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福雪似乎對此十分唏噓,但當簡雲臺問起那名鮫人為甚麼哭時,林福雪也茫然地搖了搖頭,說:“不知道。”
他斟酌說:“從第一次進鮫人淚副本開始,我就發現了這座……”
他足足想了好幾秒鐘,才找到一個比較合心意的形容詞:“蒙塵的遺產。”
三年以來無數次進入這個副本,林福雪卻只碰到過一次那名鮫人。
“我沒有看清他的模樣,只是從很遠的地方窺探到了他的人魚尾。”
看起來矜貴又夢幻,像是蒙上一層輕紗的瑤池一般。那是無法用言語來描述的美,又比瑤池來得更加壯闊幽深,它更像是星河的絢麗,被璀璨的鮫人淚所包圍,又有靚麗的珊瑚石化作五顏六色的寶石,錯落有致地點綴在片片霧濛濛的魚鱗之上,錦上添花。
人魚的尾巴稍縱即逝,很快就在珊瑚叢中穿梭而過,林福雪當時還以為自己陷入幻境了。等偷到鮫人淚出了宮殿才反應過來,他可能遇到了一位鮫人。
直到現在,林福雪都不確定那是不是幻境,只有滿宮殿的鮫人淚佐證著他的猜想。
簡雲臺皺眉問:“你為甚麼要和我說這些?別忘了我這邊還在直播。你剛剛所說的那些話,已經全部被直播出去了。”
很明顯。
林福雪這三年以來,主線step1都是靠這種方式完成的。現在就這樣毫無防備地將通關技巧告知,要是以後再有其他玩家進入這個副本,也可以效仿他去偷鮫人淚。
這比打劫原住民更輕鬆。
這本來是一件很嚴肅的事情,林福雪笑了笑,指向宮殿說:“你看見了嗎?”
簡雲臺:“你是指甚麼。”
“這座宮殿。”
“……”
簡雲臺都有點懷疑他精神有問題了,這麼一大座宮殿就這麼擺在眼前啊,但凡他不是個瞎子,他就能看得見。
林福雪像是知道他在想甚麼一般,轉回頭,緩緩正色說:“你是除了我以外,第二個能看見這座宮殿的人類。”
“……”簡雲臺愣了一瞬。
林福雪繼續說:“第二次進入這個副本的時候,我就帶著當時的隊友來這裡了。可他們都說沒有,他們甚麼都看不見,只能看見一片廣袤的深海。即便我強行將他們引進宮殿,他們也會被海底湧流驅逐出去。”
簡雲臺有些半信半疑,問:“鮫人族能夠看見這座宮殿嗎?”
“他們看得見,但他們從來都不會進去,只是繞在宮殿外搭建棲息地。難道你沒有發現麼,所有的鮫人暫居的洞穴都離這裡不遠……或者說,他們更像是在默默無聞地守望著這座宮殿。”
“更有可能。”
“也許他們在守望著這位鮫人。”
林福雪的聲音和他為人一般,像是春日消融的雪一般,聽著聽著就會讓人有一種心平氣和的被安撫感。然而簡雲臺卻被攪和得心神不寧,數次皺眉看向這座宮殿。
不知道為甚麼,他感覺很不舒服。
目光順著海底最深處的黑沙一寸一寸爬過去,又投射到幽深的宮殿中。那條雍容華貴的甬道之上遍佈溼滑的青苔,有一種被歲月齒輪無情輾軋後的荒謬感。
像是來自深海最深處的傳召,化作一道鋒利的利刃懸掛在他的頭頂。
叫他有些毛骨悚然。
又有些忍不住想要靠近。
“你也有這種感覺嗎?”
簡雲臺看向林福雪。
林福雪疑惑偏眸問:“甚麼感覺?”
簡雲臺皺眉回視他。
從林福雪的眼神中,簡雲臺只看見了對這座宮殿的同情與哀婉,以及隱隱約約的好奇。他似乎並沒有這種被傳召的感覺。
“沒甚麼,可能是我的錯覺吧。”簡雲臺抬手扶額,皺眉狠狠地搖了搖頭。
他話鋒一轉說:“建議多個隊友嗎?”
林福雪失笑道:“這是我的榮幸。”
在潛入宮殿以前,林福雪格外叮囑了一句,“宮殿裡的所有珊瑚都有致幻作用,不要去碰那些珊瑚,也不要長時間盯著看。”
簡雲臺:“所以你看見那位鮫人,很有可能就是一不留神中了珊瑚的招?”
