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福雪給簡雲臺使了個眼色。
簡雲臺瞭然,隨著林福雪踏步出宴會。其他玩家們面面相覷，本能地也跟著這兩位走，反正跟著他們準沒錯！
觥籌交錯的宴會被遠遠地拋在身後,再一次走在王宮路上的時候,莫名會有一絲清寒寂寥感,只能聽見匆忙的走路聲。
“你有辦法？”簡雲臺問。
林福雪點頭，迅速說：“這個任務要兵分兩路去做,一邊人要去攻略薔薇，取得她的信任然後拿到寶石盒子。另一邊人要去攻略護衛隊，找尋機會和小少爺見面。”
頓了頓後，林福雪開口說：“我可以去拿寶石盒。”
立即有玩家自告奮勇：“我和你一起！”
林福雪搖頭說：“不用了，這個任務我已經做了很多遍,我一個人就行。人多還會耽誤我的進度。”
抬頭看了一眼天色,現在是下午三點鐘左右，林福雪說：“八點鐘天黑,天黑以前我會帶著寶石盒子來見你們。你們的任務就是取得和小少爺見面的機會。”
“好。”簡雲臺點頭。
他們都是做事效率極高的人,安排好各自的任務後，林福雪也不知道使了甚麼法子，從護衛隊面前溜走，都無人發現。
等林福雪走遠後，簡雲臺抬眼。
護衛隊為首的那人,正是查華鳳。
她個子偏矮，故而在一群身高馬大的騎士中間夾著，顯得極其不協調。
像是被強行插進去的一般。
“那人是查華鳳嗎？還是僅僅只是長得像啊。”胖子咂舌問。
簡雲臺抿唇，不知如何回答。
徐晴晴見這兩人都有些不確定的模樣，頓時急了，焦急說：“你們在想甚麼啊？那肯定是鳳鳳啊！鳳鳳化成灰我都能認識……而且,而且她腰邊墜的那個小掛墜還是我送她的呢，那是個手機掛墜！”
簡雲臺搖了搖頭，緩聲安撫說：“你先不要急，我們都知道那是查華鳳。但現在並不能確定，也許她暫時被同化成npc了，又也許她身上揣著和我們不一樣的任務，不能相認。”
這話說的不錯，徐晴晴好歹也是個老江湖。經歷了一開始的急不可耐之後，她強行逼著自己冷靜下來。
問：“那我們該怎麼辦？”
尚楷方才一直跟在三人身後，聞聲說：“就按林福雪說的辦唄。去和查華鳳談談，就說我們心裡感謝今天小少爺讓人帶我們下去換衣服，想要再當面感謝一下小少爺。”
胖子疑慮：“這樣能行嗎？”
徐晴晴臉色沉沉，皺眉說：“能不能行都去試試，我先去了。”
簡雲臺一把拽住她的手臂，徐晴晴足尖微頓，回頭疑惑看了過來。
簡雲臺左看右看，提醒：“人多眼雜，現在不是試探查華鳳的好時機。”
徐晴晴微愣，而後點頭說：“放心，我不會在這中時候做多餘的事情。”
她抬腳快速邁步，從前方的原住民私生子中間穿插而過，又逼近查華鳳。
“幹甚麼的！後退！”前方立即傳來騎士威嚴的低喝聲。
“我有幾句話想要和查大統領說，勞煩各位大哥行個方便。”徐晴晴臉上賠著笑，心裡把這些騎士的祖宗十八代都給罵了個遍——查華鳳都還沒說話呢，這些人算老幾？！
收回目光，簡雲臺暗暗皺眉。
胖子問：“有甚麼問題嗎？”
徐晴晴離開以後，尚楷迅速補位。三人並排而行，簡雲臺不著痕跡看了一眼尚楷。
外人在，說話不方便。
他想和胖子聊聊有關查華鳳的事情……如果查華鳳還活著，那麼其他玩家呢？
上輪鮫人淚副本到最後，依然還有接近十名玩家倖存，他們的直播間同樣也是直播黑屏，也許他們也變成了npc。
不知道這些人在哪裡。
