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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第319章 現實第34章 第章

2023-02-22 作者:慚時

徐晴晴屈腿坐在裝甲車的車頭上,何寶亮在一旁看著直播間,時不時激動到拍地。

“觀看數破七十萬了!”

“破八十五萬了!”

“破一百萬了!!!”

何寶亮興奮看向徐晴晴,後者一臉迷茫,像是有些不太能理解。

何寶亮哭笑不得說:“這對你來說應該是小場面吧?”

徐晴晴誠實說:“我剛開播的那一秒鐘都有幾百萬人提前蹲守。”

何寶亮:“……”人和人的差距到底為甚麼會這麼大啊?!

“簡雲臺也跟我差不多,他最近勢頭比我還猛……”徐晴晴話說到一半,突然住嘴。她將屈起來的那條腿伸直,站起身換了把狙擊槍,說:“我聽見前面有聲音。”

何寶亮頓時一個激靈,“是不是他們倆?!”

徐晴晴有些不太確定地搖頭,“噓——別說話,那個聲音在靠近我們。”

何寶亮弱弱抱緊自己的手機,等待了半分鐘左右,他也聽見了聲音——絕對不是簡雲臺和魚星草,他聽見了馬蹄聲!

這裡怎麼會可能有馬蹄聲?!

嗒嗒——

嗒嗒——

徐晴晴駕好狙擊槍,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盯著左側的街道。白茫茫的雲霧之中,有一團大約兩米高的黑影正在逐漸靠近,速度並不是很快,但壓迫感十足。

“你先躲好。”她吩咐何寶亮。

何寶亮立即躲到了裝甲車的副駕駛上,整個人都縮到了車座底下。看著觀眾們的催促,他又勉勉強強鼓起勇氣,戰戰兢兢地探出一雙眼睛,隔著車窗玻璃往外看。

那是甚麼東西?

何寶亮猛地一愣。

白霧緩慢地散開,像是一朵朵灰色的雲,繚繞在精壯的黑色馬蹄周圍。來者身穿白色的鐵鎧甲,端坐在馬匹之上,厚重的鎧甲將那人束縛得嚴嚴實實,它的手上還拿著一個長約三米的彎月鐮刀。

淺淺揮舞一下,破風聲頓起。

鎧甲人勒馬,停在了五米之處。

徐晴晴攥緊手中的狙擊槍,想了想,又將其換成了□□。一時之間她也不知道這個鎧甲人有何種目的,只得揚聲發問。

“你是甚麼人?”

嚦嚦!徐晴晴的那一聲詢問,彷彿打破了這詭異的僵持。鎧甲人雙腿一夾馬腹,街道上立即響起了如驟雨一般的馬蹄之聲,嗒嗒!嗒嗒!只見鎧甲人單手拎著韁繩,另一隻手揮舞著鐮刀,沉默著衝徐晴晴砍下。

“!!!”徐晴晴驚愕向後翻滾,有驚無險地躲過了那一刀,有被斬斷的碎髮掉落在她的肩頭。

還不等她反應過來,鎧甲人騎馬衝到了街道另一頭,又重重勒韁繩,調轉方向重新襲來。長長的鐮刀奔著徐晴晴的腿部重重砍下——這一瞬間彷彿靜止了,窩在裝甲車裡的何寶亮心臟幾乎都吊到了嗓子眼。

