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辦,天就要亮了！天亮以後更上不了岸，管家連看都不看就會直接弄死咱們。”徐晴晴焦切地浮出海面向外看了一眼，就看見有幾名臉生的私生子像是氧氣耗盡,爭先恐後遊向岸邊。
剛上岸,騎士檢查了一會兒後,竟然毫不猶豫提起手中劍，一斬而下。
徐晴晴臉色更是白了幾分。
他們也沒有找到鮫人淚,並且現在氧氣瓶中的氧氣即將耗盡，不能久待在水下。
重新潛到海底。
胖子的呼吸聲越來越沉重，像是破舊的鼓風機來回撕扯。要不是身下的青年揹著他遊了數公里，他都不一定能回得來。
“喵嗚……喵嗚……”
金金在一旁急到刨沙子，使勁拿大腦袋去懟胖子的手掌。
胖子卻再也不能像往常一樣笑嘻嘻摸摸它,此時只能費力撐了撐眼皮。
沒能說出話來。
“不能再留在海底了,在海里待了一晚上，他已經嚴重脫水。”那名青年看向徐晴晴,問：“不走主線會怎麼樣？”
徐晴晴深深閉了下眼,虛聲說：“天亮以後再靠近岸邊，大公爵會格殺勿論。海底的鮫人族也會發現我們這些入侵者，拼了命地把我們往岸上驅趕。想要不死，就只能一直在海面上浮著，這也會被太陽暴曬而亡。”
無論怎麼走,聽起來都是一條死路。
三人一齊犯了難。
連帶著小貓咪也垂頭喪氣。
與徐晴晴對話的青年樣貌普通，叫人很容易看一眼就忘記。唯一讓人印象深刻的，就是這位青年的眼睛——黑色的眼珠下還有幾毫米的眼白，是典型的吊三白眼。
他叫做尚楷，進入副本之前和胖子在營地裡因下棋而相識，也算有些交情。在海中見徐晴晴艱難拉扯著胖子,便順手幫襯了一把，三人結伴同行一直到現在。
“先出水面吧。”徐晴晴說。
尚楷沒有異議，單手攙扶起胖子，好笑說：“這就是鬼祟在副本里的短板了。胖爺，下次下棋看你還會不會抬出鬼祟來壓我。”
人人都說鬼祟稀有且強大，直播間排名靠前的主播也大多數都是鬼祟。然而只有他們這種經常下副本的人才知道，鬼祟的成長期艱難又緩慢，最有可能折在半途。
就好比這次在海底尋找鮫人淚。
可以說整個副本的玩家，去除掉靈祟，其他祟種中就胖子境遇最難。
徐晴晴這個妖祟就不提了，她在海底如履平地，根本感覺不到難受。尚楷這個人祟雖然有些力竭，但也不至於像胖子這樣。
胖子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出了水面後才感覺好些，胖子強打起精神眯眼向岸上看，虛弱說：“你們幫我看看，看看簡大膽有沒有上岸。”
尚楷：“你已經自身難保了，還擔心他。先擔心擔心你自己吧！”
胖子：“……”
徐晴晴展眉一看，搖頭說：“岸上沒有簡雲臺，估計他也沒找到鮫人淚。或者找到了，現在正在趕回來的途中。”
尚楷‘咦’了一聲：“他不也是鬼祟嗎？落單的話他一個人很難趕回來吧。”
徐晴晴心情焦慮，一直皺眉看著岸邊。聞言隨口說：“不會。我之前和他同過一段路程，他的耐力比胖爺好許多。”
“真的嗎？”尚楷看向胖子。
“……”胖子無力睜眼，只疲倦點頭。
尚楷表情稀奇，好笑說：“胖爺，同為鬼祟怎麼他這麼強，你卻這麼菜。你倆一個宿舍，難道他平時沒教你幾招嗎？”
胖子：“潛水怎麼教。”
胖子看上去是真得快要累趴了，如果是之前，他保準廢話最多。此時此刻他卻只能心衰力竭地撿重點說：“我們可以撿幾顆反光鵝卵石上岸，在騎士檢查的時候突出重圍，往王國的街巷裡跑。成嗎？”
尚楷：“不行，風險太大。”
胖子：“你還有其他辦法嗎？”
尚楷皺了皺眉：“可是……”
