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城中只有淺薄微光用作照明,簡雲臺仔細看了下,這些微光都是類似熒光劑的液體,被人塗抹於牆根之上。
即便災難性環境,不少人還是有骨子裡的浪漫感,他們不只是簡單將熒光劑塗抹上去,而是繪畫出各式各樣的圖案。
陳塢將簡雲臺送到一個山洞口,就小心翼翼地後退幾步。
見簡雲臺看了過來,他連忙驚恐地擺了擺手,擺明了不想進去面對駭客白。
簡雲臺只得自己扶著牆,在陳塢敬佩又忌憚的目光中,一瘸一拐地走進山洞。
咔咔——
咔咔——
手搖式發電機發出陣陣‘悲鳴’,有一瘦弱的原住民蹲在距離駭客白很遠的地方,滿頭大汗地不斷用手搖發電機的搖桿。
發電機下還接著一根又粗又長的電線,搖搖接下一臺老式電腦。
駭客白透白的面龐映照在藍光之下,彷彿能看見他白皙手臂下的青紫色血管。
“來了?”
他頭也不回,開門見山說:“回到新曆569年後,所有玩家都拆卸了義肢,嚴重受傷。我們得想辦法把魚星草帶過來。”
在副本里所受的外傷,只有靈祟可以醫治。而這副本之中唯一的靈祟,就是魚星草。
簡雲臺緩慢跛過去,又踉蹌地在一旁坐下,虛弱說:“你義肢裝在了哪兒?”
“手上的面板組織。”駭客白的手看起來比簡雲臺還要悽慘,後者只是指尖皮開肉綻,他則是整隻手都皮開肉綻。被紗布纏得像兩個血粽子一般,“原本我想著手上面板總是被電爛,換個機械皮會好一點。誰知道機械皮還沒裝兩三天,就被迫剝了。”
說著,他靜默幾秒鐘,神情有些不自然問:“你知道魚星草的義肢裝在哪裡了嗎?”
“不知道。”簡雲臺仔細回想了一下,還是搖頭說:“他沒有裝在顯眼的地方。”
駭客白‘啊’了一聲,似乎想要說甚麼,但又顧念著某種不足為外人道的原因,最終只是緩慢地垂眸,輕嘆了一聲。
他早已經沒有立場過問這些。
這個話題很快就翻篇。
駭客白抬手指了指電腦螢幕,說:“根據十分鐘以前攔截下來的資訊,魚星草現在正趕往這個座標,去追殺紅晶人——也就是副本玩家。這個玩家落單了,我至今都沒能聯絡上他。”
簡雲臺皺眉說:“雖然美夢之城被你們炸成這個鬼樣子,但我來的時候有注意到,你們炸得只是外環。這個座標點在內環,玩家附近設施依然勉強算完善,他身邊沒有電子產品供你聯絡嗎?”
說起這點來,駭客白似乎也有些無奈,“我給他打電話,他不接。”
副本之中各式各樣的人都有,許多人格外謹慎,這並不稀奇。簡雲臺想了想,開口說:“你的意思是,藉著這個機會去救這名玩家,順便把魚星草晶片挖了?”
“錯了。”
駭客白搖搖頭,說:“救人只是其次,重點是要將魚星草帶到主戰場。沒有靈祟醫治,我們所有人都處於負傷狀態。而且我們現在面臨的局勢十分緊張。”
“…………”簡雲臺瞄了一眼老式電腦底端分欄,上面有電影播放器的切屏,電影名字味道很衝,叫作《玫瑰花生死戀》。
這是駭客白兩分鐘前還在看的電影,甚至地上和桌上都堆著很多紙巾。這可能是個非常虐的電影,不然駭客白不會感動成這樣,哭出了一地的紙團團。
唇邊不自覺抽搐一下,簡雲臺強行按下心中的無數吐槽,問:“局勢有多緊張?”
