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這句話已經用盡了小少爺全部的勇氣,說完之後他甚至都不敢看大公爵。
飛速地又潛回魚箱底端。
露臺之下像是鍋爐煮沸了一般。
民眾們驚奇竊竊私語著：
“若真如此，大公爵閣下實在是歹毒！”
“難怪他贖回了前任攝政王子嗣，我看啊,根本不是誤贖,他一定是故意的。”
“這樣做對他有甚麼好處呀？”
“待小少爺繼位,他不就成了新任攝政王了麼？這一手算盤打得可真是響亮。”
“還是先聽聽大公爵閣下如何說吧。”
一片聲討聲之中，大公爵表現地格外冷靜,只冷眼盯著薔薇女王。
薔薇微笑回視，紅唇張揚。
管家焦急大聲說：“女王陛下！您這是毫無證據的指控。不能單單憑藉著您這麼一句話，就敲定小少爺並非大公爵閣下的子嗣啊！小少爺他懵懂懼事，您可不能教他亂說話。”
薔薇身旁的侍女呵斥：“大膽！王國例會哪裡有你說話的地方？！”
管家臉色一白，膽戰心驚地垂下頭。
“大公爵這下子算是完蛋了。”胖子低聲說：“雖然薔薇女王沒有證據證明小少爺是純血,但她懂怎麼操控人心,就連小少爺本人都這樣說了，輿論還不是齊齊倒向薔薇。”
簡雲臺搖頭：“不太對勁。”
胖子微愣：“哪裡不對勁？”
簡雲臺：“你看大公爵的表情。”
胖子便上前幾步探身去看,看完後又後退幾大步,站定後面色猶疑。
——大公爵表現的實在是太冷靜了，薔薇這一手他要是無法反擊，那這對他就是一個重擊，徹底將他打入萬劫不復之地。
按理來說，他不應該這樣冷靜。
除非……除非大公爵還有後手！
很快。
街頭另一方再一次傳來咕嚕嚕滾輪之聲,正當民眾左看右看尋找聲源的時候，大公爵的哀婉低嘆聲響起：“唉……本來這是我的私事，我並不想將它公之於眾的。”
嘩啦！嘩啦！
護衛隊推上來另一尊更加龐大的水箱，箱中有紅棕色的人魚尾一閃而逝。伴隨著連綿不斷的水流聲，一名面容姣好的女子破水而出，搖曳著魚尾飛掠到半空中。
她的身形在半空中猶如彎弓一般,在空中滯留幾秒鐘以後，又一頭扎進了水裡。水箱裡的水呈瓢潑式撒到民眾的身上。
劈頭蓋臉便是一通涼水。
民眾們卻一動不動，愕然看著那水箱裡的人魚——那是一隻已經分化成為女性的鮫人，這從來都沒有前例！
迄今為止已經分化的鮫人，可查詢的只有三人。
一人是與泉先國開國帝王相愛的那位女鮫人，皇室血統也來源於她。
第二人便是舉國皆知的滄笙，舍尾贈花典故的主人公之一。
而這第三人。
便是大公爵口中，那位曾經與他相愛，並且還為他分化了的未知鮫人。
“相信大家已經看見了。”大公爵上前幾步，滿臉痛心疾首說：“本來打算過幾天再向大眾公佈，沒想到女王陛下竟不分青紅皂白，毫無證據地來抹黑我！我對此感到深切地痛心以及冤屈，不知道我甚麼時候得罪了女王陛下，讓尊敬的女王陛下懷恨在心。”
頓了頓，他表情一收，一幅已經沉溺在愛河中的模樣說：“這位便是與我相愛的鮫人，不日後我們將會完婚，希望大家都能來參加我們的婚禮，海神庇佑你我！”
“…………”露臺下一片死寂。
可以看出大公爵極度不得民心了，民眾們直到現在還是一臉懷疑。
大公爵看向小少爺，一幅慈父的語調催促：“我親愛的乖兒子，難道你不想向你的母親打個招呼嗎？”
“……”小少爺雙目通紅地浮出水面，遙遙看向與他相對的另一座魚箱。
箱中的女性鮫人同樣也雙目通紅，兩人相互凝視許久，皆無聲默默流淚。
一滴一滴淚砸入水中，化為滴滴鮫人淚，璀璨的光芒在水中一閃而逝。
正如希望同樣也一閃而逝。
“母親……”
小少爺擦掉眼淚，哽咽開口。
“！！！”民眾們頓時一片譁然，數道驚訝又不可置信的目光像是針一般，刷刷扎向薔薇女王，他們急切地想要一個說法。
直播間彈幕重新整理飛快，此時此刻，正在觀看直播的觀眾們也不自覺慌了陣腳：
