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醫嶺。
簡雲臺這次出院的聲勢鬧得很浩大,他還躺在病房玩連連看的時候,外界就已經知道他何時出院。甚至幾時幾分幾秒,接他的車隊會經過哪一條街道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胖子對此很是不恥,在病房裡臭罵不止。
“肯定是就醫嶺裡的人洩露了訊息。”
“我就說隔壁病房那個小護士瞅你的眼神不對勁,你丫還不相信。她沒事就喜歡偷拍你,你說她怎麼光拍你不拍拍我呢?”
“我他媽也昇平民了啊!”
簡雲臺頭也不抬,指尖在螢幕上滑動了幾下,散漫說:“要不我給你拍幾張?”
胖子:“我要你拍我幹甚麼?”
簡雲臺:“你不是想被拍麼。”
“……”
胖子心梗了一下,跟個竄天猴一般竄到病床前,壓低聲音說:“你真不覺得奇怪嗎?”
簡雲臺依然玩遊戲,隨口應了聲。
“哪裡奇怪。”
“你的出院時間啊!明明就只是一個輕微腦震盪,聯盟硬生生讓你強制住院了十來天。馬上臨近出院時間,這時間又暴露的徹徹底底,直接上了熱搜。”胖子分析的頭頭是道,嚴肅說:“可能和之前遇襲有關。”
胖子也不相信那套說辭,甚麼歹徒襲擊駭客白,結果誤襲了招安組。這種說辭也就網民們會相信了,畢竟網民甚麼也不知道。
胖子心說自己多多少少也算是一個當局者,當局者可不能那麼糊里糊塗。
現在一切都是矛盾的,但要是將一個前提擺正,那麼一切就都順理成章了。
這個前提就是——十天前的那群歹徒,說不定是衝著簡雲臺而來!
“如果是這樣的話,聯盟讓你住院十天就很正常了,他們想借用就醫嶺保護你。”胖子頓了一下,陰謀論說:“也許在這十天時間裡,聯盟已經在你出院的必經之路上佈下了天羅地網,就等著那群人捲土重來!到時候再將那些人一網打盡,好計策啊!”
胖子說了這麼一大通,簡雲臺依舊散漫向後靠,指尖滑動著手機螢幕。
隨口應道:“你說得對。”
“…………”胖子氣急奪過他的手機,“玩玩玩,就知道玩!敵人都打上門來了你還在玩兒,你忘了梁燕中的那麼多彈了嗎?”
簡雲臺平靜說:“那麼請問這位宮鬥佼佼者,我到底得罪了誰?會有甚麼樣的敵人,會這樣禪精竭慮地伏擊我?”
胖子啞然:“……”
“既然不知道,那麼急也沒有用。而且這一切都只是你的猜測。”此時的場面當真詮釋了甚麼叫‘皇帝不急太監急’,胖子急得團團轉,簡雲臺卻一幅既來之則安之的模樣。
聳了聳肩後,簡雲臺說:“手機給我,我不是在玩。我在看東西。”
胖子依然高高舉著手機,猶疑說:“你真不覺得那些人是衝你來的?”
“手機給我。”簡雲臺平靜看著他。
胖子只能罵罵咧咧遞出手機,又好奇地湊上前來,“你都看一天了,到底在看甚麼呢?”
簡雲臺答:“b級副本鮫人淚,算算時間,這個副本應該差不多要結束了。我這幾天要蹲一下這個副本結束。”說到這裡,他突然頓了一下,問:“你休假也快結束了吧?”
胖子雙手交叉作警戒狀態,防備道:“你想幹嘛,直說。”
簡雲臺笑眯眯說:“一起走一趟唄。”
胖子叉腰臭屁道:“我一看你這樣,就知道你沒安好心。怎麼?居然還有副本連你都覺得難搞,要找個幫手才放心?”
簡雲臺還是笑眯眯,說:“來嗎?”
胖子繼續叉腰:“求我。”
簡雲臺嗤笑一聲,說:“你之前想要的那個貓語翻譯器的主人死在副本里了,這個道具兜兜轉轉又回到查華鳳的手裡。我估計她下次如果再懸賞,肯定還會懸賞這個道具。”
“…………”
胖子被拿捏得穩穩當當,立即埋頭翻簡雲臺的手機,上網搜尋一下後又湊上前來雙手奉上手機,振振有詞說:“為了兄弟兩肋插刀,胖爺我在所不辭!相信我,我絕對不是為了貓語翻譯器,而是為了你!”