“第一,星隕監控著地面,無時不刻搜尋著地下城的各個入口。我們隨時都有可能要被迫捲包袱逃跑,跑慢了就會被殺。”
駭客白的聲音涼涼的,“第二,現在陸地上有兩種機器人,一種是新曆137年的遊戲玩家,這些人的目標就是殺我們拿到戰績。還有一種機器人由星隕的上級所操控,這類機器人……你也可以直接稱他們叫做人工智慧,他們的機械連線處採用鎏金鑲鑄,仔細看的話能夠分辨出機器人和人工智慧的區別。”
“人工智慧的目標是搜尋沙費內。”
“第三,也是最難辦的一點。我來到地下城之後才發現……”駭客白的聲音一點一點沉了下來,有些無奈說:“沙費內也在這裡。”
“…………”
簡雲臺心梗了一會,直接說:“如果沙費內沒甚麼用,我們最好直接把他扔出去。”
對於現在的局勢來講,沙費內就是個燙手山芋。
誰和他待在一起,誰就要倒黴。
駭客白也明白這個道理,嘆氣說:“我倒是想扔他出去,但你不要忘記了,現在人類的領袖就是沙費內。我們要是把他扔出去,下一秒原住民就會把我們也扔出去。”
簡雲臺:“……”
駭客白安慰道:“其實他也不是毫無用處。作為人類的領袖,他知曉的情報比一般人要多得多。現在他還是昏迷狀態,我打算等他醒後盤問他,問問星隕的副首到底是誰——我猜測十有八九就是圖靈。”
“圖靈的靈魂被滅殺了嗎?”簡雲臺更關心這個問題。
駭客白搖頭說:“不知道,我也只比你早來一兩天。你不是有感測器嗎?”
“……”簡雲臺抬手,動作輕緩地摸了摸耳內的感測器。
駭客白立即啟唇,語速極快說:“現在別聯絡圖靈。如果他的靈魂已經被滅殺了,我們聯絡他會瞬間暴露座標。”
簡雲臺點頭:“我知道。”
駭客白剛要說話,動作突然頓了一下。緊緊皺眉看著電腦將近一分鐘,他沉聲說:“不行,得儘快派人去挖魚星草的晶片。他和那名紅晶人玩家的距離越來越近。”
說罷,他看向簡雲臺。
簡雲臺莫名其妙說:“你看我幹甚麼?我膝蓋受傷,你想讓我爬過去挖他晶片嗎?”
駭客白像是早就等著這句話了,聞言彎唇笑了一下。又躬身從一堆影碟中翻出一個破舊小醫療箱,開啟醫療箱。
箱子裡陳設數十支注射劑。
簡雲臺眉頭頓時緊擰,身形微微向後仰了一下,說:“這藥有成癮性。”
駭客白高深莫測說:“這不是新曆137年的那種藥,唐文瑞將星隕變成自己的一言堂後,就迅速取締了那些藥物。”
也正是在這以後,各類機器人和人工智慧謀反,圖靈測試的弊端初步體現。擺脫了藥物的精神控制,人們才發現自己早已經身處地獄,並且無法逃脫。
“這種藥是人工智慧謀反以後,才被研發出來的,研發人——沙費內。不得不說沙費內是真的很聰明。”感慨了一句後,駭客白開口解釋:“原住民稱這種藥叫作‘戰亂中的醒酒藥’,功效類似於興奮劑加麻藥。注射藥劑之後,數小時內暫緩外傷帶來的疼痛,沒有後遺症,也沒有成癮性。唯一的缺點就是不能接連數次注射,不然會精疲力竭。”
咔噠——
駭客白拿出一管藥劑,一雙俊俏的眼滿是躍躍欲試,“怎麼樣,來一管?”
“…………”
注射藥劑以後,簡雲臺嘗試站起身走了幾步,果然健步如飛。
他沒有耽擱太長時間,迅速核實了魚星草的座標,就準備回到地面去幹正事。
臨出去以前,駭客白突然叫住了他,抬手之間甩過來一個白色小耳機。
“戴上,方便聯絡。”
簡雲臺垂頭看了耳機幾秒鐘,緩慢摘下耳廓上的感測器,又小心翼翼將其貼身放好。這才戴上白色小耳機。
剛準備走,再一次被叫住。
回頭一看,駭客白像是變魔術一般,手上拿著一沓攤開的撲克牌、不,他拿著一沓攤開的沙微星遺照,神情中滿是鼓勵。
“要不你再帶一張他的照片?”