林福雪笑道:“或許吧。”
他遞過來一片魚鱗,說:“這個道具原本是我的備用道具,後來準備作為謝禮送給徐晴晴,謝她這次願意幫我和督察隊協商,爭取來一個進副本的名額。結果進副本後我一直沒有機會給她。道具送你了,感謝在閻王娶親副本里,你將查華鳳順帶撈出來。”
簡雲臺伸手接過魚鱗。
薄薄的一層灰白鱗片擺放在手心上,幾乎要和素白的膚色融為一體。
這個道具他有印象——淺鱗。
進鮫人淚副本之前,他還想著在中心商城買,結果蹲了一個月都沒買到。
市面上所有的淺鱗都已經銷售一空,上輪鮫人淚副本開啟時,所有主播全部購買了這種道具,而且還買了很多。
搞得他有錢都買不到。
淺鱗的作用很簡單,現實世界裡有一小部分人不擅長水性,即便努力學游泳,但不會就是不會,學了也沒有用。
到了水裡還是一隻驚恐的旱鴨子。
只需要將淺鱗貼在耳朵後面,就能模擬出魚腮的效果,讓玩家在水中也能自由呼吸。它還有一個副作用,那就是會讓玩家變成人魚的形態,擺尾時遊得很輕鬆。
原本這只是一個應付帶水副本的道具,但顯然它在鮫人淚副本之中,貌似能夠起到意想不到的效用——譬如偽裝成鮫人。
林福雪自己先貼上了淺鱗,緊接著躍入了海水之中,雙腿幻化成魚尾。
只是輕輕一擺動。
他就在百米開外了。
真正的鮫人速度比這更快,簡雲臺垂目看了看淺鱗,又抬頭看了看海底宮殿。
不要去——直覺告訴他不要去。
並不是危機感,而是一種類似於近鄉情怯的悵然感,正在阻礙著他的腳步。
在簡雲臺遲疑的時候,林福雪像是注意到他沒有跟上來,又折身遊了回來。
“你在猶豫甚麼?”他疑惑問。
簡雲臺搖頭。
他也不知道。
直播間彈幕重新整理飛快:
“林福雪說的是真的嗎?要是覺得有危險的話,老婆乖~咱別去了啊!”
“可是我好想看老婆變成人魚的樣子耶,貌美精緻的人魚少年,我瘋狂可以!!!”
“不知道林福雪為人怎麼樣,反正我對查華鳳印象挺好的,既然林福雪和查華鳳是從小到大的好朋友,那林應該也還行吧。”
“唉……看來直播組觀眾都換了一波人了。林福雪啊!這可是林福雪,他是直播組開組的元老級別主播,要是他當初不自斬前程愛上薔薇的話,他現在沒準地位比徐晴晴還要高……不!應該說他地位肯定比徐晴晴高。”
“我算是雙擔吧,能借由老婆的直播間看見福雪,感覺好感動a給大家介紹一下退役主播林福雪——標準的言情小說溫柔男二模板,自從我看過他的直播,從此以後所有的言情小說男二都有了臉tat”
亦痴亦誠。
這是大多數人對林福雪的評價。
你說他不聰明吧,但他早期是直播組的頂樑柱,躲過了無數心懷不軌人士的明槍暗箭。你要說他聰明吧,又不對。
哪個聰明的人會三年如一日地進同一個副本,去做這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就像現在一樣,他再一次進入了鮫人淚副本,回頭衝簡雲臺笑了一下。
“你還去不去?”
簡雲臺下定決心:“去。”
不再遲疑。
伴隨著‘嘩啦’一聲響,化身成藍尾人魚的少年猛地躍入水中。直播間鏡頭之中頓時一片混亂,只能看見偶有人魚的尾巴從鏡頭前迅速掠過,像是貓兒的尾巴悄然撓撓心尖一般,引發一陣瘙癢難耐。
“截圖!!瘋狂截圖!!!”
“草,我啥都看不清,截出來的圖全部都是糊的啊,好想看老婆甚麼樣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想讓胖子他們看看老婆現在的樣子,平時在宿舍裡糙慣了,結果一入大海搖身一變,轉眼就高攀不起。”
“快點停下來!老婆你不要再遊了,我們根本啥也看不清啊啊啊啊啊啊!”
嘩啦!嘩啦!