徐晴晴喝了一聲,腳尖重重點地,踏著鐮刀想要躍到馬背上去。見到這一幕,何寶亮驚慌失措的小心臟總算是回籠——人和人的差距果然很大啊,換做是他。

他很可能已經變成兩半了。

徐晴晴明明已經碰到了馬背,身形向前一撲,卻撲了個空。她整個人摔落在地,砸起片片灰塵,附近的紅燈籠齊齊晃動,鎧甲人調轉方向,抬著鐮刀再一次衝來。

一步錯,步步錯。

徐晴晴幾次嘗試站起身,卻都因急忙想避讓鐮刀的緣故,只得就地翻滾。幾個來回之後,她已經愈發感到有心無力。

“媽的,這是個甚麼東西啊!”徐晴晴大罵一聲,也被打出了一絲火氣。她將槍上膛,衝著馬頭就是一槍。

砰!灰塵四起,馬匹連著鎧甲人側倒在地,鎧甲人幾乎立即重新站起來,踏著沉重的步伐,揮舞鐮刀向著這邊跑來。

失去馬匹後,它的速度甚至變得更快,行動也變得更為急躁與殺氣騰騰。鐮刀拖在身後,與地面相接,劃出刺耳的聲音。

像是指甲從黑板上劃過。

徐晴晴衝著鎧甲開了一槍,鎧甲人絲毫不受損,速度沒有一絲一毫的減慢。

“……!”徐晴晴再一次驚險地躲過鐮刀,面色嚴肅地半蹲在地上,這一次她的槍口瞄準了鎧甲人的臉。

正準備扣動扳機之時,裝甲車內突然傳來何寶亮焦急的大喊聲:“等一下!不要開槍——不要開槍!!!”

徐晴晴:“……?”

這麼一個愣神的功夫,鐮刀已經砍向了她的手臂。徐晴晴雖然有閃躲,但右手臂卻還是負了傷,霎時間鮮血淋漓,抬都抬不起來。她惡狠狠一咬牙,趁著鎧甲人調轉方向的間隙,她瞪向何寶亮怒聲吼:“你不幫忙也不要添亂!”

何寶亮臉色慘白舉著手機,將車窗開啟大喊:“這是幻覺!我手機拍到了——”說著他看向彈幕,念出了那個名字。

“觀眾說這個人是招安組主播查華鳳!”

“???”

徐晴晴呼吸一滯,愣住。

她像是不敢相信一般,迅速跑到了何寶亮身邊,砸破車窗彎腰探頭,倒著看螢幕。

何寶亮一臉“你不要過來啊”的驚恐表情。

直播畫面中,肉眼所見的鎧甲人,不過是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女性。正是查華鳳,此時查華鳳肩膀已經負傷,正是徐晴晴方才開槍打向馬頭的那一槍,換算一下位置,恰恰好是查華鳳的肩膀處——徐晴晴難以想象,若方才她的準頭稍微有那麼一點兒的偏移,她恐怕會將查華鳳直接一槍爆頭。

而她所看見的彎月鐮刀,也只不過是查華鳳的人祟技能——喚風為刃。

查華鳳是風元素的人祟,所謂的鎧甲人調轉方向,是查華鳳技能的冷卻時間。

直播間彈幕重新整理飛快:

“???查姐為甚麼也在白河城?!”

“霧草,我這麼看好詭異啊,我只能看見查姐。晴姐和主播看見的是甚麼?”

“那查姐看見的東西可能也不一樣。”

“真的好詭異,兩邊人看見的東西可能都不一樣,就這麼打了起來。剛剛看見晴姐衝查姐開槍的時候,我人都傻了。我還以為晴姐叛逃以後,這兩個好姐妹決裂了。”

徐晴晴沒有時間仔細看彈幕,她回頭焦急大喊一聲,“鳳鳳!”

查華鳳並無回應。

眼看著查華鳳就要再次襲來了,徐晴晴抬高音量吼道:“你仔細看看我是誰!”

這句話到了查華鳳的耳朵裡,也不知道變成了甚麼。只看見查華鳳似乎被惹怒了,半身浴血再也顧不得肩膀的槍傷,她喚了一道風刃,狠狠甩向徐晴晴的方向。

連人帶車,一齊掀翻。

何寶亮整個人都倒在車裡,慌忙重新拾起手機爬出車一看,他頓時隱隱裂開。

查華鳳下手毫不留情,徐晴晴又不肯反擊,一下子就落入了下風。接連幾道風刃甩在她的身上,將她狠狠拍進了後方的卷閘門上,又添一道風刃,徐晴晴躲避不及,撞穿了卷閘門,又撞到了裡面的陳設。

民房霎時間變成了一片廢墟。

再也沒有任何聲響。

四周靜悄悄的,森寒入骨。

“…………”

何寶亮臉色慘白,心都涼了半截。他顫顫巍巍舉著手機。視野之中,鎧甲人頓了頓,沉默著轉身,面向了這個方向。

“!!!”