話都還沒有來得及說完，一旁的徐晴晴抬頭看了一眼天色，表情一緊說：“日頭已經快要出來了，就算這個辦法風險大，也好過在海里活生生憋死、脫水死，或者是被太陽曬死！況且之前沒有人嘗試過這個辦法，說不定就能行。”
尚楷抿了抿嘴，沒說話了。
距離日出還有十五分鐘左右，他們預留五分鐘商量突圍路線。在這五分鐘裡，胖子的直播間彈幕並沒有停：
“還是晴姐話語權大，你們有沒有發現，每次晴姐一發話，尚楷就不反駁了。”
“他怕晴姐啊hhhhhhhh”
“笑死，晴姐有誰不怕。別看她平時樂呵呵的和誰都能混到一起，但人家可是實打實的直播組元老，直播間排名第16呢！”
“其實沒必要怕，和晴姐混熟後就會發現她還是蠻好說話的。”
“不愧是b級副本，任務一就已經是死局了。我現在就是擔心，他們這個辦法能不能行。感覺上了岸也很難跑得掉。”
“能不能行都得去試試啊，總不能就這樣熬到天亮吧，到時候神仙都救不了他們。”
簡單商議了一下逃亡路線，胖子趴到金金身上，勉強打起精神。
三人拿著鵝卵石朝岸邊逼近。
廣闊無垠的大海之中，他們的背後是一線天光。朝陽將他們的身影拉長，也使得這場景看起來格外肅穆。
騎士們注意到了三人，高喝一聲：“你們找到鮫人淚了嗎？！”
徐晴晴面不改色，同樣高聲喊：“找到了！等上岸就給你們看！”
管家瞄了一眼手掌中的懷錶，早上七點鐘就算作天亮。現在距離七點鐘還有僅僅五分鐘，時間飛速流逝著。
“去檢查他們的鮫人淚。”
騎士恭敬領命，哐哐！走路的時候他們身上的鎧甲會發出沉悶的摩擦聲，無數騎士高舉手中的重劍，身形連成數排。
形成一道堅不可摧的人牆。
在人牆之後，還有數座大炮，炮口遙遙地衝著海岸線。
七點一過，炮火就會點燃。
三人故作輕鬆地游上岸，額頭間卻都隱隱滲出細汗。眼見著為首的騎士走來，三人又對視一眼，突然間發難。
徐晴晴一把奪過騎士手中的重劍，連斬數人。尚楷是水系人祟，他操控著海水，登時便有狂暴的巨浪迎頭打來，將騎士們打了個措手不及，胖子則是趴在金金的背上，指揮著金金撞向‘人牆’的最薄弱點。
轟轟！轟轟！一切都發生在瞬息之間，騎士們被一擊潰散。
胖子面上剛浮現出驚喜之色，還不等突出重圍，前方突然又圍上來數名騎士。他們訓練有素地將三人重重包圍，鏘！一支銳利的箭射到了徐晴晴的足尖前三寸處。
愕然止步。
抬眼看過去，叢林綠葉茂盛，又有芭蕉葉堆砌在一起。在那些樹葉的間隙之中，上百個冰冷的箭頭捅出，直指這個方向。
直播間觀眾比他們本人都緊張：
“草？！叢林後面怎麼還有埋伏？”
“啊啊啊啊啊啊我還以為可以逃出去呢，這他媽不是要完蛋了啊。”
“我的天啊……大公爵就這麼看不得私生子活嗎？人是他生下來的，人也是他招過來的，現在又要殺死私生子們。這些私生子們再怎麼說都是大公爵的孩子啊！”
“回到海里！實在不行回海里吧！”
已經來不及了。
胖子當即想要後退，後方卻也圍上來無數騎士。方才將這些騎士衝潰散，這些人顯然已經憋了一口惡氣，時刻準備報復他們。
“……鵝卵石？”管家嗤笑一聲，遠遠地杵在人群外說：“這種辦法虧你們想得出來，竟然妄圖用鵝卵石頂替鮫人淚。你們知不知道真正的鮫人淚長甚麼樣子？”
那是像鑽石一樣璀璨明亮的結晶，圓潤的晶石之中不摻雜任何雜質，那是管家一生之中看過的最絢麗的珠寶。
想到這裡，管家臉上的笑意更顯譏諷。
“殺了他們！”
“跑！”胖子大喝一聲，準備往海里衝。徐晴晴咬牙看了眼管家，也準備反身。
尚楷則是眉間陰鬱，手掌悄悄探向了自己的口袋，像是想要掏出甚麼道具一般。
嘩啦！嘩啦！場面似乎要一觸即發，就在千鈞一髮之際，海面上突然層浪翻滾，緊接著就是一聲清亮的高喝聲：
