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花湧動半晌,九重瀾一直都沒有說話，眸中淨是簡雲臺讀不懂的複雜情緒。
伴隨著潮水之聲，他們重新降落在地面上,將將好降在薔薇的花架下方。
按照流程。
簡雲臺需要拋捧花,上花架。
如此才算完成訂婚儀式。
已經有騎士重新架好了木質樓梯,簡雲臺低頭看了一眼交握的手。嘗試掙脫了一下，毫不費力就掙脫開來。
轉身之際,又有水流阻擋在身前。
就知道肯定不會這麼輕鬆！
簡雲臺耐著性子轉身，好聲好氣說：“你可能認錯人了，我們是真的不認識。別的不說，你知道我叫甚麼名字嗎？”
“洛生。”九重瀾垂眸回答。
簡雲臺一拍手掌，鬆氣道：“你看！我就說吧,你肯定是認錯人了。”
見九重瀾眼睫微顫,似乎有些疑惑。簡雲臺嘆了一口氣，左看右看找不到拋捧花的時機,索性直接把捧花塞到九重瀾的手中,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說：“在人類世界，婚禮上拋捧花給其他人，代表著這個‘其他人’最終也會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你拿著這個捧花，沒準能找到你想找的人。”
九重瀾指尖微微蜷縮，聲音沙啞問：“那你找到屬於你的幸福了麼？”
簡雲臺胡扯說：“嗯。”
身後一陣水花響動,原本阻攔在木質樓梯前的水幕徐徐落下。
簡雲臺便轉身上了花架。
在他的身後，有一雙清冷的眸子微動，視線自始至終都跟隨著他的身影。直到眼睜睜看著他站到薔薇身旁，才深深瞌上。
直播間觀眾已經被這突然的變故搞懵了，現在還不容易才回過神來。
不少人鬆了一口氣：
“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九重瀾會點出簡大膽的假鮫人身份呢,沒想到他這算是變相的承認了，他真覺得簡大膽是鮫人嗎？”
“應該是吧，不是說鮫人排外嗎？如果他發現簡大膽是假的，肯定會戳穿的。”
“好激動嗚嗚嗚嗚嗚……好不容易出來一個神顏npc。你們知道最痛苦的事情是甚麼嗎？那就是看番的時候愛上了一個男人，但這個男人戲份比路人甲都要少a”
“九重瀾明顯進主線了，他的戲份肯定少不了。我感覺這個副本水真的很深，從來守時的鮫人提前七天上岸，從來都是由鮫人王賜福，這次卻是鮫人始祖上岸賜福。”
“還有還有！海底那座只有簡大膽和林福雪才能看得見的宮殿……好奇啊啊啊啊！這個副本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也許是海神酒的緣故。但現在兩個人都覺得海神酒只是做夢嗚嗚嗚嗚嗚嗚……”
大家討論來討論去，紛紛感嘆當局者迷。然而部分人心中依舊有著懷疑——也許林福雪真的是遲鈍，誤把機緣當做夢。
簡雲臺可沒有那麼遲鈍。
至少在有關於任務的方面，他的反應一直都很快。若真是夢，簡雲臺怎麼可能會提前預知到九重瀾的姓名呢？
“小騙子！”當即有人在直播間興奮發言：“這還用想嗎？簡大膽事業心上頭誰也阻攔不了他，他肯定是裝作不認識九重瀾啊！”
就像觀眾們所猜想的那般，九重瀾上岸的那一刻，簡雲臺就已經心生懷疑了。
海神酒所致，應當不僅僅是夢。
看來以後不能碰那種酒。
副本里有神龕的人，又有時時刻刻緊逼著他的主線任務，簡雲臺不想橫生枝節。
索性直接裝不知道、不認識更好。
只要他不承認。