何寶亮想逃跑,剛站起來卻又腿軟跌倒在地。這一刻手機直播鏡頭與眼前彷彿成為了兩個割裂的不同時空,眼前是冷漠的鎧甲人、以及冒著凶煞之氣的彎月鐮刀,直播鏡頭裡則是手掌彎成了爪狀的查華鳳。

她冷著臉,抬起了腳步。

嗒嗒——

嗒嗒——

朝何寶亮緩步走來。

附近靜悄悄的,沒有聽見任何的聲響。何寶亮卻透過直播間鏡頭,驚恐讀出了查華鳳的唇語,她冷漠地說——死吧。

※※※

“我是從甚麼時候發現的?”簡雲臺手臂下移,二話不說衝著她的肩膀打了一槍。

槍響的那一瞬間,身後的舊影消失。

“啊!”

沃霞玲被打得痛呼一聲,倒退數步。

簡雲臺又衝著她的小腿開了一槍。

砰——

沃霞玲單膝跪地,鮮血染紅了地面。

確認卸掉了她的行動能力之後,簡雲臺才開口,面色冷淡說:“你的破綻太多了。”

沃霞玲臉色蒼白,冷笑:“哦?”

“先是兩次藤蔓襲擊,給出心理暗示——幻覺假冒的人不會說話。你想用這一點讓我放下對你的戒心?辦法的確不錯,可惜我沒上套。”

簡雲臺冷冷盯著她,說:“藤蔓拖著魚星草遠離,有一瞬間又抽向了我的眼睛。我抬手抵擋時,魚星草離開了我的視線,你應該就是在那個時候頂替上來的?”

“……”沃霞玲沒有說話。

簡雲臺繼續說:“他也不知道我母親長甚麼樣子,剛才開口就是‘你媽媽’,這是其一。其二,你可能不太瞭解魚星草的為人。”說到這裡,簡雲臺笑了笑,“他這個人呢,見不得隊友有傷。我和他認識這麼長時間,無論我受的是甚麼傷、傷得有多重,但凡只要他看見了,第一句話永遠都是‘我先給你治療一下’。無數次副本,次次他都是如此。這恐怕已經成為他的習慣了。”

方才他們二人被藤蔓拖到這裡,刮出了一身的擦傷。“魚星草”爬起來以後,絕口不提治療的事情。

那個時候簡雲臺就已經感覺有些古怪了。

當然了,當時還只是覺得有點奇怪。

真正讓他判定魚星草為他人假冒的,是另外一個小細節。

沃霞玲冷哼出聲,“就是憑藉著這些虛的嗎?看來你也只不過是推測而已。”

簡雲臺看她一眼,說:“我們進民屋搜查時,魚星草看見桌子亂,就坐到了旁邊的椅子上。椅子上全是灰,他身穿白色的衛衣,衣服下面沾上了不少灰。他起身的時候撐著桌子,衣袖也蹭到了桌面上的血——你方才一身白色衛衣,乾淨得像是個假的。”

沃霞玲咬牙,沉默:“……”

簡雲臺眯起了眼睛,冷嘲說:“還不明白嗎?你可以假冒魚星草,偽裝成他的模樣。但我們共同經歷過的那些事情,你偽裝不了,你也沒有這個能力去偽裝。”

頓了頓,他寒聲問:“你把魚星草拖到哪裡去了?”

“他死了。”沃霞玲冷笑了一聲。

簡雲臺擰眉觀察著她的表情,半晌才彎唇說:“他沒有死,你在騙我。”

沃霞玲一滯,說:“你有本事就殺了我。”

簡雲臺冷眼看著她,說:“你以為我不敢?”

沃霞玲諷刺說:“你現在不就是不敢麼?和我當年一模一樣。”

“誰和你一樣。”

簡雲臺厭棄皺眉,說:“你當年有顧忌,不敢殺我的母親,是因為你心裡尚存那麼一點兒可望不可即。情情愛愛,到頭來還是一場空——我的母親已經去世了,你看看現在,微生千鶴可有回頭看你一眼?”