碧綠的暗流湧動,青蔥的水草搖擺。在觀眾們愈發急切的注視之中,直播間鏡頭終於安穩了下來,畫面逐漸清晰。
面容精緻的少年伸長手臂,輕輕搭在宮殿的大門邊,指尖探入青苔。微微回眸時,那雙眸子總算是衝破了護目鏡的遮擋,在深海的藍中變得愈發讓人驚豔。
在他的身下。
纖細的腰身周圍足足覆蓋一整圈海藍色的晶瑩鱗片,越往下顏色越深。而在腰身之上,那雲霧般的鱗片逐漸沒入白皙的面板。像是海蘭蝴蝶抖著翅膀,又抖落朦朧的粉霧,輕飄飄地降臨在廣袤的海面之上。
直播間觀眾們看得無比激動: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天啊啊啊啊,比我想象得要更好看。”
“怎麼回事,明明淺鱗這種道具我也用過啊。為啥簡大膽用的時候就是精緻漂亮的人魚少年,換成我……為甚麼我就像是個硬生生接上了鱸魚尾巴的胖頭魚啊!”
“笑死,連道具都知道簡大膽守男德,為啥變成了人魚上衣都還在啊!”
簡雲臺的上衣早就溼了,還好他身上的布料浸水後不會變透明,只是若有若無地貼在身上,淺淺勾勒出身形。
隨著動作。
衣襬有時候還會被海水寥寥掀起,露出纖細腰身之上的海藍色鱗片。
簡雲臺迅速將衣襬按下去,看了一眼林福雪,說:“為甚麼我們尾巴顏色不一樣。”
林福雪:“每個道具是不同的顏色。”
和簡雲臺海藍色的尾巴不同,林福雪的尾巴近似火紅——自從他發現薔薇總是喜歡身著火紅色宮廷裙後,他就一直用這個顏色。
悠然向前游出數米,遠遠地看上去像是一團火在水中燃燒一般。
簡雲臺立即跟了上去。
宮殿很大,綿延數公里看不見宮牆的盡頭。讓他意外的是,這座宮殿是一座十分契合他審美的宮殿,有五彩石鋪陳在道路上,宮殿兩側的還雕刻有不知名的海底生物,如果胖子在這裡,也許他能辨別這些生物。
再往裡遊。
水草的影子在宮牆上搖曳,與此同時還有花影、草影、蜉蝣生物的影子。他們都在海底閃爍著晶瑩的亮光,像是打碎了月光後遺留下來的餘暉,傾撒在其上。
星河彷彿都被納入這座宮殿之中。
林福雪說鮫人淚淹沒了這座宮殿,簡雲臺左看右看,挑眉問:“鮫人淚呢?”
林福雪:“在主殿,跟我來。”
簡雲臺便跟了上去,這種感覺很奇怪,明明是人類,卻能在海底暢通無阻的潛游,呼吸時也極其順暢。只有時不時從身邊遊過的燈籠魚,才彰顯著這座宮殿身處海底。
巖岫盤鬱,雲水飛動。
他感覺自己好像被輕柔地捧到了星河之中,抬手間即可摘落遙遠的星辰。
再向裡深入了一些,林福雪突然停了下來,指著一處偌大的珊瑚叢說:“我之前就是在這裡看見銀尾鮫人的。”
說完,他迅速收回了目光。
又看見簡雲臺長時間盯著那珊瑚叢,林福雪連忙提醒:“別總是盯著看,致幻。”
“嗯。”簡雲臺飛快收回了視線。
這座宮殿裡有無數珊瑚叢,其中稍微大些的,就像是眼前這個,足足有三層樓高。稍微小一些的很可能只有開水瓶大小。
讓人防不勝防。
簡雲臺已經極力避過珊瑚,又極力地不去長時間盯著看。可他也不能確定自己現在有沒有中招,這就更讓他懷疑了。
林福雪說遇到銀尾鮫人。
十有八九是中了幻覺。
雖然心裡這樣想著,簡雲臺嘴上還是謹慎問:“我們這次應該不會遇到銀尾鮫人吧?”
“不會。”林福雪的回答很肯定。
簡雲臺意外看他一眼,“為甚麼?”