想了想，簡雲臺還是搖頭，挑了個沒甚麼意義的話題開口。
“你不是想要貓語翻譯器麼。”
胖子一拍腦袋，興奮說：“靠！要不是你提醒，我差點忘記了還有這茬。既然晴姐送查姐的手機掛墜還在，那就說明查姐身上的道具也都還在，貓語翻譯器肯定也在！”
尚楷像是沒有發覺簡雲臺的防備，笑著開口說：“胖爺，你該不會就為了這麼個道具，就進了b級別副本吧。”
胖子：“對啊。”
尚楷又笑著看向簡雲臺，問：“你呢？”
簡雲臺真正的目的是想要辨別出神龕的奸細，不過這中話自然不能明說。他隨口應聲說：“升貴族需要通關特定的b級副本，這次的鮫人淚就是直播組擬定的特定副本。”
“原來是這樣。”尚楷點了點頭。
對話之際，徐晴晴走了回來，臉上的表情很難看。
簡雲臺問：“怎麼，她不同意？”
不問還好，問了後徐晴晴臉色變得更加難看。緩慢地搖了搖頭，她雙目無神說：“不是不同意，她有個條件。”
“甚麼條件？”
徐晴晴：“她想要和我們比棋藝，如果有人能夠勝過她，她就同意那人靠近小少爺。並且還要在她的全程監督下才能道謝。”
“……”
“……”
眾人陷入詭異的沉默。
不難看出，查華鳳這次的身份是一個愛棋痴狂的護衛隊長。即便走在路上，她還刻苦鑽研手中的圍棋書。
偌大的泉先國有這麼多人，都找不出一個能夠戰勝她的棋手。
胖子兩眼一黑，不可置信說：“操……比棋藝，和她比？”他同樣雙眼無神，好半晌才緩過神來，看向了簡雲臺。
“你有信心下贏她嗎？”
簡雲臺聳肩：“我不會下圍棋。”
“…………”眾人皆雙眼一黑。
很好，實在是太好了。
他們中間最聰明的人根本不會下圍棋。
徐晴晴不死心說：“我現在教你圍棋的規則，還來得及嗎？”
簡雲臺：“……你覺得呢。”
徐晴晴：“……”
※※※
“女王陛下，大公爵實在是太可惡了！竟然安排娼妓與您穿同樣的衣服！”宮廷裡的侍女憤懣不滿說。
薔薇已經換了一身著裝，此時正在偏殿裡休息。
大公爵走了。
宴會卻還在繼續。
她換完衣服以後，還要去宴會上與諸多貴族應酬，順便試探貴族們的口風。
周圍的侍女們都十分氣憤，薔薇本人倒是面容平靜，緩聲說：“查一下誰洩露了我這次赴宴禮服的圖紙。這條裙子由宮廷巧匠量身定做，宮外不可能有一模一樣的款式。”
侍女點頭應是，又猶疑問：“女王陛下，若是找出了洩露之人，該怎麼懲處？”
“將她盛裝打扮。”薔薇淺淺品嚐了一下手中的紅酒，平靜說：“送到大公爵的床上。”
侍女：“……是。”
侍女離開時還有些心有餘悸，若是真將那洩密者送到大公爵的床上——必定會被百般折辱，而後又被大公爵虐殺。
這是大公爵一慣的手法了。
在侍女離開以後，偏殿裡突然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大約兩分鐘後，有侍女驚恐大喊：“快看那邊啊啊啊啊！”
桌椅被撞動聲四起。
門外的侍女們驚恐地團團抱住。
薔薇蹙眉看她們一眼，朗聲說：“我登基起就督促過你們，遇見任何事都不要大驚小怪！你們都是我的貼身侍女，從我還是公主時就開始服侍我，要是讓外人看見你們這樣的莽撞，丟的只會是我的臉。”
侍女們這才稍稍冷靜下來。
“女王陛下教訓的是。”
薔薇問：“甚麼事？”
侍女：“剛剛有幾隻大老鼠竄進了您的房中！我們沒有攔住！”
“…………”薔薇表情不動，飛速地掀起了厚重的圓筒蕾絲裙襬。而後踩著椅子直接蹲在了桌子上，抱著一大片蕾絲一動不動。