“…………”

這話當真是戳人痛腳,沃霞玲方才還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表情,此時卻突然暴怒起來。她張牙舞爪想衝上來,卻苦於腿上捱了一槍,怎地也無法如願。

最後只能原地悲憤,大吼大叫著辱罵。

簡雲臺後退半步,面色冷峻。

他最不喜歡和精神不正常的人打交道,更別提像沃霞玲這種有憤怒調節障礙的人了。但現在魚星草下落不明,駭客白又困於白河城之中,暫時還不能殺掉這個女人。

他至少得套出點話來,再下手。

大約五分鐘後,沃霞玲才稍稍冷靜下來,眼底的笑十分怨毒,“母慈子孝!母慈子孝啊哈哈哈哈!你為你的母親憤懣不平,有沒有想過當年究竟是誰,將你狠心拋在了賤民區孤兒院?她可是遺棄了你啊!”

簡雲臺依然不上套,握緊槍支冷聲說:“不然呢?不把我扔在孤兒院,難道要把我帶回神龕一起去赴死麼。”

沃霞玲盯著簡雲臺,瞧見後者面色微白,她大笑著說:“我還當你有多灑脫,怎麼?這話你說出口,你自己都不認同?她明明還可以有其他選擇,她明明可以留在那裡陪你一起長大——可她還是遺棄了你。剛剛的舊影你可看見了?她張口水利工程,閉口謀命水晶,她的願望多偉大啊,她的志向多高遠啊——你我不過都只是她前進路上的障礙而已,是她避之唯恐不及的阻礙!”

簡雲臺:“……”

沃霞玲收住笑意,厲色說:“既然這樣,你和我又有甚麼不一樣?她厭煩我,卻也更厭惡你,算起來,你比我還惹她煩。”

“……”簡雲臺握住槍支的手,緊了松,鬆了又緊,幾次想要扣下扳機。

他勉強忍住了,卻也怒火中燒。

深吸一口氣之後,簡雲臺強行壓制住心中的盛怒,冷聲問:“魚星草在哪裡。”

沃霞玲不接這話。

她字字句句均為挑釁,眸中洋溢著刻骨仇恨,“你有本事,就殺了我。”

簡雲臺:“……”

沃霞玲頓時笑了,搖頭說:“你當我傻嗎?我一說他在哪兒,你不就立即動手了?不就是耗嗎?看誰能耗死誰,等我耗到了聯盟的援兵,到時候就輪到你被槍指著頭了。”

頓了頓,她說:“你想不想知道,簡瑞芝她為甚麼會自殺。”

簡雲臺冷眼看著她。

沃霞玲笑意加深,說:“這個世界上,恐怕只有我才會知道她自殺的真正原因——就連微生千鶴也不知道。你想知道嗎?”

簡雲臺感覺自己好像在面對著一個前言不搭後語的神經病,偏偏這個神經病知曉他的軟肋,字字句句都能深扎軟肋。

下了很大的決心,簡雲臺有那麼片刻,甚至都感覺到了眩暈。他這才緩下心緒,死死抿著唇問:“她為甚麼自殺?”

沃霞玲又笑了,仰著頭大笑了數聲後,她才看向簡雲臺,一字一頓開口道。

“我不告訴你。”

簡雲臺:“…………”

咔咔!咔咔!槍柄甚至都被他攥出了聲音,簡雲臺喉嚨裡浮現出一絲腥意,面無表情衝著沃霞玲的另一條腿開槍。

砰!一聲過後,是慘叫聲。

緊接著,簡雲臺分別衝她的肩膀、腿、四肢,連開了三槍,一直開到沒有子彈開出了一記空彈,他才攜著怒氣停下。

簡雲臺低頭換彈匣,淡淡說:“你最好不要再繼續挑釁我。”

沃霞玲跪坐在地,面上已毫無血色。

“方才的舊影,我突然想起來了。”

簡雲臺看她一眼,彎唇說:“你在拖延時間等援兵?放心吧,我只要聽見了聲音,我就立即開槍打死你,你等不到援兵的。”

沃霞玲不理會他,像是在追思著甚麼一般,興奮大笑說:“你沒有看見後面的事情——她啊,她還真是個硬骨頭。我刺穿了她的肩膀,又割開了她的手筋,她慘叫,卻怎麼也不肯求饒。直到我把刀對準了她的肚子,她才放聲大哭,像條狗一樣哭著求我。”