“啊啊啊啊啊啊啊糟了糟了！”
“小少爺與他的母親互為軟肋，又互為大公爵威脅對方的籌碼。要是小少爺不聽話，估計受折磨的也只會是他的媽媽。這他媽是個赤裸裸的威脅啊！”
“可惡，大公爵實在是太卑鄙了。”
“嗚嗚嗚嗚估計剛剛小少爺還覺得有希望吧，結果現在一點兒希望都沒有了。”
在觀眾們為之心慌焦急的時候，薔薇女王看上去並沒有甚麼意外，像是早知道這一切會發生。
她垂目站立，像是在等待著甚麼一般。
大約半分鐘後，薔薇寥寥掀起唇角，緩慢地搖頭說：“真是熱鬧的一天。”
嗒嗒——
嗒嗒——
腳步聲從長街的盡頭響起。
世界上唯二分化的活鮫人，現在齊了。
滄笙還是如同第一次見到的那般，驕傲地仰著頭，唇邊帶著意味不明的輕笑。
他沒有看任何人。
彷彿他的眼中只能容納下薔薇一般，輕笑著開口：“公主殿下……兩天不見，您還是如同前日一般容光煥發。”
“你應該稱呼我為女王陛下。”薔薇不厭其煩地糾正，滄笙卻還是不以為然。
緩慢地偏頭看了眼四周的民眾，他揚聲說：“我可以為大公爵閣下作證，這位王國未來的繼承人，絕非純血鮫人！他是個混血，並且確實是大公爵閣下的子嗣。”
如果說小少爺母親的出現，是大公爵的反擊，將自己從輿論深淵中拉出。
那麼滄笙的出現，無疑將薔薇女王立於眾矢之的，一腳踩入更深的深淵。
“好……好歹毒！”管家指著薔薇女王，老淚縱橫說：“大公爵閣下到底怎麼得罪了您，讓您這樣禪精竭慮來陷害他。若是今日沒有公爵夫人，大公爵的名聲豈不是要毀於一旦。女王陛下，您今日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不然以後如何讓民眾信服您！”
他就是大公爵的傳聲筒。
民眾們方才毫無條件信任薔薇女王，這下子也開始遊移不定起來。
他們小心翼翼看向薔薇女王。
薔薇表情不變，沒有說話。
滄笙唇邊帶笑，上前幾步仰視著露臺，說：“現在，您考慮好了嗎？”
和他結婚，是唯一的出路。
不等薔薇開口，滄笙又看向民眾，高聲說：“女王陛下並非是存心害人，她和你我一般，對於大公爵閣下的私事不甚瞭解。因此而心急，擔心血統問題也可以理解。並且薔薇早就已經有了心儀的結婚人選，王權始終穩固，她沒有必要去陷害大公爵閣下。”
說完後，滄笙再一次看向薔薇。
“這是在遞臺階了啊。”胖子在後方觀戰，小聲說：“薔薇女王如果順著這個臺階下去，那她雖然會被誤會莽撞行事，但至少王權沒有旁落。如果不順著這個臺階下去，那……王權會旁落，她還落得個歹毒陷害人的名聲。”
這對於薔薇是致命的。
她最看重的就是民心。
若是換任何人身處薔薇這個位置，哪怕看出了滄笙在落井下石，也不得不順著臺階下去，硬著頭皮與滄笙結婚。
簡直是把她的自尊心踩到地上。
胖子唏噓地搖搖頭，說：“這兩人真有意思，一個比一個高傲。糾纏來糾纏去，最後還不是要結婚，他們還不如聯手對付大公爵呢，少點內鬥世界一片和平。”
簡雲臺眉頭微皺：“……”
之前他在海底問過林福雪，當時他問薔薇女王最後會和誰結婚。
林福雪回：反正不是滄笙。
這就代表事情還有轉機！
並且薔薇女王看起來一點也不著急，甚至比他們這些圍觀群眾還要平靜得多。
薔薇久久不答話，滄笙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僵硬起來。他看起來有些心急，深吸一口氣軟下神情，無奈說：“前日是我逾越了，我不應該故意折辱你。”
頓了頓，他直視薔薇。
有些話沒有說出口，但是意思已經很明確了——除了我，你還有別的選擇麼？
“…………”一片死寂。
正在簡雲臺關心著主線劇情的時候，身旁突然擠過來一人。
偏頭一看，是林福雪。
