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靈指尖空懸,在簡雲臺胸膛之上抖顫不止,也不自覺停了動作。
簡雲臺躺平,緘默看著他。
許久後,簡雲臺無奈嘆了一口氣,說:“起來,再壓下去我腿就麻了。”
“……”
身形猛地一重,圖靈洩憤一般整個人壓在他身上,下顎牢牢抵住他的肩窩。輕吐氣之時,那些暖熱的熱流在脖頸邊纏繞嬉戲,一陣又酥又癢的電流感從面板上掠過。
簡雲臺不禁縮了縮脖子。
還未來得及開口說話,就聽見耳側傳來悶悶的聲音,“我們為甚麼會走到今天這一步?明明以前……”
他沒能說下去。
柔順的長髮徐徐展落,滑到簡雲臺的手臂上。指尖輕輕一勾,便勾起一縷長髮。
入手是一片冰涼的順滑。
像是在摸著上好的墨色綢緞一般。
在賤民區長大的人,從小就營養不良。十八歲以前,簡雲臺見過的大部分人都是髮質毛糙乾枯,因此每次見到這種一看就是養尊處優才能生長出的頭髮,他都覺得由衷的羨慕,第二反應就是很想摸摸看。
這可不是他想摸。
是頭髮自己滑到他的手裡來的。
簡雲臺這樣想著,牽著圖靈的墨髮,正欲指尖重碾。那縷髮絲卻和長了眼睛一般,從他指尖的空隙倏然悠走。
他抓了個空。
圖靈微微撐起手臂,垂眸凝視著簡雲臺的腰側。
方才掙扎之時,腰側的口袋中滾出一顆小黑鑽,正是電力即將告罄的感測器。
這也是圖靈頓住動作的原因。
撐著床鋪重新坐起來,圖靈抿唇說:“剛剛……對不起。”
簡雲臺後撐上半身,仰臉看他說:“你是指哪一件事情。”
圖靈:“所有讓你不高興的事情。”
簡雲臺滯了一下,才繼續說:“我沒有不高興,我只是不明白。”
圖靈微微抬眸:“嗯?”
他的眼尾甚至還沾著一抹紅暈,淺色的瞳孔中一片晦暗與空洞。看著實在有些小可憐,實在讓人不忍心,就好像簡雲臺如何欺負了他一般。
簡雲臺即便有再大的火氣,也歇掉了。心中無奈又好笑說:“你以後和人吵架的時候,能不能不要一上來就紅眼睛。”
圖靈說:“我不與人起爭執。”
簡雲臺:“那你剛剛和我在幹甚麼?不是爭執,難不成還是友好的肢體交流嗎?”
圖靈:“……對。”
“就你會嘴硬。”簡雲臺哭笑不得看著他,又隨意說:“以後再和人吵架,首先氣勢不能輸。你一上來眼睛就紅,人家就會覺得你好欺負,氣焰蹭蹭蹭就漲上去了。”
若是這些話讓唐文瑞兄弟倆聽見,一定會驚掉下巴——圖靈確實不與人起爭執,一般有這個苗頭的時候,圖靈直接動手了。
連命都不給人留,還留甚麼氣焰。
若是他們二人在這裡。
必定會反駁簡雲臺的話。
然而圖靈卻只是偏眸,視線細細從簡雲臺眉眼彎彎處劃過,像是在仔細觀察著甚麼。待確定簡雲臺此時當真是帶著笑意的,圖靈鼻尖猛地一酸,有種久旱逢甘露之感。
“好。”他彎唇笑著點頭。
簡雲臺疑惑看他一眼,不知道他突然在高興甚麼。想了想,繼續說:“還有,這種衣服釦子不是這樣解的,要這樣——算了,我就不給你演示了。反正要是我遇到和你一樣的情況,我會直接扯開衣服。”
頓了頓,簡雲臺又不放心補充道:“教你這些,不是讓你用在我身上的。”
“嗯。”
圖靈笑著點了點頭,幾秒鐘後才後知後覺問:“你為甚麼要和我說這些?”