“……”簡雲臺額角青筋直跳,皮笑肉不笑問:“請問,帶他的照片有甚麼用。”
駭客白左思右想,想了又想。最後憋紅了臉,只憋出來四個小心翼翼的字。
“睹物思人?”
“…………”
簡雲臺翻個白眼,頭也不回離開。
※※※
“這遊戲是怎麼回事啊?為甚麼我明明開啟了紅晶人座標實時播報,但遊戲總是不提醒我紅晶人在哪兒。”
“咦,我也是這樣。”
“別說座標了,昨天我以為遊戲裡已經沒有紅晶人了。結果又給我當面撞上一個,感覺紅晶人只有最開始重新整理出來的時候才會播報座標,沒有人殺他們,座標就隱藏了。”
原住民一邊走,一邊稀奇談論著。
魚星草混跡在人群之中,一言不發,只是慘白著臉默默趕路。
他已經沒有同伴了。
群聊裡面許久沒有人發言,開啟列表一看,百名玩家除他以外,全部都被銷號。
百分之一的倖存機率——上一次薛少爺闖這個副本的時候,也是同樣。
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會變成這個幸運、又相當不幸的百分之一。
當一個副本之中,鬼祟、人祟,以及妖祟全部死光,只剩下靈祟的時候。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個靈祟已經離死不遠了。
他知道自己必死無疑,可能是今天,也可能是明天,死亡最終會降臨在他的身上。魚星草並不懼怕死亡,他了無牽掛。
但是在死之前——
“紅晶人最後的座標就在附近!世界公頻上有人說碰見了它。”有原住民高聲提醒。
魚星草神色一緊,暗暗下決心。
死之前,他一定要報仇!
他這條命已經保不住了,無論如何也要帶走幾個紅晶人,不然難消他心頭之恨。
轟轟!轟轟!巨大的爆裂聲響起,面前的建築物寸寸垮塌。它本就已經是強弩之末,幾顆子彈就能輕易讓它匱乏。
在建築物垮塌的那一瞬間,魚星草眼尖地看見亂石中有一縷紅芒閃過。
“在這邊!”他衝原住民高喝一聲,立即抬起手中的槍,砰砰、砰砰。
幾顆子彈射出去,一顆都沒射中。
紅晶人跑得好快啊!
魚星草並沒有氣餒,夥同幾名原住民迅速跟了上去。可是跑著跑著,很快他就發現了不對勁——那名紅晶人似乎在繞圈,像是故意拋下誘餌一般,總是留下一些破綻讓他們追上。
更為糟糕的是。
跑著跑著,原住民都跟丟了。
只剩他自己。
眼前是一個破舊的小洋樓,寂靜的走廊中一片漆黑。魚星草緊緊握住手裡的槍支,眼神在整個客廳中盤旋。
紅晶人毫無聲息隱藏在黑暗中。
唰唰!左邊有紅芒驟起!
魚星草立即抬槍,將槍口衝向左邊。然而不等他扣動扳機,右邊、樓上、身後……有數道紅芒閃過,四面八方都是紅晶人!
怎麼會這麼多?!
魚星草驚愕後退幾大步,又謹慎地貼住身後的牆面,以防止被人從背後偷襲。
砰!一聲巨響。
身後的牆面猛地破出一個大洞,亂石飛濺之間,一隻紅水晶鑄成的手從洞中伸出,直直抵向魚星草的後脖頸。
就是現在!
魚星草連頭都沒有回,直接調轉槍口,衝著牆洞猛地扣下扳機——砰!
後背上傳來一股巨大的力道,他踉蹌摔倒在地。腰部牢牢地硌在斷壁殘垣之上,魚星草眼眶通紅,扭頭衝壓倒他的紅晶人大聲怒吼:“是你殺了他們!”
那紅晶人動作詭異地頓了一下,臉上像是戴著一個紅色水晶面具一般,在微光中閃爍著奪目的琉璃質感。
伸手探向他的後脖頸。
魚星草倒吸一口涼氣,眼睛通紅拼了命地掙扎。然而他的掙扎毫無作用。
咔擦——
血沫飛濺。
遊戲晶片被揚到半空中,又被紅晶人一腳踢出很遠。
魚星草滿腔怒意,晶片被拔除後依然在掙扎。他只感覺渾身血液全部都衝上了大腦,氣到恨不得生生咬死眼前的紅晶人。
可一陣又一陣的眩暈感很快襲來。
……他這是要死了嗎?