現在的場面真的是非常怪異，明明薔薇處境十分艱難，很可能要被迫嫁給滄笙了。然而薔薇看起來一點也不急。
這就算了。
也許薔薇天生就善於隱藏情緒。
那林福雪總該要著急吧？
心愛的女人馬上就要嫁人了，林福雪更是完全不急，甚至還有心情聊天：“昨天給你的淺鱗還在嗎？”
簡雲臺：“在。”
想起昨天晚上忘記歸還道具，簡雲臺取出淺鱗，隨手塞到林福雪的手中。
林福雪指尖輕撫著淺鱗道具，臉上的神情十分複雜。不過幾秒鐘時間，他就迅速收拾好臉上所有的表情，轉頭說：“你有沒有注意過薔薇頭上戴著的王冠？”
“……”這個還真沒有注意過。
簡雲臺偏頭迅速看了一眼。
這個視角，正好能看見薔薇女王的側臉。她之前從來沒有戴過王冠，也許只有像例會這樣的重大場合，王冠才會被拿出來。
再細細看去。
這是一柄由碎鑽與黃金共同打造的環形王冠，足足有十二大塊雕刻成花朵形狀的黃金連線成面，鏤空之中皆鑲嵌著璀璨的珍珠與寶石，不難看出這些珍珠是鮫人淚。
那些寶石更是各個成色極好，以老派工藝攥刻至鮫人淚周圍，讓那些鮫人淚更加脫穎而出，讓人一眼就能看見。
這些並不是重點。
如果僅僅到此為止，那麼這柄王冠只是普通的童話故事書中會出現的王冠，它頂多只是樣式格外奢華精美些而已。
重點是王冠正前方還鑲嵌著一顆海藍色的五邊形寶石，足足有嬰兒拳頭那麼大。
這顆海藍色寶石一出現，就像是天空上高高懸掛的月亮一般，其他的寶石瞬間就淪落成為星星，無法與月同爭皓輝。
“那顆海藍色寶石是泉先國的聖物，可以自由地安上，或者摘下。”
林福雪解釋道：“一般來說，這顆寶石會由歷任王妃傳給下一任王妃。薔薇的母親遭遇海難逝世，聖物只能暫時由她保留。等和人結婚以後，那人就會變成王國的親王。聖物會經由薔薇的手，傳給親王。”
簡雲臺疑惑：“你說這個幹甚麼？”
林福雪：“其實以前，也出現過玩家被副本同化成npc的先例。”
簡雲臺瞳孔微縮，轉頭看去。
一旁的胖子震驚插話，“以前就出現過，那你昨天晚上怎麼不說啊！”
“昨晚我不太確定，現在我確定了。”林福雪狀似追憶，“這種情況只出現過一次，而且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當時那名玩家觸碰到聖物，很快就恢復了記憶。像這種數十位玩家被同化成npc，還真沒有發生過。”
徐晴晴本就站得不遠，此時也湊近，驚喜開口：“你的意思是……鳳鳳只要能碰到那個藍色大寶石，她就會恢復正常啦？！”
林福雪點頭：“對。”
“那我一定要為鳳鳳拿到聖物！”
徐晴晴直到這個時候才恍然大悟，“難怪進副本的時候，我感覺你一點兒也不為鳳鳳傷心。你是不是早就隱隱約約地猜到了？”
“嗯。”林福雪並沒有展開這個話題，而是以一種頗為複雜的眼神，看向簡雲臺。
簡雲臺微微皺眉：“做甚麼。”
林福雪彎唇笑了一下，說：“還記不記得前天在海岸上，我和你說過的話？”
他指的應該是臨海贈花那天。
當時小鮫人編織了一個花環，雀躍地舉著花環為簡雲臺戴上。
簡雲臺印象很深刻。
不過當日林福雪說了許多的話，簡雲臺也不知道他指的是哪一句。
只能皺眉靜待下文。
林福雪垂下眼簾說：“那天管家故意刁難，他說我們倆是最後上岸的，只能有一個人成為小少爺的伴讀，他還讓我們自己決出勝負。我一直在等你對我出手，不過很顯然，你直到最後都沒有出手。”
簡雲臺平靜說：“如果能共贏，何必要出手。”
林福雪愣了一下，啞然失笑說：“後來我和你說，我會在一個劇情的重要節點保你。當時我所說的重要節點，就是現在。”
“……？”簡雲臺疑惑偏頭。
林福雪卻並沒有往下深入說，轉言道：“王宮之中都是眼線，昨天晚上你潛入王國的時候，應當已經被人看見了。”
簡雲臺：“……”