簡雲臺好笑看他一眼,心說就算胖子最後得償所願拿到這個道具,心情估計也不會好多少。看金金這個模樣——
“喵喵~”金金呼嚕呼嚕地在被子上踩奶,又拿毛絨絨的腦袋去頂簡雲臺的手。
胖子伸手去摸金金,果不其然得到了一聲中氣十足的嘶聲‘哈——’。
如果拿貓語翻譯器來翻譯金金的這個‘哈’,十有八九是句罵罵咧咧的髒話。
正準備說話,病房外突然傳來敲門聲。大約幾秒鐘以後,小助理手捧著一件墨黑色的軍服,拿手肘頂開了門。
他看上去異常興奮,高興道:“簡雲臺哥哥,恭喜你喜提雙人大別墅!”
簡雲臺:“……”
小助理這個表情,很容易讓簡雲臺想起十天以前,梁燕那句震驚的‘好他媽能生’。
他微微坐起身,問:“你手上拿的是甚麼?”
小助理嘿嘿笑著說:“是你的軍服啊,直播組成員升到平民後,就會配發相關階級的軍服。我提前去你新宿舍踩點了,好豪華啊!別墅外頭還有小花園呢。”
不等簡雲臺說話,小助理又細數道:“平民宿舍是兩人大別墅。貴族宿舍是單人海景房,政統……政統階級我就不知道了。”
簡雲臺接過衣服看了眼,又轉頭看向胖子,問:“你也有這衣服?”
“對,前幾天發下來的。”胖子喜滋滋道:“這玩意其實沒甚麼實用價值,但架不住它威風啊!穿出去那就是地位的象徵,你走到哪裡都會迎來無數憧憬和羨慕的目光,我前幾天就穿出去試了試,賊他媽裝逼,爽死了。”
頓了頓,胖子補充道:“而且這設計師還真有點水平。我就算了,你這種大帥哥穿出去那妥妥就是制服誘惑啊。你看這衣服肩頭的徽章,是金的!還是24k純金!”
簡雲臺便翻開章徽看了一眼,軍服的肩膀部位有一個盾牌形狀的金徽。窗外的陽光傾撒在金徽之上,能看見徽章邊緣反射有奪目的邊緣光,看著是很威風,有種軍裝特有的肅然與禁慾感。
軍徽上面還有一條凸出的銀色豎槓,像是在金色山脈中鑲嵌了一道銀河。
“聯盟的意思是讓我穿這個出院?”
小助理點頭:“對。”
簡雲臺幾不可聞挑了下眉,窗外突然響起喧囂聲,又有車輪急停之聲。
“快!讓路!把大道讓開!”
“這裡有從b級副本出來的直播組成員,是個貴族,貴族階級優先治療。”
簡雲臺走到窗邊,向下看了一眼。
有幾輛裝甲車停在了就醫嶺之前,在無數人的簇擁之下,車門開啟。醫護人員從車上抬下擔架,看上去面色十分焦急。
後方一輛車的車門也開啟,一個身著軍服的高挑女人直接翻下了車,快步走近擔架。她行走的路途中原本還擋著許多督察隊士兵,然而女人步伐一動,士兵們自發退開,看著一幅又尊敬又唯恐冒犯的模樣。
距離過遠,其他人的喊話之聲都像是隔著一層模糊不清的薄膜一般。然而這女人氣如虹中,聲音極具有穿透力。
喊起話來,那怒吼聲就像是在耳邊響起,“都讓開!別他媽擋著道!”
“是徐晴晴。直播組排名前二十里面唯一的一個妖祟成員。”胖子走過來,同樣向下看了一眼,瞭然說:“她人緣挺好,底下受傷的那個估計是她朋友。對了,這次你起死回生的事情不少人發了微博,聯盟直接下達指令讓成員們刪微博,徐晴晴是刪得最快最乾淨的那個,而且她還在大群裡艾特查華鳳,讓查華鳳也快點刪掉有關於你的微博。”
簡雲臺疑惑:“她和查華鳳也是朋友?”