那麻煩事就找不到他的頭上。
花架之上。
薔薇形容狼狽，微微整好王冠之後輕聲說：“快，交換訂婚戒指。”
簡雲臺：“戒指呢？”
薔薇身形一頓，看向花架側面問：“戒指呢？不是讓鈴蘭帶上來的嗎？”
騎士茫然左看右看。
薔薇柳眉倒豎，喝問：“鈴蘭人呢？！”
騎士們面面相覷，有人小聲提醒說：“陛下，鈴蘭閣下正乘船趕過來。”
薔薇：“…………”
薔薇雖然心急，但還是擔憂囑託道：“她身體不好，慢就慢吧。注意不要讓她吹到涼風。”
好好的一個訂婚儀式，被搞得跟趕集一樣，他們好像一直在趕場子。
大約五分鐘後。
有一葉扁舟徐徐而來。
扁舟上站著一位臉色蒼白的白髮少女，那少女身著宮廷服飾，她看起來身體孱弱，迎風之時都免不了掩唇咳嗽數聲，痛苦彎腰時背脊似乎都撐不起來偌大的衣裙。
這位鈴蘭，簡雲臺進副本之前就略有耳聞。
她是薔薇女王的堂妹，是先王兄弟的子嗣，同樣也是皇室的血脈。
鈴蘭出生的那一年，她的父母皆染上時疫，還將病氣過給了她。雙親沒多久便撒手人寰，只留下鈴蘭獨自生活。
按理來說，即便薔薇失勢甚至死去，皇室之中也能夠扶持鈴蘭上位——她同樣擁有人魚血統，同樣也是皇室的血脈。
只可惜鈴蘭的身體太病弱了，風一吹好像就會帶走她的生命。因此鈴蘭現在空有王位第一順位繼承人的身份，然而整個王國的人都知道，她很可能活不到繼位的那一天。
薔薇一直都很憂心這個妹妹，若不是王國的禮儀使然，她不可能讓鈴蘭出來吹風，只是風兒輕輕一吹，後者可能就會病倒。
“是鈴蘭！”徐晴晴趴在船舷上，愁眉苦臉說：“三年前進這個副本的時候我就見過她了，哎……我都老了三歲了，她還是十八。”
胖子詫異看向她：“你啥時候上船的？”
徐晴晴挑眉：“剛剛。”
徐晴晴方才落水，此時身上的水還沒有幹呢。她站在哪裡，哪裡就有一灘水。
胖子和林福雪都不自覺離她遠了些，徐晴晴沒發覺兩人的異常，興奮說：“我超喜歡鈴蘭的，三年前我在海里逃亡的時候，要不是她每天早上在山崖撒魚食，我都不知道該吃啥好，準保要餓死在副本里。”
胖子好奇問：“她為啥要撒魚食？”
徐晴晴聳肩：“不知道。”
兩人又齊齊看向林福雪。
林福雪沒有正面回答，轉言說：“某種意義上來看，她確實永遠十八。”
“為啥？”
“我闖過幾十次鮫人淚副本。每次她都活不下來，永遠都會死在十八歲這一年。”
“……”徐晴晴瞪大眼睛，喃喃說：“怎麼會這樣……這實在是太……”
她像是有些不敢相信，又難過。
胖子笑問：“你就這麼喜歡她啊？”
徐晴晴哭喪著臉說：“說話溫聲細語、積極陽光的甜妹誰不喜歡啊，而且她還變相的救過我，怎麼好人總是沒有好報。”
談話間，鈴蘭已經靠近花架。
她梳著單邊麻花辮，細軟的白色髮絲的搭在半邊肩膀前，笑起來時溫溫柔柔的。
“堂姐，願海神能庇佑你們的愛情。”
她衝簡雲臺輕輕點點頭，算作打招呼。而後將戒指交給了一旁等待已久的騎士。
騎士迅速上花架，遞出戒指。
四周皆是軟綿綿的海潮翻湧之聲，像是拿耳朵貼近海螺時能夠聽見的聲響。與此同時，有不少鮫人在低聲吟唱著不知名的歌曲，美妙的嗓音順著潮漲又順著潮落。
音符彷彿都隨之歡快了起來。
無論是誰來看，這倆人都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少年面容精緻，少女面貌嬌俏，衣裳彷彿也是量身定做的情侶款。
花架上時不時還有花瓣抖落，粉色的花瓣徐徐飄落在他們的肩上、頭上。
在薔薇給簡雲臺戴戒指的時候，簡雲臺一直不著痕跡觀察她頭上的王冠。
垂眼就能看見。