魚星草彷彿漂浮在雲端一般,朦朧之際彷彿還能聽見簡雲臺的聲音。後者的聲音是一貫的沙啞,語氣永遠都這樣的漫不經心。
他在說甚麼呢?
也許是在埋怨吧——埋怨自己沒能為他報仇,又或許埋怨自己過於沒用。
魚星草滿心遺憾地緩緩閉上眼睛,就在他以為自己要告別這個世界的那一瞬,簡雲臺的聲音陡然清晰起來,他說:“草。”
魚星草:“…………???”
猛地睜開眼睛,紅晶人就坐在他的身側。這一身晶亮的紅水晶逐漸淡去,變得愈加黯淡,到最後極度貼近人的膚色。
再抬眼一看。
哪裡還有甚麼紅晶人。
眼前是簡雲臺那張欲言又止的精緻面龐,灰頭土臉還帶著一臉血。
魚星草:“……”
簡雲臺:“……”
“感謝你想要為我報仇,但我不僅沒有死,剛剛還被你打了一槍。”簡雲臺看著他,複雜的心情幾乎就寫在了臉上。欲言又止半晌,他還是緩聲開口:“你這人真是……”
“草。”簡雲臺真誠說。
魚星草愣愣地轉開眼睛,眼中還帶有不甘心的淚花。視線一點一點在周圍一圈‘紅晶人’的臉上掃過,他徹底懵逼了。
“你們都是玩家?”他問。
“!!!”包括陳塢在內的七八名玩家瘋狂點頭,各個灰頭土臉看起來十分像難民。陳塢更是直接熱淚盈眶地撲了上來,哽咽說:“奶媽!我們終於有奶媽了!”
魚星草:“…………”
直播間彈幕重新整理飛快:
“wow!!!哈哈哈哈哈哈哈我頭一次看見靈祟這麼拼命,連簡大膽都被他打中了一槍,剛剛簡大膽罵草的時候我一個爆笑。”
“簡大膽剛剛走神了,駭客白一直在耳機裡說不要傷到魚奶媽。沒想到一個走神就被魚奶媽崩了一槍,絕了hhhhhh”
“可以看出這群玩家真的很缺奶媽了,魚星草一言難盡的表情我已經截圖了,笑死人了,tmd看一次笑一次啊。”
“其實還是很感動的,我聽說直播組內部也是有競爭關係的。本來還想著老婆會不會年紀太小,在組內被人故意打壓。或者在宿舍裡被人欺負,結果胖爺和魚奶媽都對他好好哦嗚嗚嗚嗚嗚……感動a”
混亂過後,魚星草一邊飛速給玩家們醫治,一邊眼睛通紅看一旁的簡雲臺。
他是第一個給簡雲臺醫治的。
簡雲臺知道他想問甚麼,隨口說:“駭客白也沒死。我們都沒事。”
“……”魚星草撇過臉去,偷偷拿衣袖擦眼睛,悶聲說:“我根本不在意你們死沒死。”簡雲臺‘哦——’了一聲拉長音調,嘖聲說:“那你剛剛惡狠狠打我一槍,子彈直接打中了我的肩膀。要不是我躲得快,你現在已經在我屍體旁邊哭了。”
“……”魚星草‘噗’的一下子被逗笑,嘴毒罵道:“我剛剛那槍就應該打你頭上。”
靜默片刻,耳機內傳來駭客白的碎碎念:“別提我別提我別提我……”三個字重複了無數遍,像是蚊子哼哼一般。
簡雲臺渾身反骨,直接摘下耳機說:“你想要和駭客白聊聊嗎?”
魚星草默不作聲:“……”
簡雲臺又戴上了耳機,說:“算了,先回地下城吧,地面上不安全。”
說完,簡雲臺隨口問:“你改造義肢是哪個部位?趕緊卸掉。”
魚星草一愣:“為甚麼要卸掉。”
簡雲臺:“義肢就是紅晶人的定位座標,不卸掉義肢,你的座標會一直被通報。”
“……”魚星草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簡雲臺緩緩皺眉,心裡突然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頓了幾秒鐘,他啞然問:“你到底改造了哪裡?”