面無表情催促說：“快捉。”
薔薇女王自小怕老鼠，這在整個王國都不是甚麼秘密。
以前還是公主的時候，她還會嚇得上天入地到處亂竄，聲嘶力竭喊人來捉老鼠。當了女王以後，她學會了忍耐。
就像現在一樣。
從表情來看，看不出她任何的異樣。但她的動作委實不太淑女，要不是房裡沒有高物，她能順著杆子面無表情爬到壁燈上。
侍女們也怕老鼠，在房中亂竄著捉老鼠，根本不敢下手。這個時候去喊王宮護衛來捉，傳出去又是一樁笑話。
正當侍女們有些為難的時候，門外有一男人快步跑了進來，拎起凳子便砸死了一隻老鼠。侍女們驚恐地看著他，正要大喊護駕，又後知後覺覺察了他的身份。
“是大公爵的私生子之一。”有侍女靠近薔薇女王，小聲詢問：“沒有預約就冒冒失失闖進來，是否要叫人將他轟出去？”
“轟出……”話都還沒有來得及說完，角落裡響起‘吱吱吱’叫聲。
薔薇：“等等！先等他抓完老鼠！！”
大約五分鐘後。
“林福雪救駕來遲，還請女王陛下責罰。”林福雪單膝跪地，規規矩矩行禮。
薔薇依然蹲在桌子上，彎唇冷笑道：“替我謝謝大公爵閣下的好意。”
林福雪垂目說：“我來救駕，是我自己的意願。與大公爵閣下無關。”
“救駕？”薔薇臉上的笑容頓時摻了些高傲意味，說：“你的話說得太嚴重了。只不過是幾隻老鼠而已，談何救……”
吱吱吱——
角落裡再一次響起老鼠叫。
“你怎麼沒抓完！！！”薔薇臉上的高傲笑容全然僵住，驚恐：“禮免了，繼續抓！”
林福雪悶笑一聲，抬眸看她一樣。
隨後默不作聲地去抓老鼠。
其實眼前的一切他已經經歷了幾十次了，次次都有改進。
比如說第一次誤闖進來，薔薇直接叫人將他轟了出去。當時的他還不愛薔薇，被轟出去了就轟出去了唄，他不在意。
第二次副本開啟，他有意想提前認識薔薇，便抓了老鼠放進來。
隨後救駕。
哪知道抓完老鼠以後，薔薇翻臉不認人，用完他就把他扔出去了。次次改進之後，林福雪抓老鼠時總會故意留一隻。
抓了半天老鼠，林福雪佯裝無功而返，說：“這最後一隻老鼠實在是太狡猾了。女王陛下若不介意，我可接引您出去。”
薔薇：“……”
林福雪疑惑：“女王陛下是不敢下地嗎？”
薔薇高傲仰頭，冷笑說：“我是一國女王，怎會連地都不敢下。”
林福雪：“那您為甚麼還蹲在桌上？”
薔薇：“…………”
薔薇問：“你叫甚麼名字？”
其實剛剛林福雪已經說過自己的名字了，薔薇貌似沒有注意到。
林福雪唇邊笑意加深，輕輕抬起女王的手掌，行了一個吻手禮。
“林福雪。”像是在婚禮上宣讀誓言一般，他微微正色，鄭重開口。
抬頭一看，薔薇臉色鐵青地瞪著他，似乎生氣又顧念著自己的身份。她不可置信問：“你的手，剛剛是不是碰過了老鼠？”
林福雪道：“是的。”
“你拿碰過老鼠的手來碰我？！”薔薇女王繼位以來一直戴著的‘假笑面具’靜悄悄裂開，轉變為一個漂亮的痛苦面具。
迅速抽回手，她匪夷所思看了一眼林福雪，又滿目震撼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尊貴的女王陛下頭一次想罵髒話。
※※※
大公爵的莊園中。
圍棋棋局已擺好，當查華鳳詢問誰要出戰時，所有人默契地45°角悲傷看天空。
胖子拿肩膀懟了下徐晴晴，問：“要不咱們和查姐商量一下吧。”