王冠最中心處託著塊海藍色的寶石，即王國的聖物，它看起來有些像縮小版的海神珠，只不過沒有海神珠那麼晶瑩剔透。
等舉辦完婚禮，聖物就會到簡雲臺的手上，屆時得拿去給查華鳳觸控一下。
這麼小的一顆寶石，竟然能讓被副本同化的玩家恢復清醒。
這是甚麼原理？
簡雲臺滿腦子都是這個問題。
他有些心不在焉。
薔薇同樣也心不在焉，簡雲臺拿起戒指幾秒鐘後，薔薇才從對面畫舫收回視線。
後知後覺抬起了手。
她剛剛走神，竟然不知不覺看向了林福雪所在的畫舫，還好沒有人注意到。
兩人不約而同都在糊弄任務，恨不得趕緊趕完場子，早點回去吃飯、睡覺。
然而在外人看來，卻不是這樣。
年紀相仿的少年少女互換訂婚戒指，垂眸交談時，面龐上都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顯得他們的心情都很不錯。
“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啊。”有民眾歡欣道：“王夫長得可真好看。”
還有人看向了大公爵所在方向，狠狠‘呸’了一下，“看你還有甚麼話說！”
大公爵臉色鐵青，左看右看。
周邊討論聲陣陣，滿滿都是祝福。
就連鮫人族都不例外，有鮫人躍上了畫舫，坐在船頭輕輕搖晃著魚尾。
他們同樣低聲談論著：
“奇怪，王夫好像不是鮫人誒——”
“噓！始祖說他是，那他就是！”
“始祖為甚麼要這樣說呀。難道始祖真的覺得王夫是鮫人麼？連我都能看出來他不是，難道始祖會看不出來？”
“也許始祖感動於這兩人的情意綿綿？”
“…………”
九重瀾目不轉睛看著花架的上方，白髮如絲如瀑垂在他的身後，被風兒淺淺帶起。良久後，他才緩緩垂眸。
掩下眸底所有複雜的思緒。
在他垂眸的那一剎那之間，畫舫上傳來胖子安慰的聲音，“別傷心了。”
林福雪：“……”
徐晴晴同樣勸道：“人家交換戒指，你挎著個逼臉幹甚麼。你要麼就去搶婚，要麼就老老實實、安安心心地送上祝福。”
林福雪沒有說話。畫舫側面的九重瀾突然動了動，猛地抬起頭來，白色的眼睫像是煽動著翅膀的蝴蝶一般，迎著風微顫著。
只不過還不等他有動作。
畫舫上再次傳來對話聲。
胖子翻白眼說，“晴姐，不是我說你啊。你這就有點站著說話不腰疼了。是咱們福雪不想搶嗎？他之前明明搶過啊！”
徐晴晴懵逼：“啥？”她不敢相信看向林福雪，很難將面前這個溫溫吞吞的言情小說裡的深情男二，與‘搶婚’這兩個字聯絡起來。
“對啊！他搶過。”胖子嘆息說：“可是人家女王根本就不愛他，即便是搶了又有啥用啊。當時直接呵斥他退下，說實在的，人家又不認識你，不明不白的去搶婚，說不定還會惹薔薇女王不高興，覺得你煩。”
胖子指的是林福雪與薔薇。
但這番話完全可以無痕代入另兩人的身上，於是胖子的每一個字，都像是細細的銀針凌遲一般，針針扎向九重瀾的心。
將其一點一點的剜裂。
明明說好了智者不入愛河。
要斷情絕愛。
為甚麼他會食言呢？
畫舫之上的林福雪被兩個神經粗大的人‘圍攻’許久後，輕輕嘆了一聲，“她有珍視的東西，王國、子民。這些都是她的負擔與信仰，但她還是將海誓山盟給了別人，也許這個別人……比她的信仰還要重要吧。”
——也許這個別人，比信仰還要重要。
也許對於簡雲臺來說。
他終於找到了比信仰還要貴重的愛人。
九重瀾緩緩垂下了眼眸，看向了身後的海神珠。千年的等待千年的供奉，無論他如何珍重維護，海神珠還是出現了一絲裂紋。
也對，連自己都沒有好好的信守承諾，又怎麼能夠強求簡雲臺呢？