胖子搖頭說:“不算朋友吧,她倆應該只是認識,畢竟兩個人進的副本等級完全不一樣,都沒在副本里碰過面。”
頓了頓,胖子不太確定說:“可能是林福雪在中間搭橋了。林福雪和查華鳳是青梅竹馬,是多年的至交好友。林福雪和徐晴晴又是直播組的同期,當年林福雪第一次進鮫人淚副本的時候,最後活著出來的只有兩人,一個是他自己,還有一個是徐晴晴。”
簡雲臺又看了一眼徐晴晴。
不同於甜美的姓名,樓下的女人看起來英姿颯爽,行動時步子獵獵生風。其實末世裡不少女人為了行動方便,剪去了一頭長髮,大多都剪到及肩、亦或是剪到耳根。
這還是簡雲臺第一次看見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剃成寸頭的女人。
雖說是寸頭,但放在徐晴晴身上也不顯古怪。也許是因為她五官十分立體吧,人們看到她的第一眼,注意力只會放到她深邃又銳利的眉眼之間,並不會去關注她的頭髮。
胖子咂舌說:“其實我還挺佩服她的。”
簡雲臺:“嗯?”
胖子搖搖頭唏噓說:“徐晴晴是個妖祟,是世界畸變後最爛大街的祟種,但她愣是打破人們的固有偏見,擠進了主播排名前二十名。我第一次聽她名字的時候,還以為這是個甜美的妹子,就肌肉芭比那種。誰知道人家是個一米九的鐵血女戰士。”
“她軍裝肩徽上為甚麼有兩條銀槓?”
“她是個貴族,貴族都是兩條槓,政統是三條槓。不是……你沒發現嗎?她軍服的樣式跟咱們不一樣,有點小差別。”
兩人交談時,小助理也湊上前來,小聲說:“樣式是會變的。如果你們也能升到貴族,也能領到相應階級的軍服。到時候穿出去就更威風啦!我還沒摸到過貴族階級主播的軍服呢!”
胖子笑了一聲,搓手說:“本來我看我自己的平民軍服,覺得可帥氣了,媽的,整個就是一行走的荷爾蒙。一看徐晴晴那身衣服瞬間覺得被比下去了,羨慕死了。”
簡雲臺點頭:“確實。”
對話時,那群人已經進入了就醫嶺。樓下人群散開,已不復之前的喧囂與嘈雜。胖子突然擠眉弄眼地湊上前,拿肩膀拱了一下簡雲臺,說:“感覺怎麼樣?”
簡雲臺茫然:“甚麼怎麼樣。”
“徐晴晴啊!我可是聽說人家之前半個月,發了將近一百多條微博,全都是有關於你的。你不是喜歡男的嘛,我看徐晴晴四捨五入也算是半個男的,聽話,咱以後別老找副本里的npc了,空間不同不能強融啊!要找就找現實世界裡的人,我看徐晴晴就不錯,正好她也在就醫嶺……”
胖子擠眉弄眼的暗示半天,簡雲臺直接一腳把他蹬出病房。
“滾,我要換衣服。”
簡雲臺換衣服很快,大約五分鐘就穿戴好軍服,又規規整整戴上了墨色軍帽。
指尖輕撫過肩頭的金徽章,他的眼底閃過一絲幾不可聞的凝重之意。
太張揚了。
聯盟似乎希望他今天這樣張揚,越張揚越好,越引人注目越好。
單手開啟病房們,果然。屋外的兩人均眼睛一亮,頗為驚豔。
其他病房裡也有不少病人和小護士探頭,激動拍著身旁人的肩膀。
“看,快看!”
似乎能聽見這樣的討論聲音。
從沒有受到這樣高的關注度,身上的軍服彷彿是一個特殊道具一般,簡雲臺走到哪裡,眾人的視線落點就在哪裡。
當然了,軍服自然沒有特殊效果,它更多的代表了一種符號象徵——身穿著這件衣服的人,就意味著已經邁入權利的金字塔。
即便只是金字塔的低端,這也是無數普通人可望而不可即的巨大奢望。
樓道旁窗戶開啟,暖陽從外面傾撒到側臉,將整個人燻出懶洋洋的懶散感。然而身上的墨黑軍服卻冰冷刺骨,也不知道這些軍服是用甚麼材質做的,明明看上去是普通的布料,摸上去卻順滑宛如蛇皮。
無端給人一種高高在上的蔑視感,連帶著穿這件衣服的人,彷彿也高高在上起來。
簡雲臺抬手幫胖子把嘴巴合上,彎唇說:“把嘴巴合上,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胖子又呆滯張開了嘴巴。
簡雲臺笑問:“帥嗎?”