“他們的鮫人淚在我這裡！”
所有人的預備動作戛然而止，騎士們停下了手中巨劍，胖子與徐晴晴驚訝頓住腳步。管家看了一眼懷錶，微微皺眉說：“還有一分鐘到七點，讓他上岸吧。”
尚楷的手還插在口袋中，靜了幾秒鐘後，無聲無息地從口袋裡抽出手。
“簡大膽！”胖子高興喊了聲。
之前和簡雲臺意外分別，儘管徐晴晴都說了簡雲臺已經從另一個方向逃走了。可是沒有親眼看見，胖子還是放心不下。
眼下看簡雲臺安全。
他下意識鬆了一口氣。
直播間觀眾則是如蒙大赦：
“嗚嗚嗚嗚嗚我還以為副本開頭就要交代出去兩個主播呢，還好簡大膽來了。”
“有救了有救了！”
“啊……我還是有點擔心，簡大膽和林福雪拿的並不是小少爺的鮫人淚啊。管家不會看得出來吧，這樣能算是通關嗎？”
在無數防備的視線之中，簡雲臺動作輕巧且迅速地遊近，‘嘩啦’一聲從淺岸邊站起身來，白皙的下顎不斷滴水。
他將額前碎髮向後隆去，露出精緻漂亮的眉眼。
又抬腳向著岸邊走來。
眾人嚴陣以待。
騎士上前幾步，看了眼簡雲臺，又看了眼林福雪，說：“總共五顆。”
林福雪：“對，我們這裡有兩個人。再加上那三個人的鮫人淚。”
“…………”
能感覺到有不少視線變得古怪起來。大約五十多人像是已經累得快要不行了，四仰八叉躺倒在海灘上，即便方才徐晴晴等人發難時，他們也沒有爬起來看一眼。
實在是太累了。
但這時候眾人卻不約而同從沙灘上爬了起來，目光一致轉頭看向這邊。
他們的表情十分奇怪。
像是有些不理解。
其中有不少眼熟的面孔，簡雲臺應當在臨時營地中見過這些玩家。看來大家進入副本前做了足夠的準備，從原住民手中搶到了鮫人淚，但還有些玩家依然不知所蹤。
那些人大機率無法活著出副本。
在簡雲臺看那些玩家的時候，騎士將鮫人淚交給管家。管家拿著放大鏡看了會兒後，皺眉說：“這的確是真的鮫人淚。”
這種話一般後面都會接上‘但是’。簡雲臺衝面容激動的胖子安撫性笑了笑，又轉頭看向管家，耐心等待後者接下來的話。
管家譏笑道：“但這似乎不是小少爺的鮫人淚，你們從哪裡撿來這個的？”
這個問題，來得路上林福雪就已經說過了。這一次，林福雪同樣套用以前用過的回答：“不要管從哪裡來的，它是真正的鮫人淚，這不就已經可以了麼？”
“但它不是小少爺的鮫人淚！”
“小少爺只是個混血。”
林福雪面上帶著春風化雨般的微笑，語氣溫和說：“難道管家以為，真正的鮫人族連一個混血都比不上嗎？”
泉先國信奉海神，同樣崇拜鮫人族，連帶著崇拜有鮫人血統的王室。但凡管家說一個‘是’，他必定會犯下眾怒。
——周邊的這些騎士同樣是王國公民，他們絕對不能容忍管家貶低鮫人族。
“……”管家心中也知道這個道理，臉上青白交加。啞然張了好幾次嘴巴，最後冷笑一哼：“這次算你們僥倖！”
不等直播間觀眾們如釋負重，管家突然古怪一笑，“還有一個問題。”
“甚麼問題？直說。”
簡雲臺再一次看了眼已經算作通關的玩家與原住民，依舊是那種古怪的視線。這些人好像心照不宣地在糾結同一件事。
很快簡雲臺就知道他們在糾結甚麼了。
“大公爵閣下只需要六十人作為伴讀。在你們五人上岸以前，已經有五十六人成功成為伴讀，現在餘下四個名額。”
說著，管家像是翻身農奴把歌唱一般，粗黑的眉毛不屑抬起，“按照上岸的先後順序，最後你們兩人同時上岸。”
頓了頓，他一幅看好戲的模樣，說：“你們自己來決定吧，誰來當這最後一名伴讀。”
“…………”
整個沙灘一片死寂。
就連直播間彈幕的重新整理速度都慢了許多，眾多玩家面上滿是惶恐。