想到這裡，九重瀾目光震動看著海神珠，心中的思緒同樣也隨著潮水湧動。
會不會——
會不會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也許正是因為他沒有好好守護海神珠，沒有信守諾言。簡雲臺才會同樣不信守諾言，這一定是海神對他的懲罰。
可他分明已經很努力了。
每當有人魚分化的時候，海神珠都會增添一絲裂紋。這麼多年以來所有鮫人都遵循海神的遺願，努力捨棄□□斷情絕愛。
可終有那麼幾個不聽話的鮫人，他們嚮往著愛情與自由，他們寧願背叛族群。
這就導致九重瀾只能看著海神珠染上寸寸裂紋，滿腔的執念也隨之成為笑話。
【主線任務已更新！】
【step3：順利完成訂婚儀式】
【在玩家們的協助之下，訂婚儀式完美落幕！白色的信鴿舉國飛揚，花瓣在清澈的海水中蕩起又沉下，鮫人族吟唱著動聽的歌曲——這一幕會被記載在王國的史冊之中，畫師將會讓這一幕永久的流傳下去。】
【恭喜玩家獲得十五天生存時間獎勵！】
副本背景音剛落下，不遠處就傳來了陣陣驚呼之聲。
民眾們像是炸開鍋一般，震驚地看著同一個方向。就連鮫人都齊齊甩著漂亮的魚尾，他們的反應則更加震怒。
像是遭受了史無前例的背叛。
“鮫人王要分化了！”有人驚訝大叫。
這聲音像是能引起連鎖反應一般，緊接著就是宛如鍋爐沸騰般的喧譁之聲，王國的民眾驚訝，鮫人們則是氣憤到面龐扭曲。
花架微微晃動，簡雲臺上前一步。
能看見大約幾十米開外的地方，一隻草綠色的鮫人尾微微散發出熒光，即便是努力藏在海水中，也宛若黑夜明燈般閃亮。
“鮫人王怎麼會分化？！”無數民眾詫異喊出聲來。
在他們驚奇的時候，潮水聲陣陣。
鮫人們停止了吟唱，紛紛氣憤地看向那個方向。巨大的魚尾拍向海水，將原本溫柔的水流拍的滾滾而起，席捲上天。
他們看上去都快氣糊塗了。
鮫人王——他可是鮫人一族的王，是帶領鮫人族在海底生存的王啊！
在所有鮫人都勉強壓抑著本能與淫/欲，嚴苛遵守著族群內規定的時候，他們的王卻踏上錯路，背棄了他們！這簡直是匪夷所思！
人們不理解。
鮫人族只會更加的不理解。
胖子驚訝地看著那個方向，啞然問：“千萬不要告訴我，這他媽也是主線的一部分。”
徐晴晴也很驚訝，“啥情況啊這是。”
他們倆像吃瓜群眾一樣，大呼刺激。林福雪突然開口：“你們剛剛不是還問我，為甚麼鈴蘭要在山崖上撒魚食麼。”
“…………”徐晴晴心梗轉頭：“該不會和鮫人王有關係吧？”
林福雪鎮定點頭，算作肯定。
鮫人族壽命很長，動輒就是千年。但他們的王換得很勤快，幾乎每百年就要一換。
退下來的王會變成長老，輔佐新王。
歷任的鮫人王都盡忠職守，遵循海神的遺願，同樣也遵循九重瀾的指令。然而這一屆的鮫人王——他是個變故。
“翠柏……不要！”花架下傳來少女焦急的呼聲，“不要分化！”
只是稍稍放大了聲音，鈴蘭便痛苦掩唇咳嗽數聲，臉色像白紙一般慘淡。
簡雲臺離薔薇很近，因此他能夠清晰看見薔薇面上的神情變化。
薔薇欣喜看向鈴蘭，又鬆了一口氣般看了眼遠處那位叫做翠柏的鮫人王。
像是在說：你個綠尾巴終於出來了。
簡雲臺微微皺眉，有些猶疑。
在所有人注意力都在翠柏身上的時候。
咔咔——
咔咔——
細微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不斷響起。
海神珠又增一絲裂紋。
九重瀾面容微冷，目光輕飄飄地掠過去，素白的指尖微微揚起。
海神珠便順著他的指尖上揚幾寸，在空中凝滯了幾秒鐘以後。