“…………”簡雲臺胸腔劇烈起伏,陣陣耳鳴,過了許久才感覺到胃部抽搐疼痛,胃裡彷彿被人強行塞了塊石頭。

這一瞬間的復仇欲彷彿蓋過了一切。

沃霞玲依然在放聲大笑,又神色癲狂地嘶聲吼道:“她求我甚麼?她求我放過你!她不是厭惡微生千鶴嗎?她怎麼會求我放了你這個孽種呢?哦……她在騙我,她在騙我,對不對?她其實早就和微生千鶴在一起了,他們在神龕同吃同住,還滾到了床上去——”

簡雲臺舉槍的手臂已經隱隱發麻,槍口劇烈晃動著。破廟外的雷霆與暴風彷彿全部凝聚到了心尖,將他的心活活劃開一道生硬的血口,緊接著冷風呼呼往裡灌。

“她像條狗一樣哈哈哈哈!”

“她平時不是最偉大嗎?所有人都說她偉大,所有人都說她性情高潔——可她搶走了我的未婚夫!搶走了本應該屬於我的男人!”

破廟外響起無數腳步聲。

是聯盟的援兵,他們來了!

“我當初拿刀刺她的時候,可比你現在要爽快多了。我一刀一刀刮掉她的肉,一刀一刀割斷她的骨,我在她的身上捅了無數個洞……”沃霞玲的話語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聲穿過雷霆的肅殺槍響。

砰——

簡雲臺衝著她的心臟,開了槍。

沃霞玲癲狂大笑的表情定格在臉上,臉上最後的一點血色也褪去。

彷彿生命力也在隨之褪去,像是一個將死之人一般——心臟中槍,救無可救。

簡雲臺看著她的臉,心裡微微鬆下了一口氣。只不過還不等他這口氣完全松下,面前的沃霞玲突然收住了臉上所有的癲狂、難以置信、絕望……諸如此類露怯的神情。

轉而變得平平淡淡。

簡雲臺微愣,“你……?”側耳傾聽,只能聽見雷霆與風聲,哪裡還有腳步聲。

外面甚麼也沒有。

沃霞玲像是一個沒事人一般,表情不見半點兒痛苦,反而輕輕笑出了聲音。

她一字一頓說。

“你知道你輸在哪裡了麼?”嘴上說著這話,沃霞玲的身形緩慢地向左側傾斜下去。

輸?

她這話是甚麼意思?

簡雲臺還是有些反應不及,手持槍支,謹慎地再次後退了半步。

沃霞玲眼睛直勾勾盯著他,笑意再一次加深:“你對我的能力,一無所知。”話音落下,她的面孔像是雲霧一般一陣浮動,變成了另外一張熟悉的面容。

——是胖子。

轟隆!轟隆!破廟外雷霆夾雜著淒厲的驟雨,簡雲臺彷彿被這雷給劈中了一般,腦子裡只剩下一團漿糊。

他粗喘一聲,手指握不住槍支,使得槍支“啪嗒”一聲砸落在地。

“我剛剛說的那些,都是假的。”沃霞玲的笑聲不知道從哪裡傳來,“我沒有割她骨肉,她也沒有哭著求饒,我只是在激怒你。”

天旋地轉。

視野裡,胖子雙膝跪地,低低垂著頭。破廟內陰暗,簡雲臺看不見他的表情,卻能夠看見他渾身的槍傷——正是方才簡雲臺打出去的數槍,肩膀、大腿,以及……心臟。

他的衣服,褲子,露在外面的面板,甚至是周身的地面全是血。

刺目的血紅色像是鋪天蓋地一般,強橫侵略了簡雲臺全部的視野,也是直到這一刻,簡雲臺才愕然聞到腥血撲鼻之味。

他瞬間動彈不得,手腳冰涼。

胖子垂著頭,上半張臉被暗色所籠罩。就這樣,一點一點地向側面傾斜,人在即將摔倒之時,都會下意識地支起手臂撐住身體,可是胖子沒有半點兒反抗能力,重重側倒在地面上,頭部與地面相撞。

咚!一聲悶響。

胖子動也不動,簡雲臺同樣動彈不得,一陣又一陣的恐慌感,迅速襲上了心頭,空氣彷彿變得無比稀薄,讓人窒息。

一聲震耳欲聾的雷霆之後,沃霞玲的大笑聲傳來,“當年,我沒能在昔日舊友的身上刺出無數血洞,十九年後,你比起我來,倒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啊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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