林福雪像是生怕他聽不懂，又換了一種更加直白的說法：“昨天晚上你化身為人魚的模樣，已經被薔薇的人發覺了。”
“……”簡雲臺突然有了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他一寸一寸偏頭看向林福雪。
卻只收到一個無辜的笑容，林福雪聳肩說：“也許你現在不懂，但你以後會懂我為甚麼要這樣做。總之……我並不是在害你。”
事實上，不止簡雲臺發現林福雪的神情出奇的平靜，在場所有玩家都發現了。
大傢伙同樣想不通。
明明薔薇處境艱難，要被迫嫁給滄笙，為甚麼愛慕著薔薇的林福雪會這樣冷靜？
道理很簡單。
眼前的場景，林福雪已經經歷過無數次了。從一開始的心碎不甘，到現在。
他已經學會了以平常心面對。
“昨夜你故意誘騙我去傳信？”
簡雲臺咬牙：“……荒謬。”
林福雪笑著搖頭，低低嘆了一聲氣，“我也覺得很荒謬，抱歉。”
直播間彈幕重新整理飛快，觀眾們一臉懵逼敲鍵盤：
“啥啊？啥啊？這兩人在打甚麼啞謎，我怎麼一句話都聽不懂啊？”
“林福雪為啥要誘騙簡大膽去宮裡送訊息？而且他還強調這不是在害簡大膽。”
“啊……我還是比較相信林福雪的人品的，三年前他每一場直播我都看了，他不會違背良心去背刺人的。就是現在我實在不知道他想要幹甚麼，為甚麼林福雪說昨天誘騙簡大膽去王宮，是在保簡大膽啊？”
觀眾們好奇的問題，很快就有了答案。
在滄笙數次追問與逼問之下，民眾們的討論聲愈演愈烈。
無數人期待薔薇女王給出說法。
而薔薇女王也並沒有讓他們失望，平靜開口說：“我的確已經有了心儀的人選。”
“……”滄笙唇角微微勾起。
只可惜他臉上勢在必得的笑容還沒有來得及擴大，就猛然僵硬在唇畔。
“我所說的心儀人選……”只見薔薇女王遙遙伸手一指，高聲道：“是他！”
唰唰——
無數道視線飛掠而來。
她所指的正是簡雲臺。
大公爵、管家，以及所有在露臺之後的玩家目光齊齊看向了他。管家更是嚇得六神無主，震撼說：“怎麼可能會是他啊……”
簡雲臺：“…………”
這句話也正是他想說的。
莫名其妙。
他現在只覺得莫名其妙。
現在簡雲臺總算是回過神了，昨天夜裡林福雪說不放心將任務交給別人，這完全就是屁話，簡直是狗屁不通。
他讓簡雲臺去王宮，無非就是想讓薔薇知曉他能夠化身人魚。
弄得薔薇現在直接指婚到他的頭上。
林福雪甚至還口口聲聲說這是在保他，簡雲臺萬分不理解，這算甚麼保？
天降婚約的母胎單身保險嗎？！
萬眾矚目之中，薔薇微笑著衝簡雲臺招手，一邊面相群眾說：“已經有一位鮫人為我分化，我正要向大家公佈這個好訊息。正好大公爵閣下也與鮫人族修成正果，不如好事成雙，我們可以選擇同一天完婚？”
薔薇看向了大公爵。
大公爵臉色十分差。
他才不想結婚！今天要不是薔薇陷害，他根本就不會搬出女鮫人來。
畢竟這位女鮫人被他背叛，早已經恨透了他。時時刻刻養一個恨透了他的女人在床榻邊，他怕是活得不耐煩了。
此時此刻再想想。
薔薇根本就是故意的！
故意設下這個陷阱，強逼著他向大眾公佈女鮫人的存在，再強逼著他迫於壓力結婚。而薔薇女王自己早已準備了後路，簡雲臺就是她的後路。
步步算計。
大公爵本以為自己已經見招拆招，結果到了最後竟然還是落入下乘。
大公爵心中恨極。
在大公爵想這些的時候，林福雪親手為簡雲臺戴上淺鱗道具，低聲說：“去證明吧，向王宮所有民眾證明你能化身為鮫人。”
簡雲臺冷聲說：“你確定？我現在上去，你和薔薇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虛名而已。”林福雪進這個副本多少次，就已經看薔薇結了多少次的婚，他是真的不在意這些。只是低聲提醒說：“等你成為親王，一定要記得向薔薇索要聖物。”
簡雲臺反應很快，眸中冷意稍緩問：“你所說的保我，是不是與聖物有關？”