簡雲臺視線偏移半寸,轉移話題說:“我剛剛說我不是不高興,只是有些不明白。”
——既然你的靈魂並沒有被滅殺,那你這四百年,究竟是如何一步步走入深淵的?
這些話說出來,可能會牽連到告密的唐文瑞。故而簡雲臺將問題拋給了圖靈,“你的靈魂到底有沒有被滅殺?”
他想聽圖靈親口說出來。
或者說。
他想看看圖靈會不會騙他。
圖靈垂眸說:“沒有。”
“……”簡雲臺靜了兩秒鐘,才反應過來,當下心中就是一突。
他猜到圖靈可能會如實告訴他,也有些擔心圖靈會選擇隱瞞,將他們之間這岌岌可危的情誼線徹底崩斷。所有的可能性都在大腦中迅速掠過,簡雲臺卻怎麼也想不到,圖靈的回答竟然會這樣的迅速。
幾近毫不遲疑,脫口而出。
直播間觀眾也紛紛驚了一下,方才兩人爭執的時候,彈幕上一片‘別吵了別吵了’,現在觀眾們還有點反應不過來:
“嗚嗚嗚嗚嗚嗚你們吵架不是在刀你們,是在刀我啊!明明兩個人以前那麼好1551”
“其實現在就是信任危機。簡大膽不信圖靈,要是他早一點問,那他早就知道圖靈靈魂沒有被滅殺了。圖靈……圖靈不能說不信任,他回答的這麼快,他肯定信簡大膽。但外面又有那麼多重兵把手著,他太害怕會再一次失去簡大膽了……”
“要是圖靈不是星隕的主首就好了tat”
“簡大膽現在就是覺得,覺得自己已經勸不住圖靈了。他之前也嘗試過很多次,但只會讓矛盾越來越深,嗚嗚嗚嗚這個矛盾到底怎麼樣才能解除呀,難不成真的只能你死我活嗎?”
“只要陣營不同,矛盾就會一直存在。即便知道圖靈走到這一步的因果又能如何呢?難道就能改變現在的現狀嗎?不能啊!”
“看了你們的分析我突然明白了,陣營不同就是一個不可調節的矛盾。唯一的解決辦法就是,他們其中一人妥協。”
簡雲臺會妥協嗎?
他不能妥協。
若是妥協了,加入星隕的陣營。
那他就絕無可能出副本。
他不想在一個c級副本里蹉跎,而後又莫名其妙地死於一場意外。
那麼圖靈會妥協嗎?
簡雲臺沉默片刻,問:“你之前說,你恨沙費內。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沙費內死掉,你還會繼續追殺叛黨麼?”
如今玩家全都在叛黨陣營,昨夜機器人圍攻,玩家受到重創。現在副本里僅剩十八名玩家,簡雲臺甚至都不知道魚星草和駭客白是否依然還活著。
要是再遭到圖靈的‘趕盡殺絕’,那麼這場副本旅途將會全軍覆沒,只剩他活著。
這真是一個糟糕透頂的設想。
簡雲臺對其他玩家沒甚麼感情,那些人是死是活,也與他無關。
但魚星草這個人,他想要保住。
人都是有感情的,之前簡雲臺轉變為紅晶人之時,魚星草以為他死了。在副本里自殺式追殺紅晶人,還差點追殺到他頭上。
想到這,簡雲臺心懷一絲期盼,“如果沙費內死了,你可以停下來嗎?”
圖靈點頭說:“可以。”
再一次毫不猶豫,脫口而出。
圖靈緩緩偏眸看向床側,露出如一截雪般白的脖頸。
“我已經得償所願。”
簡雲臺有些不解,他實在想不通,為甚麼圖靈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觀眾們在螢幕前都快急瘋了:
“我知道!我知道!老婆你不懂但是我懂,圖靈他肯定是想為了你報仇啊!”