唰——
海神珠乘水而起，伴隨著‘砰’的一聲驚天巨響，它重重地擊打在翠柏的鮫人尾上。
像是一擊將其打回原型一般，本還散發著瑩瑩光亮的鮫人尾頓時黯淡無光。翠柏身形像是斷了線的風箏，直接在水上倒飛數米，又重重地砸在樓層下方。
轟隆隆！轟隆隆！
牆根碎裂，飛灰無數。
“九重瀾大人，我是真心愛她的！”翠柏咳出一口血，不敢看鮫人們驚怒的眼神。他的眉心浮現出一個海藍色的封印紋路，“請您不要封印我，我不想對不起她！”
“那你就對得起鮫人族？”
九重瀾纖長的白色眼睫微動，嗓音動聽卻隱隱帶著沙啞，“你明知分化的後果。若海神珠碎裂，你可承受得起後果。”
“我……我……”
翠柏方才還滿心勇氣，恨不得當場分化去擁住心愛的人。然而九重瀾的這句話卻將他徹徹底底打回了原型。
鮫人們也許不知。
但他作為鮫人一族的新王，他知道九重瀾供奉海神珠，不僅僅因海神的遺願。
更多的是為了鮫人族。
以及那個重於泰山的承諾。
翠柏不甘心看向鈴蘭，後者卻向他微微搖了搖頭，心疼忍淚說：“不要。”
翠柏便死心地垂下了眼簾。
“壓下。”
九重瀾漠然說：“擇日選新王。”
“是！”
鮫人們上前，惡狠狠地壓住翠柏。似乎滿腔的怨怒都施在了手下，慘遭王的背叛，他們恨不得當場把翠柏千刀萬剮。
【主線任務已更新！】
【step4：幫助翠柏分化】
【見到眼前的場景，薔薇女王突然想到一個膽大包天的念頭——】
聽到副本背景音，玩家們紛紛看向了花架之上的薔薇。簡雲臺離她最近，然而距離近並沒有甚麼用，薔薇面無表情。
根本看不出這個女人在想甚麼。
在大家迷茫的注視下，副本背景音繼續道：
【鈴蘭身體孱弱，王國醫師都說她活不過十八歲，只有將鮫人淚磨成粉末，摻雜在藥物之間給她服用，方可續命。這是海神的庇佑，同樣也是海神對於國民的恩賜。】
【可鮫人淚珍貴，鈴蘭每日都要服用百顆以上鮫人淚。王國支撐不起這個開銷，薔薇更不能拿國庫去填鈴蘭的身體。】
【如果……鈴蘭身邊有一名愛著他的鮫人，她也同樣愛著那鮫人。】
【鮫人泣淚成珠。】
【也許能夠解除這個窘迫的困境？】
【且鈴蘭身體若是能夠好轉，那麼她就是當之無愧的第一順位繼承人。即便小少爺上位，也只能屈尊第二。】
【如此一來，王權依舊穩固。】
【這是雙贏的局面。】
【玩家們需要依照薔薇的意願，幫助翠柏清除封印，而後分化。】
【本次任務獎勵十五天生存時間。】
這的確是雙贏的局面，但真要做起來，對於玩家們來說就太難了。
最大的難題，便是這位清冷偏執的始祖。
簡雲臺頭疼地向下看，九重瀾的銀紫色魚尾在海水中若隱若現。陽光傾撒在他的身形上，顯得背影那樣的美，又那樣的漠然。
貌美心冷，人前顯聖。
這是簡雲臺最頭疼的型別。
但這不代表完全沒有可能，大不了上去軟硬兼施，連哄帶騙誘惑這隻漂亮的人魚解除翠柏的封印，然後……
想到這裡，簡雲臺面色一變。
完了完了，他剛剛還裝作不認識人家，說不定早就已經把人給得罪狠了啊！
作者有話要說： 《都一樣》
簡大膽軟硬兼施撒嬌賣萌也要小結巴給人解除封印，不管不管就要翠柏分化嘛！
最後……
簡大膽（震恐）：等等、等等？我說的好像是翠柏分化，不是你分化吧？！
小結巴：都一樣
簡大膽：等等！！！（被拖到扇貝里嗯嗯啊啊手動消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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