“你以為我為甚麼能次次活著出副本？”
林福雪笑時眼中閃過水光，抬手輕輕一推，簡雲臺順著他的力道上前幾步。
後方傳來低低的輕嘆之聲。
也許是幸運女神的偏愛吧，不知道為甚麼，聖物每一次都會落到他的手上。
也正是由於聖物。
他每每都能夠安全通關副本。
這一次他不想要聖物了。人是會疲憊的，林福雪三年來無數次進這個副本，早已經身心俱疲，身體強行拖拽著靈魂在前行。
但要他活著出副本後放棄，這對他來說比死都難受……若是這一次還是不能成功，他甘願化為副本中的npc。
以另一種方式來守護薔薇。
林福雪是第一次進這個副本的末尾，才真正喜歡上薔薇的，這份喜歡在無數次副本旅途中逐漸深化，轉變為濃郁的愛。
從不甘佔有，到現在的學會放手。
心愛的人每一次都不記得他，每一次看他的眼神，都像在看一個陌生人一般。
想到這裡，林福雪每每都會心臟刺痛。
抬眼看去。
薔薇身著紅裙，正微笑著牽起簡雲臺的手，這畫面極其刺眼。
林福雪臉色蒼白抿唇，垂眼不再看。
前方傳來薔薇的聲音，她高聲宣佈：“你們眼前的這位，就是我未來的王夫！”
民眾們大驚，好奇地伸出頭張望。
他們都想看看簡雲臺長甚麼樣。
“…………”
滄笙臉色鐵青，一下子看向簡雲臺，一下子又看向薔薇女王。
最後的最後，他不著痕跡看向露臺之中露出一片衣角的林福雪。
“好，很好。”滄笙狠狠咬著牙，像是被氣到有些神志不清了，轉向薔薇女王的視線猶如在噴著火焰，“算你心狠！”
薔薇俯視著他，眼神嘲弄。
這兩人對視良久，像是在無聲交流著甚麼彼此才知道的事情。
很快，薔薇先一步收回了視線。
“抱歉，連累你也要跟著我淌這趟渾水。”薔薇偏頭看向簡雲臺，低聲說：“按照流程，先有訂婚才能結婚。訂婚儀式越快越好，結婚也得趕在七天之內。待一切事成，你想去哪裡就去哪裡，想要甚麼我便會給你甚麼。你要是想和離，我也沒有意見。”
簡雲臺為難扶額：“……”
女王這番言論，是真的推心置腹了。
搞得他都不知道怎麼回應。
反正拿到聖物也是簡雲臺想要的，他平靜點頭說：“我需要做甚麼？”
薔薇笑了笑，指揮著人抬來水箱，低聲說：“我昨天夜裡看見你變成鮫人了。雖然不知道你用了甚麼方法……你能再變一次嗎？”
說著，她指了指水箱。
示意簡雲臺入水。
簡雲臺目測了一下水距，正準備跳下去的時候，遠方突然響起數道喧囂聲。抬眼一看，有層層疊疊的海浪席捲而來。
不似海難。
這更像是漲潮，海浪緩慢又柔和地向地勢更高的王國爬上來，很快人們的鞋子就沾上了水，行走時有嘩啦啦水聲。
簡雲臺疑惑地頓住動作，轉頭朝著海岸線的方向看過去。
發生甚麼了？
露臺下方。
喧譁聲。
興奮的大叫聲。
人們彷彿心照不宣發現了同一件事，並且因為這件事異常的震驚。
不少人面面相覷，驚恐看向了海岸線的方向，“離鮫人族上岸賜福明明還有七天時間，怎麼現在就開始漲潮了？”
“鮫人賜福……”
王國大臣們同樣面色驚異，對視後談論的都是同一句話：“鮫人從來都守時，這次他們怎麼會足足提前了七天？！”
作者有話要說： 海底：滴滴滴！滴滴滴！警報！
小結巴呆毛唰的一下子立起，再不提前上岸老婆就沒啦！
ps林福雪不愧是女王口中的小呆呆，他竟然真的覺得每次都能陰差陽錯拿到聖物，只是單純的僥倖（你個呆呆！）
感謝在~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蘇少彧、青藹、涼涼、筱夜、、恰似心動、瑞雨清、沉落1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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