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燕沒想到這麼快就能再見到簡雲臺。
畢竟之前這一個月,她怎麼也聯絡不上簡雲臺,這個人就跟憑空消失了一樣,休個假休到了外太空。現在還要繼續休一個月的假,梁燕已經做好一個月見不到他的準備。
結果這才沒幾天,又見面了。
愣愣放下手中的筷子,梁燕驚奇看了眼簡雲臺,“你是怎麼過來的?”
簡雲臺:“聯絡督察隊送我過來。”
梁燕更驚:“那你怎麼滿頭的汗?我還以為你是一路跑過來的。”
簡雲臺:“怎麼可能。”
梁燕吃了口面,問:“你很著急?”
“不急。”簡雲臺拉開椅子,直接坐到了她的對面,環顧會議室說:“就在這裡看嗎?怎麼看?有投屏?還是拿你手機看……”
梁燕嘴上還掛著面,急忙抬手製止說:“等等,等等!你這還叫不急啊?!再怎麼急也要等我吃完飯再說啊,而且這麼機密的影像資料,怎麼可能在我的手機裡。”
“那在哪裡?”
“待會我帶你上樓,用軍區電腦搜。”
直播組大廈有六層樓,簡雲臺平時的活動區域都是一樓大廳,準備集結去新副本。再不然就是二樓,需要提交副本日記。
二樓之上,他都沒去過。
莫名有一種解鎖了新地圖的感覺,聽說直播組一樓到三樓都是招安組的地盤,四樓到六樓則是降安組的地盤。
兩個組別素來互相看不順眼。
招安組經常被降安組的工作成員稱為‘直播組野雞’,後者則是經常性被前者稱為‘牢底坐穿組’,從這兩個私下裡的稱呼就能夠看出來,平時這兩個組別有多不對頭了。
簡雲臺問:“去幾樓?”
梁燕莫名其妙看他一眼,說:“當然是三樓啊,不然你還想去幾樓,去降安組的地盤嗎?”她自嘲笑說:“別以為你從降安組轉來,那邊的工作人員就會對你有好臉色了。不是我吐槽同事啊,我有時候真覺得那邊都是一群潛在暴力分子,要麼就是更年期女人,天天都是一幅焦頭爛額想找人吵架的模樣。我平時見到他們,我都繞道走。”
簡雲臺對這些沒甚麼興趣,默默催說:“你還有多久能吃完。”
“我才剛吃啊!”梁燕哭笑不得。
前幾天還是一幅愛看不看的模樣,結果轉頭就滿血復活了。梁燕左手開啟膝上型電腦,說:“對了,你來的正好,我有事情想問你。就是有關於這次神龕成員調查的事。”
她噼裡啪啦打字,又開啟錄音器說:“接下來我們的對話都會被錄音,作為證據。你要對你接下來所說的所有話負責。”
如果不是撲鼻而來的泡麵氣味,簡雲臺還以為自己在庭審室裡面。
他點頭,“你問。”
梁燕便唸了一下檔案開頭,“招安組成員簡雲臺接受機密任務,進入鮫人淚副本辨別神龕成員,現在已經成功歸來……”
唸完之後,她進入正題。
“誰是神龕成員?”
“尚楷。”簡雲臺回答很快。
梁燕單手打字,繼續問:“你為甚麼會懷疑尚楷?”
簡雲臺:“尚楷在副本里表現異常,反覆提及我的祟種問題。經過對峙以後,他在臨死前承認了自己是神龕成員,在我想要追問神龕據點時,他被一槍爆頭封口。”
梁燕:“是誰開的槍?”
這次簡雲臺沉默了幾秒鐘,“不知道。”
梁燕意外抬頭看他一眼,這次副本的直播回放她也看了。這不是很明顯嘛,唯一有動機,以及有能力的人,唯有林福雪。
也許簡雲臺只是不確定?
因為沒有直接證據,以及這些話都被錄音,需要負責,才沒有指認林福雪。
有可能。
梁燕沒有想太多,按照檔案上的問題繼續問:“一開始聯盟懷疑神龕誤認為林福雪是神祟,而後林福雪在副本里表現出異常,聯盟對林福雪的真實身份產生了懷疑。目前有人推測林福雪為了副本女npc薔薇,與神龕達成了某種合作,簡雲臺,你怎麼想?”
“我不知道。”簡雲臺平靜答。
梁燕再一次皺眉,抬手暫停了錄音,提醒說:“你不可以瞞報實情,如果他真的是神龕成員,你替他掩護只會讓自己處境危險。”
簡雲臺:“我沒有瞞報實情。”
油鹽不進。
梁燕無奈重新開啟錄音軟體,繼續問:“那麼你認為遠端瞄準槍殺尚楷的人,會是林福雪嗎?”
“我認為不是。”簡雲臺說。
後面又問了許多問題,始終環繞林福雪與尚楷,簡雲臺一一回答。
關掉錄音裝置以後,泡麵也差不多吃完了。梁燕把叉子叉到塑封口上,深深嘆了一口氣說:“這個問題是我私下想要問你的……你這樣袒護林福雪,是想讓他和你一起再進一次鮫人淚副本嗎?”