老天啊，這種情形真的世間罕見！
——林福雪是已經退役的直播組元老，而簡雲臺則是直播組的怪物新人。這兩人身份本就有些尷尬，然而在相隔了三年之久的今天，他們居然被迫對立了？！
無論誰輸，都是玩家不想看見的局面。
畢竟這個副本玩家之間利益並不衝突，合作通關才是正道。現在的局面就相當於b級別副本的小組賽，竟然意外將兩個奪冠熱門選手分到了一起，兩位大佬只能活一個。
無論死誰。
對於玩家來說都是大斬副本存活率。
牽扯到切身利益，不少玩家站了出來。
“既然都是在時限前上了岸，多一個伴讀也沒甚麼關係吧？”
“他們為那三人拿出了鮫人淚，我覺得不公平！要比就五個人一起比！”
“這件事不合理！”
玩家們七嘴八舌，那些拿到了鮫人淚的原住民則是惶恐看著玩家，又茫然不解地看了看簡雲臺這邊。
人緣這麼好啊？
居然有這麼多人跳出來幫忙說話？！
管家抬手止停七嘴八舌的建議聲。
冷眼看過去，不屑地徐徐說：“看來你們都很有意見。既然覺得不合理，不如你們自願讓出這個位置，讓他們倆都成為伴讀？”
眾人尷尬咂舌，頓時不說話了。
管家滿意地收回視線，從眼前這群‘私生子’中找尋上位感，似乎是他的樂趣。
“決定好了麼？”他催促說。
胖子蠢蠢欲動，似乎想幫簡雲臺。
簡雲臺遞過去一個制止的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胖子這才強行按捺下來。
簡雲臺又皺眉看向林福雪，後者同樣回視著他。
對視幾秒鐘。
林福雪像是在等著甚麼一般，看上去毫無防備。若是簡雲臺現在攻擊，林福雪必定會死在他的手中，這是毫無疑慮的。
管家更不耐煩催促說：“小少爺還在王宮院子裡等著你們！你們有時間在這裡耗，我們可沒有時間陪著耗！”
“快點！”“只能活一個！”
“快點動手！！！”
他接連不斷地催促，若是抗壓能力低的人很可能就直接被他催著動手了。然而在視覺風暴中心的兩人卻絲毫沒有動彈。
林福雪突然笑了笑，說：“我剛剛在心裡默數了一分鐘。”
簡雲臺挑眉：“幹甚麼？”
林福雪笑容輕鬆說：“我想著要是在這一分鐘時間裡，你攻擊我。那麼即便你救過查華鳳，我在後面的……我不會保你。”
中間的話語含糊而過，似乎有意不想讓管家聽見。然而簡雲臺也沒有聽清，只能勉強猜出他應該想說——後面的某段劇情裡。
林福雪應當是有未可知的底牌。
三年副本他次次生還，累計起來的經驗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肯定知曉一些不一般的東西，否則不可能次次生還。
而這，就是他的底牌。
同樣也是簡雲臺不出手的原因。
就在管家神色不耐煩，即將再一次催促時。在海灘上無數人驚異的視線中，大海中突然間響起嚦嚦鳴聲。
一聲接著一聲。
不多時，浪花陡然間變得兇猛起來，層層疊疊地朝著岸邊席捲而來。巨大的浪花將所有人打了個措手不及，沒一會兒功夫，管家就成了個落湯雞，驚愕後仰摔在地上。
更遠處。
有人魚的尾巴若隱若現。
“是鮫人！”
“怎麼會有這麼多鮫人？！”
騎士們興奮大叫，似乎想要臨近岸邊去看，“鮫人出海，是吉兆啊！”
他們又興奮看向簡雲臺與林福雪，有人激動上前問：“你們拿的是誰的鮫人淚？”
這些鮫人明顯是衝著那五顆鮫人淚而來的，誰也不知道他們的目的。只能看見他們在浪花中不斷揚起漂亮的魚尾。
似乎想靠近岸邊。
又強行止住。
管家臉都綠了，仰著臉瞠目結舌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鮫人族一向不靠近岸邊，這次竟然會為了五顆鮫人淚上岸！”