“誒,真的有可能是這樣……”
“草?!我以為你們都知道,這不是明擺著的事情嘛。圖靈他就是一個小可愛啊,他之前被原住民逼到那種境地,都快ptsd了,都沒想著反抗。新曆137年發生了甚麼大事?不就是簡大膽‘死’了嘛!”
“嗚嗚嗚嗚嗚看老婆直播久了,我也和他一樣變成了一個事業腦。完全把他之前‘死’過這件事給忘記了。我就記得新曆137年,星隕想要滅殺圖靈的靈魂,而且還是沙費內為主要操控人……我一直以為圖靈是因為這個原因,才對叛黨趕盡殺絕的!”
“簡大膽估計也忘記這件事了,或者可以說,他可能覺得自己並沒有那麼重要。重要到一個人可以為他批甲,步步踏入深淵。”
“這和老婆成長經歷有關吧,小時候沒有人關心他,都在覬覦他。或者想從他這裡獲取利益,沒有人毫無緣由地對他好過。”
“可是圖靈不一樣啊啊啊啊!!!”
圖靈真應了那句話,他說過不想逼迫簡雲臺,當真也做到了。
指尖攥起小黑鑽。
垂眸輕吻了一下。
而後將小黑鑽塞回到簡雲臺的口袋中,圖靈很快就離開了。
走到門邊時,他轉眸,白皙的面龐上滿是柔和的淺笑。門外氤氳的柔光為他的臉側鍍上一層亮銀色的邊線。
“你還活著。我真的很開心。”
頓了頓,他眸光微閃問:“我們……還可以回到從前嗎?”
簡雲臺無聲地偏開頭。
躲過這如炬般的灼熱凝視。
……
……
簡雲臺在床上坐了一會兒,一瘸一拐走到門旁邊,向外看了一眼。
幽寂的走廊盡頭,足足有數百名人工智慧僵硬戰立著。他們就像是人偶一般,聽見響動齊齊偏頭看過來,視線空洞。
“……”
簡雲臺合上房門。
發現口袋中的白色耳機,已經是二十分鐘之後的事情了。
戴上耳機,對面立即傳來駭客白乾澀的聲音,“你猜我逃跑的時候,帶了甚麼。”
“電腦?”
“對,還有甚麼。”
“嗯……耳機?”
“對,還有。”
簡雲臺扶額,說:“我現在腦子很亂,懶得猜。你要說甚麼直接說。”
駭客白:“我帶了沙微星的遺照。”
簡雲臺:“……”
駭客白挫敗說:“結果都被沙費內拿走了,不過沒關係,我還留了一張。”
簡雲臺匪夷所思:“你留他遺照幹甚麼?”
駭客白語氣平平:“留給你啊。”
簡雲臺自動忽視他時不時的腦抽行徑。此時此刻滿腦子都是圖靈離開時的淺笑,哪裡還在乎甚麼沙微星啊。
“我以為耳機壞了。”
“也不算壞吧,就是進水了,把水烘乾,然後把裡面的接線板換掉就行了。”駭客白有些不能理解說:“這麼一個簡單的維修,我半小時就能弄好。圖靈居然弄了十幾個小時,我以後可以和人說我比人工智慧還厲害了。”
簡雲臺一愣:“圖靈脩的?”
駭客白:“對啊。其實一開始水烘乾後,基本上就能正常通話了。就是還有點漏電,可能會電到你,這才需要換接線板。我親耳聽見幾百個員工手把手教圖靈脩耳機。”
“……”簡雲臺啞然。
昨天夜裡在溫泉館和圖靈吵了一架後,圖靈收走了他的耳機。
他還以為圖靈要徹底切斷他和外界的所有聯絡,因此還有些心灰意冷。沒想到圖靈居然是想給他修耳機。
修好後還悄悄送了回來。
簡雲臺心中湧現出一股奇怪的心緒,他也說不清這是一種甚麼樣的感覺。
就好像……
他似乎不應該總把圖靈往惡處想,這樣對圖靈有些太過於殘忍了。
即便圖靈惡事做盡。
但圖靈並沒有對不起他過。
簡雲臺嘆了口氣,問:“圖靈有沒有透過耳機,和你對話?”