簡雲臺無語看她一眼。
梁燕多大歲數一人了,怎麼想象能力還這麼豐富。他這樣回答,是因為他仔細考慮後,真心覺得開槍的人不是林福雪。
根本算不上袒護。
梁燕卻跟一頭竄到大西北一樣,十頭牛都拉不回她的瘋狂腦補。她接連唉聲嘆氣,去電梯時看了簡雲臺數眼,似乎有些同情。
為了鮫人淚副本,現在又瘋了一個。
轉過拐角,梁燕一直在看簡雲臺,根本沒有注意電梯裡有人。
一個女人迎面撞上了她。
那女人行色匆匆,眼下一片青黑,像是好幾天都沒有睡覺。撞到人後直接仰頭倒下,懵逼地一屁股坐到電梯裡。
在簡雲臺扶住梁燕的時候,那女人雙眼無神站起,拍了拍褲子就往外走。
背影看上去像是掉了魂。
“靠!”梁燕難得罵了句髒話,說:“降安組最近越來越囂張了,撞到人連聲對不起都不會說,級別比我高就了不起嗎?級別比我高,她就比我高貴嗎?!”
她對降安組工作人員偏見很深。
進入電梯。
簡雲臺問:“你認識她?”
梁燕按動電梯三層按鈕,罵罵咧咧說:“見過幾次面,你應該也知道她。你那個小助理和她是姑媽表侄關係,被她塞到咱們招安組來當個關係戶鍍鍍金。”
說到這裡,梁燕似乎也有些納悶,小助理姑媽這個人,一直以來都是風風火火鐵娘子,為人處世極其幹練。
怎麼剛剛跟丟了魂一樣?
難道是降安組內部出了甚麼事情?
“降安組最近是有點不太平,一個月前拉響了二級警報。一級警報是有人越獄,二級警報是防止有人越獄。這說明一個月前降安組裡有人精神閾值不穩定,隨時可能會爆發……難道又是駭客白?”
梁燕迷惑地搖搖頭,話說起來,姑媽負責的降安組成員是誰來著?
面前的電梯門‘叮’一聲開啟。
“算了,反正降安組的事情和咱們也沒有太大的關係,誰想越獄都和你無關。”
梁燕上前幾步,高興說:“用這裡的電腦查吧。恭喜啊,困擾了你幾個月的事情,現在終於能夠念念不忘,終得迴響了。”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怎麼會這樣!”姑媽坐在主駕駛上,瘋狂拿頭撞方向盤。
叭叭叭!!!
喇叭響起,她自己嚇了一跳。
太倒黴了,太倒黴了!
招安組經紀人,一人負責多人。降安組則是一人,有且只負責一人。
姑媽這些年只帶微生律一人,微生律這人可好了,又乖又不鬧事。
之前姑媽常常能夠收到各類同僚們羨慕的目光,那些人所帶的罪犯,要麼龜毛的要命,天天要這個要那個。要麼就跟駭客白一樣,平時不作聲,一出事就直接越獄。
對比起來,微生律實在是太善良。
然而就在最近幾個月,同僚們看姑媽的眼神,變得越來越同情……
就拿這次來說吧。
有哪個降安組的成員,在出副本以後被安撫了長達一個月,竟然還沒被安撫下來的?若不是聯盟提前有了防範,沒準微生律現在已經越獄了。
現在每一分每一秒,對於姑媽來說都是莫大的煎熬。
微生律的精神閾值一天不降,她就一天不能好好休息。若是精神閾值一直不降,那姑媽……貌似已經能看見自己猝死的慘狀。
悲憤驅車趕到降安組別墅區,姑媽上樓時滿心的忐忑。
其實這個月她都沒見到微生律。
現在讓她去見,是不是就代表微生律的情況終於好轉了呢?
顯然不是。
看見簇擁滿屋子的研究員都是一臉菜色,姑媽頓時眼前一黑。
“精神閾值還是沒有降下來嗎?”
研究員搖頭,一臉為難。
“不是,已經降到正常數值了。”
姑媽愣愣問:“那你們為甚麼這種表情?既然降下來,就說明他現在精神狀況已經穩定了啊,這不是好事情嘛。”
研究員依然一臉菜色,滿臉古怪。
“他的記憶……好像出了點問題。”
姑媽微愣,這次簡雲臺直播回放她也有看,明明……明明最後微生律的表現很平靜,算是坦然赴死,出副本後應當也很平靜才對,怎麼會反差這麼大?
不應該分不清自己是誰才對啊。
不過如果是這樣的話,姑媽倒是難得地不忐忑了,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
畢竟微生律的技能特殊,每次都是真實在副本中活了若干歲月。以前也有分不清自己是誰的情況,只不過這次尤其長而已。
再過一段時間。
他一定能夠重新恢復清醒。
想到這裡,姑媽出聲安慰說:“其實你們不用這樣緊張,畢竟現在的情況比起精神閾值飆升來說,要好太多了。沒準是這次副本里薔薇自殺毀掉副本,導致他的技能也反噬,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說到這裡,姑媽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小,最後乾巴巴地‘咕嚕’一下。
剩下的話全部吞回腹中。
在她說這些話的時候,附近的研究員們紛紛停下了手上的工作,齊刷刷轉頭看著她,所有人的眼神如出一轍。
都是那種想說些甚麼,卻不知道從哪裡說起好的一言難盡表情。
姑媽坑坑巴巴問:“怎、怎麼了?”
“你剛剛說的這個問題,我們也考慮到了。”離姑媽最近的一個研究員出聲,滿臉的為難與窒息,“上個月的時候我們就問了微生律,是不是因為薔薇毀掉副本,導致他自己的技能反噬,鮫人淚中的記憶才會變得更鮮明,才會讓他的精神閾值飆升。”
頓了頓,研究員放下手中的檔案,嗓音顯得愈發嘶啞,“你猜他說甚麼?”
“……”
“他問我們。”研究員的話讓姑媽也跟著滿臉菜色,整個人都驚在了原地。
幾近呆若木雞。
“他問我們……薔薇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 不是失憶
本章是今天的二更,沒有三更了
明天再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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