“沒有那麼容易。”林福雪搖了搖頭,繼續向裡深入,“這三年來,我幾乎每個月都要進一次這個副本。中間也只是偶爾進其他的c級副本賺取足夠的生存時間,算起來……這已經是我第六十九次進入這個副本了。”
“六十九次來到這裡,只遇到過一次銀尾鮫人。我們不可能會再碰見他。”
簡雲臺點了點頭,心想也對。
三年啊,三年來只遇見過一次,說不定還是林福雪的幻覺。
這要是給他碰見了。
那他直接去買彩票好了。
肯定不會這麼倒黴的。
很快,兩人來到了主殿。
鎏金青銅大門緊閉,這門看上去十分厚重,妖祟都不一定能撼動。
並且門縫中還有層層疊疊的鏽物和水草,它們正隨著海浪輕柔地擺動著,看上去這扇門已經很久沒有被人推開過。
林福雪自然不可能推得動這扇青銅門,他帶著簡雲臺來到主殿的側面,指著窗臺縫隙說:“你自己往裡看一眼吧。”
簡雲臺警惕:“幹嘛?”
林福雪似乎是失笑看他一眼,說:“看樣子你以前的隊友沒少坑你。放心吧,裡面沒有嚇人的東西,你自己看看就明白了。”
這裡要專門點草一下胖子。
在之前的副本里面,胖子是真的很無聊,若是胖子自己被甚麼東西嚇到了,必定會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再嚇一下簡雲臺。
如此幾次後,每次有人讓他去看甚麼東西,簡雲臺便會立即警惕。
不過林福雪看起來不是這麼無聊的人。
身體微微向前靠了一下,簡雲臺眯著眼睛,沿著窗臺的縫隙往裡看。
這裡沒有可見光,視野也十分的侷限,只能隱隱約約看見主殿的地面貌似是由璀璨寶石堆砌成的,而且地基還非常高。
有他腰那麼高了。
這樣一看,主殿的窗臺像是開在地上幾寸一樣,以前住在主殿的人怎麼推窗啊?
趴在地上推窗嘛。
幾秒鐘以後,簡雲臺猛地反應過來,並不是地基高,地面也不是由寶石堆砌而成。
地面上的雪晶竟然都是鮫人淚!
層層疊疊的鮫人淚鋪在地面上,將整個地面拔高了將近半米。以至於簡雲臺差點以為這座宮殿窗戶的位置有問題。
“怎麼會有這麼多鮫人淚?”他愣愣回頭,由衷吐槽說:“厲害啊,這也太能哭了吧。”
林福雪笑了一聲:“你該不會是那種人吧?女朋友發訊息說自己發燒到39度,你給她的回覆是666,太厲害了。”
說著,他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了扳手,又埋頭扳著窗臺上的螺絲。
嘎吱嘎吱。
即便被悶在海水中,這聲音都很大。
簡雲臺向左右方向看了一眼,謹慎說:“這聲音會不會引來甚麼奇怪的東西。”
“甚麼是奇怪的東西?”
“譬如你說的銀尾鮫人。”
“不會,之前我每一次都這樣,從來沒有引來過甚麼。”林福雪頭也不抬說:“不用著急,這螺絲很難擰,但是時間長能擰開。”
簡雲臺:“時間長,具體多長?”
林福雪:“六個小時左右吧。”
簡雲臺:“…………”
他迅速接過了扳手,說:“我來吧。”
作為一個體格更加優渥的神祟,簡雲臺上手自然要比林福雪這個鬼祟快許多。敲敲打打半晌,一顆螺絲就被擰了下來。
還有三顆。
林福雪在一旁折著魚尾巴看了會兒,說:“你先擰,我去一下主殿後面。”
“你去幹甚麼?”
這次輪到簡雲臺頭也不抬。
林福雪突然抿唇,傻傻地笑了。
簡雲臺疑惑偏頭看了他一眼,又問了一遍,“你去主殿後面幹甚麼?”
“秘密。”林福雪眼底按捺不住飛揚的神采,像是迫不及待想要去殿後一般。
扔下一句‘我待會來找你’以後,他迅速搖著火紅色的大尾巴,迅速消失在視線中。
殿後有一株生長在海底的薔薇花。
薔薇怎麼會生長在海中呢?
這束花又是由誰種的呢?
