到垃圾桶旁邊,蹲下身猛地乾嘔了出來。

又伴隨著劇烈的咳嗽聲,駭客白甚麼都吐不出來,卻還是像是要把胃挖空。

“這是駭客白第一次殺人。”簡雲臺出聲,第一次殺人,都是這樣的害怕。

簡雲臺在賤民區第一次殺人的時候,也吐了個昏天黑地,倉促到連現場都沒有仔細處理,胡亂將人埋了。過後的幾天他吃甚麼就吐甚麼,吐到最後只能吐黃疸水。

魚星草垂在身邊的拳頭緊了松,鬆了又緊,他糾正,“這是他第一次看見死人。”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眸子裡看見一絲複雜。胖子抹了抹頭上滲出來的冷汗,啞然說“你們知道最恐怖的是啥麼?最恐怖的是,我覺得這好像只是一個導火索,一個把他逼進更大的極端的導火索。”

就像胖子說的那樣,猩血之氣愈發濃郁之時,駭客白還跪在垃圾桶旁邊乾嘔,夫妻兩人更是嚇得動彈不得。鐵門處傳來一聲“吱呀”的推門聲,鄰居大嬸不耐煩的聲音傳了進來,“你們家在吵甚麼吵……”

她的聲音突然間戛然而止。

鄰居大嬸短促的“啊!”了一聲,都沒敢仔細看,轉身就往外跑。

她肯定去聯絡督察隊了!

她會去報警,她會讓人來抓他們!

“咳咳咳、咳咳咳……”駭客白捂著嘴巴,從垃圾桶裡抬起一張慘白的臉。也只有這個時候,旁人才能從他的眉宇之間,窺見一絲屬於涉世未深之人的惶恐失措。

他衣著凌亂,看也不敢看馬老闆的屍首,心跳加速問“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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