駭客白說:“沒有。”
駭客白緊接著又問:“你怎麼回事,昨夜出了那麼大的事,你連問都不問一句。”
簡雲臺:“問甚麼?”
駭客白:“問我死沒死啊。”
“……”簡雲臺心道上帝為一個人開了一道窗,那麼勢必會關上他所有的門。
他深吸一口氣,說:“如果你死了,那現在和我對話的人又是誰。”
駭客白頓了一下,語氣平緩說:“那你怎麼不問問魚星草。”
簡雲臺又是深吸一口氣,無奈說:“如果魚星草死了,你在聯絡上我的第一時間,就會告訴我這件事。聽你的口氣,他應該沒甚麼大事,人還活著就行了。”
駭客白:“也對。”
簡雲臺問:“他手怎麼樣,該不會已經廢掉了吧?”
“沒廢。我們現在和沙費內在一起。”說完,駭客白抬眼看了下十米開外。
魚星草坐在離他很遠的地方閉目養神,他們附近是僅剩的玩家。現今玩家都得到了靈祟的醫治,只有駭客白依然身負重傷。
魚星草不僅不給他治,甚至還不願意坐到他周邊,一張染上塵灰的臉滿是冷色。
駭客白收回視線,說:“沙費內之前在星隕的系統裡留下了後門,原本是想著如果沙微星不能進入白名單,他就鑽系統的後門,遮蔽掉沙微星的座標。沒想到這個小細節幫了我們,現在魚星草的座標已經被遮蔽了,只要他一直待在這個地方,就不會暴露座標。也不會遭受機器人的追殺。”
頓了頓,駭客白話鋒一轉:
“我剛剛聽見你和圖靈的對話了,只模模糊糊聽見了一點點。”
簡雲臺:“噢。”
駭客白推了一下眼鏡,冷白色的鼻樑上被鏡框勒出一道紅痕。
沉默幾秒鐘,他說:“既然你選擇戴上耳機,和我聯絡。就說明你已經決定好了,需要我們派人過去接應你嗎?”
聰明人講話,不需要繞彎子。
駭客白在這方面還是很靠譜的。
簡雲臺已經打好了算盤——毀掉沙費內所持有的那塊核聚變晶片,繼而卸磨殺驢殺死沙費內。那麼一切問題就都能迎刃而解。
最後只需要向圖靈討要另一塊核聚變晶片,將這兩塊都毀掉。
他就可以通關這個副本了。
那麼第一步,是先逃出星隕。
若是不悄默默逃出去,圖靈不可能會輕易放任他離開。
想了想,簡雲臺說:“不需要來接應我。你讓沙費內派一夥人去聲東擊西,我這邊可以聯絡唐文瑞,讓他幫我逃出去。”
簡雲臺完成主線任務二的時候,駭客白也聽見了副本背景音。他知曉唐文瑞此時已經被策反,便沒有多說甚麼。
耳機那一頭動輒數秒鐘,聽起來駭客白似乎起身走到了一個更為僻靜的環境。
壓低聲音問:“你想殺沙費內,應該不止有任務的緣故吧。還有甚麼原因?”
簡雲臺笑了笑,沒有說話。
※※※
當天夜裡,凌晨三點左右。
星隕交班。
簡雲臺壓低帽簷,走在一行員工之間。這些員工都是唐文瑞的人,大傢伙走路的時候腿都在抖,特別是唐文瑞。
唐文瑞一路都在碎碎念,說:“如果被圖靈發現了,我十條命都不夠死。”
簡雲臺目光平靜:“他不會殺你們。”
唐文瑞一愣:“你怎麼知道?”