五顆鮫人淚。
僅僅只有五顆鮫人淚啊！
上一次鮫人族全體浮出水面的時候，還是百年前的賜福活動——當時他們是為了保護鮫人王而出海的。
而這次，卻只有五滴淚。
“我們拿的是誰的鮫人淚，這不重要。”林福雪像是早就預料到現在這種局面，也許在這三年中的某次副本之中，他經歷過眼前的一切。總之他看起來並不意外。
就連說辭都像是早早地打好了腹稿，說起來的時候沒有絲毫的卡頓：“重要的是，不需要我過多提醒，管家你應該也能看出來，這些鮫人淚對於鮫人族意義非凡吧？”
管家：“……”
他面色僵硬，似乎想狡辯。
簡雲臺彎下眼角在一旁打輔助，夾槍帶棒說：“既然意義非凡，那麼必定比小少爺的淚珍貴，並且要珍貴得多。如果你想我們中走一人，那你就還回來一顆鮫人淚吧。”
林福雪讚許看了他一眼，緊跟著又說：“正好鮫人族似乎想討回這個寶物。等你還回來一顆，剛剛好直接扔回大海里。”
兩人說話時一左一右，一句連著一句。管家後仰跌坐在地上時，甚至有一種錯覺——就好像左邊一個巴掌剛打完，右邊的巴掌又一秒不停地緊跟了上來。
他直接被打懵了。
玩家們這才放下心來，揣著手看熱鬧，嘲諷的視線不斷投射到管家的身上。
管家在大公爵手底下作威作福慣了，哪裡受到過這樣的屈辱？！
他當即扯著嗓子喊：“誰說鮫人族是為了你們手中的鮫人淚來的？”
“他們明明是為了小少爺來的。”
卑賤的血統。
即便沒有說出這五個字，管家臉上也明明白白寫上了這行大字——尊貴的鮫人族怎麼可能因為你們這些私生子，僅僅因為五顆鮫人淚就打破了族內鐵律，貿然上岸。
只有小少爺才可能有此殊榮！
啪！巨大的浪花再一次席捲過來，有一名年幼的鮫人在海浪中穿梭，憤怒地甩著尾巴激起浪花，精準將其拍在管家的臉上。
噗——
管家話說完後還張著嘴巴呢，這下子吃了滿嘴的沙子，震愕又痛苦地嗆了數聲。
事實證明鮫人族並非為了小少爺而來，那名年幼的鮫人在水中嬉戲著，手中高舉著不知名鮮花編織而成的花冠。
“去吧。”身後傳來一股推力，簡雲臺毫無防備之下被推得向前趔趄好幾大步。
他立即回頭看向林福雪。
林福雪面上帶著溫和的笑容，微微揚了揚下巴，讓他上前。
在林福雪的身後。
能看見神色各異的眾人，騎士、原住民、玩家、管家……大家彷彿對眼前景象十分不理解，皆有些瞠目結舌地瞪著他。
鮫人嬉戲，逐浪飛花。
嚦嚦鳴聲不斷，各色的魚尾在湛藍色的海水中浮浮沉沉。經歷了漫長的一夜之後，太陽終於升起，淺淺撒下的陽光為海面鍍上一層燦爛的金光，綿延數公里不止。
簡雲臺再一次踏足到水中，微微垂下頭。在副本眾人以及直播間無數迷茫又詫異的視線下，年幼的鮫人孩童高高舉起手，將花冠放到簡雲臺溼溼的黑髮上。
白皙的面龐被花朵襯得更加精緻，他像是置身在一個神話傳說中般。
“贈花！是贈花！”騎士們激動大叫。
“這一次是臨海贈花。”
繼薔薇女王與滄笙‘舍尾贈花’的典故後，時隔三年王國又迎來了新的典故。
這足以讓民眾們震驚。
而在花冠放到簡雲臺頭上的那一秒鐘，在那座被掩埋的深海宮殿中——
像是擁有著某種奇特的感應，一雙矜貴的淺色眸子緩緩睜開。
又怔忡偏頭，看向了這個方位。
作者有話要說： 管家：他們明明是為了小少爺來的！
鮫人族（吐海水）：tui！晦氣！
感謝在~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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