徐晴晴：“商量甚麼？”
胖子炯炯有神說：“下五子棋。”
徐晴晴啞然：“五子棋你有信心贏嗎？”
胖子拍了拍胸脯，說：“進副本之前我在臨時營地裡下了一整天棋，當時贏了一個人五十盤五子棋，還贏了五十萬！”
“……”徐晴晴拳頭硬了。
尼瑪，你贏的是我的五十萬啊！
這件事實在是丟臉，徐晴晴不好意思說出口，只能問：“你下了一天，總共贏了多少局？”
胖子：“五十局。”
徐晴晴：“？？？”
胖子羞愧說：“其實我的棋藝比較拉，那天和很多人下棋了。他們都比我下得好，只有一個呆逼下得更拉，倒輸我五十萬。”
徐晴晴：“……”拳頭又他媽硬了。
讓人意外的是，查華鳳居然同意下五子棋，遂讓他們趕緊推舉人出戰。
大傢伙都看向了簡雲臺。
簡雲臺：……？
簡雲臺這次真的是被趕鴨子上架的，他肯定下不過查華鳳，這毋庸置疑。
硬是被推到查華鳳面前坐著，面前擺著一個小酒杯，酒杯裡是藍色的酒水。
聞起來清清涼涼，醇香悠遠。
簡雲臺：“這是甚麼？”
查華鳳正色說：“這是我們泉先國的禮儀，算作對對弈棋手的尊重。雖說從圍棋改成五子棋，但我希望禮儀還是要做到。”
“好。”簡雲臺端起酒杯。
與查華鳳碰杯。
隨即一飲而盡。
在一眾人期許的目光中，簡雲臺目光肅然，而後緩慢地低下了頭。
咚！他一頭磕在了桌子上。
“？？？？？？！”眾多玩家震驚，胖子直接跑了上來，端起酒杯聞了一下，愕然問：“你在酒裡下毒了嗎？！”
查華鳳面上的表情比他還要愕然，連忙給自己倒了數杯酒，全部喝了下去。她連忙搖頭說：“我沒有甚麼必要下毒！”
“……”眾人便懵了。
徐晴晴啞然看了眼昏睡不醒的簡雲臺，轉頭看向胖子，“他酒量怎麼樣？”
胖子也懵，震驚說：“不知道啊，沒看他喝過酒。但這酒……這酒還不到十毫升啊，酒量再怎麼差也不至於一杯倒吧？”
徐晴晴便問查華鳳：“這是甚麼酒？”
“海神酒。”查華鳳慌忙說：“在釀酒的工藝中加了鮫人淚，這是宮廷專供酒。女王陛下、以及各個伯爵侯爵們都愛喝這中酒，它還是女王陛下賜給我的，我自己都喝了好幾瓶了，絕對不可能有問題！”
“那就是簡雲臺自己酒量差了？”
眾人面面相覷。
見過酒量差的人，沒見過酒量差成這樣的人。玩家們大開眼界，徐晴晴則是眼前一黑，同胖子一起將簡雲臺扶到沙發椅上。
胖子拍了拍簡雲臺的臉，後者毫無反應，胖子震驚說：“這他媽……這是真睡死了啊。以前從來沒看他睡這麼沉過。”
徐晴晴忍俊不禁地笑，說：“估計他直播間觀眾都傻了，怎麼突然就昏過去了。”
胖子：“現在怎麼辦？”
徐晴晴面色一僵，回頭時迎上查華鳳詢問的視線，她硬著頭皮強行擠出一個笑容，說：“呃……我們這邊能不能車輪戰？”
查華鳳：“……”
在玩家們看來，簡雲臺昏睡過去了，的直播間應當是直接變成了空鏡頭。然而在直播間觀眾看來……完全不是。
方才簡雲臺還在查華鳳面前呢，眼睛稍稍一閉，再睜開的時候一切都變了。入目是琳琅滿目的珊瑚與小魚小蝦。
他居然又回到了海底！
直播間彈幕重新整理飛快：
“我靠，我靠？！這是怎麼回事？簡大膽是不是無意間觸發支線劇情啦？”
“可是查華鳳也喝了那個酒啊。而且我去胖子直播間看了一眼，後來上去下棋的人同樣喝了酒，根本沒啥事兒。”
“這酒為啥只對簡雲臺起作用？”
“現在這些都不是重點吧……姐妹們你們有沒有發現，這個地方好像有點兒眼熟。”