“帥,帥。何止是帥,漂亮極了!”
胖子總算是合上了嘴巴,嘟嘟囔囔說:“怎麼我就穿不出你這種效果。講真的,要是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穿這身,我都不敢上前和你搭話。感覺咱們中間有壁。”
簡雲臺好笑看他一眼,“至於麼。”
抬起長腿向前走了幾步,突然頓住腳步。他回眸看向一直在後方呆立的小助理,開口說:“接送的車子安排好了嗎?”
小助理這才回神:“已經安排好了!”
說完後,他又有一些遲疑。
作為簡雲臺的單人助理,於情於理他都必須和簡雲臺坐一輛車。但是今天出門以前,姑媽三令五申地提醒他,讓他不要和簡雲臺同乘,要乘車的話也離簡雲臺遠點。
小助理正愁這件事怎麼開口呢,直說吧,感覺好對不起簡雲臺哥哥哦!
不直說吧,姑媽肯定要罵死他。
正當小助理愁的不知道如何是好時,簡雲臺突然開口問:“總共幾輛車?”
小助理微愣,答:“共有十五輛裝甲車護送,再加上前後兩排有坦克開道。”
簡雲臺意味不明地挑了下眉,緩聲說:“你待會坐到最後一輛裝甲車上去。”
“啊?”
小助理微愣後,更覺不好意思了。
嗚嗚嗚嗚他甚至都沒有說出口,沒想到簡雲臺居然自己先提出來了。
感覺自己就是個膽小鬼a!
不等他開口說話,簡雲臺又看向一旁的胖子,平靜說:“你也是。還有金金,你帶著金金坐到後面去,不要和我同乘。最好……要不你自己單獨回宿舍吧?”
胖子愣了一下,猛地反應過來。
“我就說,我就知道!”
他左看看右看看,神秘兮兮湊上前來,壓低聲音說:“你果然也覺得當時的歹徒是衝你來的!”說到這裡,胖子臉色隱隱發白,憂心忡忡問:“你出院的訊息已經傳遍了外界,會不會……今天很有可能還會遇到襲擊?”
“……”
簡雲臺沒有正面回應,“走吧。”
※※※
半月之期已到,這次文書下達得非常快,像是層層暢通無阻的審批而過。還沒到十五天,降安組就一切準備就緒。
經紀人早已在裝甲車外靜待,這是她入職以來,第二次見駭客白。
青年還是如同第一次所見那般,面板白皙到彷彿會在陽光下透明,而後羽化而去。微微垂眸看著地面時,那雙灰暗的眼睛有一種失質一般的空洞麻木感。
只有在目光觸及沙微星的照片時,這雙眼眸才會煥發出人類該有的情緒。
“這是您之前要的……呃。”經紀人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只垂頭恭敬遞上信封袋。
駭客白接過信封袋,開啟看了一眼後眉頭微皺說:“怎麼這麼少?”
經紀人:“……”
這還少?足足一百張啊!
駭客白又仔細看了一眼,有些不滿意說:“而且還都是單人照片,我要他這麼多單人照片幹甚麼,我要的是合照。”
經紀人:“……”
淦,你也沒提前說啊!
經紀人硬著頭皮,提醒說:“在副本里,您好像沒有和沙微星單獨相處的鏡頭。就算有,也沒有被直播鏡頭捕捉到。”
駭客白:“…………”
駭客白難以置信說:“我要我和他的合照幹甚麼?我要的是簡雲臺和他的合照。”
經紀人滿心匪夷所思:“……”
這個你又沒有提前說!總算知道上一任經紀人為甚麼離職了,駭客白的腦回路和正常人完全不一樣,根本猜不到他的心思啊!