林福雪不得而知。
但自從某一次進入深海宮殿意外發現了那株薔薇花以後,他每每都會去殿後摘下那朵薔薇。日後作為伴讀入了王宮,他會將那束薔薇花放在女王的窗臺之下。
由百靈鳥煽動著羽翼,又將那束花銜到女王的床榻之上。
願這株來自深海的薔薇花,能將一天的好心情帶給他深愛的女王陛下。
砰——
伴隨一聲輕響,最後一顆螺絲被撬開。將窗臺底部微微向上抬了一下,這一次視野要開闊許多,只是其內依舊光線昏暗,難以看清楚。只能藉著朦朦朧朧的鮫人淚光,依稀看見主殿內也有許多珊瑚叢。
這就是個巨大的致幻觸發點。
可能稍不留神就不小心碰到珊瑚了。
簡雲臺小心翼翼翻越過窗臺,竭力保持身體懸浮在半空中。
他擔心一不留神會觸碰到地上的珊瑚叢,只能以一個極其怪異的姿勢,整個人倒著向下,伸手去拿鮫人淚。
咔擦——
主殿最深處,昏暗角落裡突然傳來輕微的響動聲,輕得幾不可聞。
簡雲臺的動作卻猛地頓住,下意識朝那個方向看過去——
黑不溜秋的,甚麼都看不清。
他遲疑了一下,還是伸手向地面探去。在他做出這個動作的時候,角落之中的異響聲越來越大,這一次簡雲臺不能掩耳盜鈴欺騙自己是這座宮殿年久失修了。
角落裡明顯有東西啊!
林福雪不知道宮殿裡有東西嗎?
還是說之前林福雪都是趴在窗臺上偷鮫人淚,偷了就頭也不回地跑掉?!
如果可以的話,簡雲臺也想頭也不回地跑掉,但是很顯然已經來不及了。那異響聲越來越大,像是杯碗琉璃摔碎在地的聲音,仔細想來應該是某種生物在黑暗中緩緩起身,祂身上的鮫人淚飄落在地面上。
簡雲臺的反應一向快,他當機立斷地找了個沒有珊瑚叢的地方,一頭扎到鮫人淚中。隨即迅速用鮫人淚拿自己埋起來。
來不及了!
伴隨著一聲巨大的嘩啦水流聲,彷彿整個宮殿都陡然間震了一震。
簡雲臺堪堪把自己埋到一半,只能僵硬地停下所有動作,暗暗咬了下牙。
早知道剛剛就不進宮殿了!他就應該直接趴在窗戶上拿鮫人淚。
好奇心能害死貓啊。
砰砰——
砰砰——
心跳聲似乎清晰可聞,黑暗在角落中肆意生長。層層疊疊的璀璨晶石之外,很長時間都沒有聲響。
簡雲臺的臉上甚至都點綴著鮫人淚,藉由一陣朦朧的光暈偷偷向外看,似乎並沒有甚麼異常狀況。
也許是他剛剛不小心碰到珊瑚,然後出現幻覺了?
很有可能是這樣。
心裡這樣想著,簡雲臺不自覺鬆了一口氣——也對,不可能那麼倒黴。
林福雪反覆進這個副本三年,也僅僅只有一次,從很遠的地方意外窺見銀尾鮫人。
總不能他走來就碰見了吧。
不對,可能根本就沒有甚麼銀尾鮫人。
簡雲臺心中搖了搖頭,正準備抖落身上的鮫人淚游出去。突然間!他驚愕頓住所有的動作,愣愣抬眸時瞳孔驟縮。
這一次的驚異感比方才更顯濃郁,幾乎是從尾椎骨油然向上爬來一層蝕骨之癢,又沿著背脊爬到了後腦勺部位。
幻化出來的藍色魚尾同樣也在戰慄,就好像遭受到撲面而來的血脈壓制一般,黏貼在耳後的淺鱗道具幾近崩裂。
一條碩大的華麗魚尾從鮫人淚的縫隙中緩緩遊過,徐徐地撩動深海中的水波,那水波一層一層向外盪開,於是堆在簡雲臺身上的鮫人淚也被無形的水波慢慢推開。
視野所及之處,無數如鑽石一般璀璨的鮫人淚點綴在那條銀色魚尾之上,亮銀中帶著點霧濛濛的紫色,在揮動時以一種溫柔又不可抗拒的巨大力道,震開鮫人淚。
心神震盪之時,穿梭過無數鮫人淚與這海底的亂流,簡雲臺同一雙淺色的漂亮眸子四目相接,驟然間對視上——
不好,他被銀尾鮫人發現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結巴:這滿地的鮫人淚都是我哭出來的(委屈,求安慰,求抱抱)
簡大膽震驚!厲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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