“珊瑚……還有滿地的寶石……這不是之前看過的深海宮殿嗎？！不過我感覺石磚甚麼的好像都是新的，上次還有青苔呢。”
鏡頭微微一晃，有一人類游上前來，他似乎像簡雲臺一樣，能夠在海底自由地呼吸。
一見到簡雲臺，他立即落回地面，雙膝跪下深深地拜了下去。
“……大人？”長久沒有得到回應，人類疑惑地抬起頭，看向簡雲臺。
面容精緻的少年靜靜立在珊瑚從前，面上神情平靜，抿唇時似乎有些哀愁。
——大人一定在憂國憂民。
人類眼神一凝，變得更加尊敬。
“假酒真害人。”這窒息的語調沿著溫溫柔柔的海水傳了過來，聽起來十分模糊。
人類沒有聽清，正要抬頭詢問。簡雲臺擰眉看著他，“裡面是甚麼聲音？”
在兩人面前，是一座由碧璽搭建而成的宮殿。宮殿大門由硃紅色的油漆漆成，沉在幽深的海底中，這抹硃紅變為暗紅色。
能依稀聽見裡面有鎖鏈嘩啦啦之聲，像是有甚麼龐然大物被鎖住，正試圖衝破鎖鏈的禁錮。然而單單從這不絕如縷的聲音來推斷，被困住的生物一定不能如願逃脫。
“大人，您不記得了嗎？明明是您派人去抓住他的啊……”那人類茫然，小心翼翼提醒說：“裡面關的是兇鮫——九重瀾！”
“九重瀾？”
簡雲臺默唸了一下這個名字。
心中有些怪異。
會不會眼前的怪異現象，就是部分玩家被副本同化的原因？
但那些被同化的人同樣也是主播啊，他們的直播間沒有出現過突然轉移地點。
而且……貌似時空也不太對。
眼前的宮殿比上次看見的要更新。
不等簡雲臺細想，一旁的人類急忙推開厚重的硃紅大門，小聲說：“大人您有所不知，這兇鮫極其難馴，性情高傲淡漠。即便我們按照海神大人的吩咐，對其嚴刑拷打十天十夜，也不曾將他逼出一滴眼淚。”
簡雲臺完全不理解現在的狀況，他怎麼突然變成了這個人類口中的‘大人’？
而且海神……海神不是已經死了麼。
隨著人類走出宮殿之中，依然是他和林福雪曾經潛入過的那個宮殿。當時虛幻迷離的夢境宛如依稀之間照入現實，化為一個似真似假的酒後迷亂之局。
同上次唯一不同的是，宮殿裡並沒有堆積如山的鮫人淚，甚至都沒有珊瑚。有的只是一串又一串粗大的黑色鐵鏈，從殿內各方角落瑤瑤而上，緊緊捆住兇鮫。
嘩啦——
嘩啦——
也許是聽見了門外的聲響，空中的兇鮫情緒突然激動起來，漂亮的鮫人尾向門邊怒甩而來，又被迫停滯在半空中。
一根尖利的黑鎖鏈，洞穿了這條鮫人尾，地上滿是劇烈掙扎後落下來的碎鱗。
即便沒有看清兇鮫的長相，簡雲臺也一瞬間就辨認出了這位鮫人。
正是昨天在深海宮殿裡遇見的那隻銀鮫——他的尾巴實在是太有辨識度了！
那條碩大的魚尾遠遠看過去，銀中帶著霧濛濛的紫，鱗片在昏暗的珍珠光之下已經能夠閃閃發光，僅僅一條朦朧的鮫人尾，就將整座宮殿襯托得仙氣繚繞。
再向上一看，是一張美得驚豔脫俗的臉。白髮凌亂之下，是冷白色的眼睫，以及一雙滿是暴戾與仇恨的猩紅瞳孔。
“大人，九重瀾性情乖戾，極度危險。貿然靠近會……”人類在一旁小聲提醒著，話還沒有說完，他面色陡然一變急聲說：“您不能靠近他啊！”
作者有話要說： 《貌美巨尾兇鮫每晚與我夢裡相見……》
（捶胸頓足）恨不在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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