駭客白搖搖頭,嫌棄說:“算了。”
經紀人心中鬆下一口氣,畢恭畢敬將其引到會面室之前。兩人會面的地點同樣由聯盟取決,選址在一處獨立的小花園中,四面八方都有人站崗,算作監視。
目送駭客白走入小花園,經紀人抖著手抹掉滿額頭的冷汗,欲哭無淚。
她身邊還有另一人慾哭無淚。
正是小助理的姑媽。
兩人這半個月以來有過數次交流,時常大半夜被叫起來,怒奔到降安組處理審批檔案。經紀人這邊的大包袱總算是落下來了,姑媽那邊的包袱卻依舊扛著。
“他們到底要聊甚麼啊?”姑媽心慌說:“駭客白不會真想要動員微生律越獄吧?”
經紀人迷惑地搖頭,兩人面面相覷之後,齊聲長嘆了一口氣。
倒黴,真他孃的倒黴。
上輩子肯定殺人放火了,不然這輩子怎麼會來降安組做經紀人。
另一邊。
小花園的造景別緻,綠野叢生。能看見花叢中有蝴蝶飛舞,沿著藤蘿架盤旋而上,數道長枝條懸掛在四角琉璃寶頂之下,枝條上有各色花朵點綴,乍一看便是矜貴萬千。
景色矜貴,看景的人卻更矜貴,儼然成為這仙宮瓊玉之中最晶瑩的那顆寶石。
抬目看去,入眼的便是那及腰的白髮,宛如被騰飛的雲霧籠罩一般,素白修長的指尖捻著茶壺,煮茶時有嫋嫋清香襲來。似乎覺察到後方有響動,亭中人微微側過臉,偏眸時嗓音沙啞又自帶一種性冷淡感。
“你遲到了。”
有的時候美貌也會具有濃烈的侵略感,隨即便是跗骨而上的殺傷力。任何人看見微生律,恐怕都會猶如黯淡的星辰見到皓白的明月一般,油然而生自慚形愧之感。
總感覺上前說話,都會打破這份矜貴仙宮畫卷的美感,強插在其中格格不入。
然而駭客白的注意力卻全然凝在那如瀑般的白髮上,整個人控制不住的抖顫。
陰影實在是太大了。
神龕的掌權人——也就是微生律的親生父親,那位也有著這銀絲萬縷。
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駭客白才強忍下靈魂深處的恐慌感。
上前幾步,他謹慎問:“你現在……你知道你自己是誰嗎?”
“知道。”
微生律的瞳孔顏色很淺,抬眸看人的時候,有一種超脫凡俗的空靈感。特別是與人對視之時,總感覺這雙眼睛清雅絕塵,任何人都無法倒映在他的眼眸中。
駭客白便鬆了一口氣,拉開椅子坐到了他的對面,說:“我們今天是來談正事的,但是談正事之前,我要向你道歉。這次副本我沒能幫上甚麼忙,只能以此為欠禮。本來讓人列印幾張你和他的合照,希望能給你當個念想,結果那人列印成你的單人照片了。”
說著,他將茶色信封放到石墩桌面上,屈指微微推過去,有粗糙的磨礪聲響起。
微生律拿起信封,素白指尖撐開信封口,垂眸向內看了一眼。
旋即動作突然凝住。
他足足停頓了七八秒鐘,才默不作聲抬眸看向駭客白,就看見這人坐在對面自顧自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淺淺啄了一口後,駭客白似乎在組織語言,又滿臉信念感開口:“我仔細想了想,這一次屬實不能怪我。很多事情你不知道,其實我在副本里真的已經盡力了,我從頭到尾都在努力撮合你們倆。”
“……”聞言,微生律又緩慢地低頭,仔細看了眼信封裡的照片。
“比方說,我會特意讓簡雲臺和你單獨相處,讓你們好好培養感情。在你‘死’後我一直拿著你的遺照,試圖塞給他。還有,我之前無數次和簡雲臺說,說你沙微星是個值得託付的好男人,他好像快要被我說動心了。要不是你‘死’得早,你們倆肯定會被我撮合到一起,說不定還會有更深層次的……那種交流,簡雲臺動心指日可待。”
駭客白說著說著,就迎來了一道冰涼的視線,那涼氣彷彿能化為刀尖刺死他。
駭客白茫然不解,自信一笑道:“而這,全部都是我的功勞!”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要悄悄的作死,然後驚豔全世界!
(駭客白叉腰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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