已經走出了冷泉周邊,氣溫明顯提高了不少。簡雲臺正準備說話,眉目突然一緊,突然往側面走了數步。
緊貼著牆壁。
其他人都是在幾秒鐘以後才反應過來,連忙跟著靠了過去。
不一會,地面咚咚震響。
一列裝甲車從道路上碾壓過去,簡雲臺從人群夾縫之中,緩緩抬眸看了一眼。
為首車輛從眼前掠過。
車窗是透明的,面容俊美的男人坐在後座,身著軍裝。從新曆137年開始,他就用墨色的軍裝就自己層層套牢,星隕對於原住民來說,是一個毀天滅地的災難。
對於圖靈來說,同樣是一個牢籠。
他畫地為牢,自願困在星隕。
從前是被迫被星隕看管監控,現在看管圖靈的人明明都已經死了,圖靈的處境卻比以前更加艱難,更讓簡雲臺不忍。
如果圖靈無法走出這座龐大的‘牢籠’,那麼簡雲臺希望能儘自己的綿薄之力,將圖靈拉出這幽深的地獄,帶他重回人間。
一行人繼續上路。
唐文瑞還是忍不住問:“你不告訴我為甚麼,我這心裡實在是慌。總擔心把你送走之後,把我的命也一起送走了。如果圖靈問起來……你總得告訴我,你現在打算去哪裡吧?”
嗒嗒——
嗒嗒——
簡雲臺向前走了幾步,回眸時面容淡淡,語氣如同霜降時飄落的冰雪。
“我去替他雪恨。”
一言出,直播間彈幕瞬間炸了:
“臥槽,居然是這樣!!!”
“嗚嗚嗚嗚嗚難怪駭客白問老婆,問他是不是還有甚麼別的目的。上帝視角看他們倆個,都好讓我心疼啊”
“這兩人讓我爆哭出聲,圖靈想為老婆報仇,老婆想要為他雪恨。你們一個報仇一個雪恨,我宣佈沙費內明天必須死掉!”
“其實能感覺出來,他們之間現在有很深的隔閡,而且還是由於立場問題產生的隔閡。但是即便有隔閡,他們還是想要在自己力所能及的範圍之外——劃重點,是之外。在力所能及的範圍之外,向對方靠近。”
“雙向奔赴yyds!!!”
“我還是有點痛恨,靈魂上這麼契合的兩個人,結果因為沙費內產生重重隔閡。到底這隔閡甚麼時候能夠消除啊啊啊啊!沙費內死掉以後,你倆必須給我握手言和!”
“只是握手言和不太夠吧,這幾天吃糖又吃刀,吃刀又吃糖。糖裹著刀,刀尖上又沾著糖,我人都傻了,這還不得好好親一個?”
“嗚嗚嗚嗚嗚我現在恨不得跑到圖靈面前,和他大聲喊——你愛的人不是抗拒你,他只是抗拒你的陣營。快看!圖靈你快看看啊!簡大膽他並不是不把你放在心上啊!”
‘叱——’伴隨著一聲呼嘯的風聲,裝甲車從道路上飛馳而過。
後座之上。
圖靈淺淺垂眸,纖長的眼睫低垂著,視線一直緊盯著手中的小黑鑽。
風霜雪雨與冷清寂靜代替簡雲臺,在這四百多年無望的等待中回應著他。
“主人。當年沙費內博士將事情做絕,想要燒掉簡雲臺的所有遺物。唐文瑞副首讓您從遺物中選一樣,他悄悄替您從熔爐中拿出來,留個念想。您當時為甚麼會選擇我?”
有冰冷的機械聲從裝甲車前方傳來,是一個放置在車託上的小改裝機器人。大約只有成年男子一隻手的大小,搖頭晃腦時看上去像個調皮的孩子。
這是這個世界上,第二個產生靈魂的人工智慧。
雖極其微末,卻如星火般未來可期。
如果簡雲臺在這裡,一定會認出這個小機器人——剛進入副本的時候,他所居的租房內就有著這樣一個小玩具。
被擺放在書桌上,面對著窗戶。
到了夜晚,月光會傾洩入內,撒在小機器人的身體上,繼而遙望天際披星戴月。
那時候的圖靈被關押在星隕,即將迎接他的是長達數百年的軟禁。想到那些往事,圖靈淺淺彎唇,視線也變得柔和了許多,“那是因為,我一直很想從他的窗戶裡看月亮。”
“聽不懂。”小機器人悶悶不樂說:“人類是一種很複雜的生物,他們說的話我時常聽不懂。現在您說起話來,我也聽不懂了。”
頓了頓,他納悶問:“您在笑甚麼?”
“我在想,”圖靈收起小黑鑽,唇邊的笑意如盪漾開的水波般柔和,“希望有一天,我能夠和他一起看月亮。”搖頭晃腦時看上去像個調皮的孩子。
這是這個世界上,第二個產生靈魂的人工智慧。
雖極其微末,卻如星火般未來可期。
如果簡雲臺在這裡,一定會認出這個小機器人——剛進入副本的時候,他所居的租房內就有著這樣一個小玩具。
被擺放在書桌上,面對著窗戶。
到了夜晚,月光會傾洩入內,撒在小機器人的身體上,繼而遙望天際披星戴月。
那時候的圖靈被關押在星隕,即將迎接他的是長達數百年的軟禁。想到那些往事,圖靈淺淺彎唇,視線也變得柔和了許多,“那是因為,我一直很想從他的窗戶裡看月亮。”
“聽不懂。”小機器人悶悶不樂說:“人類是一種很複雜的生物,他們說的話我時常聽不懂。現在您說起話來,我也聽不懂了。”
頓了頓,他納悶問:“您在笑甚麼?”
“我在想,”圖靈收起小黑鑽,唇邊的笑意如盪漾開的水波般柔和,“希望有一天,我能夠和他一起看月亮。”搖頭晃腦時看上去像個調皮的孩子。
這是這個世界上,第二個產生靈魂的人工智慧。
雖極其微末,卻如星火般未來可期。
如果簡雲臺在這裡,一定會認出這個小機器人——剛進入副本的時候,他所居的租房內就有著這樣一個小玩具。
被擺放在書桌上,面對著窗戶。
到了夜晚,月光會傾洩入內,撒在小機器人的身體上,繼而遙望天際披星戴月。
那時候的圖靈被關押在星隕,即將迎接他的是長達數百年的軟禁。想到那些往事,圖靈淺淺彎唇,視線也變得柔和了許多,“那是因為,我一直很想從他的窗戶裡看月亮。”
“聽不懂。”小機器人悶悶不樂說:“人類是一種很複雜的生物,他們說的話我時常聽不懂。現在您說起話來,我也聽不懂了。”
頓了頓,他納悶問:“您在笑甚麼?”
“我在想,”圖靈收起小黑鑽,唇邊的笑意如盪漾開的水波般柔和,“希望有一天,我能夠和他一起看月亮。”搖頭晃腦時看上去像個調皮的孩子。
這是這個世界上,第二個產生靈魂的人工智慧。
雖極其微末,卻如星火般未來可期。
如果簡雲臺在這裡,一定會認出這個小機器人——剛進入副本的時候,他所居的租房內就有著這樣一個小玩具。
被擺放在書桌上,面對著窗戶。
到了夜晚,月光會傾洩入內,撒在小機器人的身體上,繼而遙望天際披星戴月。
那時候的圖靈被關押在星隕,即將迎接他的是長達數百年的軟禁。想到那些往事,圖靈淺淺彎唇,視線也變得柔和了許多,“那是因為,我一直很想從他的窗戶裡看月亮。”
“聽不懂。”小機器人悶悶不樂說:“人類是一種很複雜的生物,他們說的話我時常聽不懂。現在您說起話來,我也聽不懂了。”
頓了頓,他納悶問:“您在笑甚麼?”
“我在想,”圖靈收起小黑鑽,唇邊的笑意如盪漾開的水波般柔和,“希望有一天,我能夠和他一起看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