魚星草:“……右手手筋。”
“???”這下子不僅簡雲臺驚異,附近的玩家幾乎是一片譁然。
靈祟的手是用來醫治的啊!像他們所有人,都是改造了不重要的部位。即便拆卸掉也不影響技能的施展。但魚星草……眾人萬萬沒有想到,他居然會改造手筋。
若是拔掉手筋。
他的手不就廢掉了嗎?!
陳塢滿臉愕然,小心翼翼到走廊旁邊向外看了一眼,暫時還沒有機器人過來。確定環境暫時安全以後,他才走回來,震驚又愕然問:“你為甚麼要改造手筋?!”
魚星草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啞然片刻後,臉色蒼白地啟唇,“手筋義肢不是代替原本的手筋,它只是在手臂裡添了一層機械義肢。這樣能讓我的手更穩,拿手術刀也會更穩。我原本想著……這樣能讓我在手術檯上發揮出更大的能力,救更多的傷患。即便之後機械出故障,現實世界沒有能力修復義肢。但我們還是有能力取出義肢的,到時候再修養一陣子就能恢復。”
話音落下。
室內一片死寂。
幾名玩家小心翼翼看了眼簡雲臺的臉色,私下裡交流眼神。最後將陳塢拱了出去,陳塢小聲說:“現在該怎麼辦……”
簡雲臺抿唇,一言不發看向魚星草。
魚星草同樣回視。
對視幾秒鐘以後,耳機裡傳來駭客白沉重的聲音,“簡雲臺,你知道為甚麼……直到現在都沒有機器人靠近你們嗎?”
簡雲臺:“為甚麼?”
駭客白的語氣變得更加沉重,局勢再怎麼緊張的時候,他都一邊看愛情電影一邊遠端協助。而現在,他竟然已經關停了電影,聲線乾啞說:“有人工智慧包圍了你們。”
“…………”簡雲臺豁然起身。
周圍玩家看他反應這麼大,嚇得頓時六魂無主——在他們看來,駭客白和簡雲臺就是這副本里的黑白雙煞,一個比一個大佬。
現在大佬臉色這麼難看。
玩家們頓時眼前一黑,恍惚之間有一種天旋地轉之感。
陳塢小心翼翼問:“怎麼了?”
簡雲臺沒有回答,而是起身靠近窗邊,動作輕緩地掀開窗簾。
向外看了一眼。
隨即緩緩皺眉,他們這一路來,其實並沒有碰見駭客白所說的那名落單玩家。原本想著能碰見就帶回地下城,碰不到就隨他在外面自生自滅,顯然現在不用糾結了。
砰!砰!砰!
三聲槍響過後,有一個嬉皮笑臉的青年人站在一眾人工智慧前。抬腳重重踏著那名落單玩家的屍體,他舉著喇叭揚聲喊:“裡面的叛黨聽著!你們已經被星隕包圍了!交出沙費內,星隕會留你們一個全屍!”
【本次副本人數減一!】
【目前剩餘人數:29】
“……!!!”
室內頓時一陣兵荒馬亂,玩家們驚恐地面面相覷,“快逃啊!”
有人害怕地小聲道。
一片紛亂之中,簡雲臺目光牢牢注視著窗外。此時眼中的平靜早已經不復存在,他遲疑地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在那名青年身後,長長的鎖鏈足足牽引著數十名少年,像是在牽狗一般。
這些少年跟簡雲臺年紀相仿,各個都臉色慘白,瞳孔中閃爍著讓人為之心疼的巨大恐慌感。青年伸手一拉繩索,那些少年紛紛一個踉蹌,重重地摔倒在地。
外面頓時一片壓抑的嗚咽聲。
青年似乎在和甚麼人通話,微微抬手按了一下耳麥,語氣有些不贊同:“你們都沒試過,怎麼知道他會不喜歡?”
也許是看簡雲臺僵硬在窗邊,許久都沒有動的緣故。魚星草皺眉靠近,好奇地伸出腦袋,向外看了一眼。
“……?!!”這一眼看過去,魚星草驚異到面色聚變。一下看窗外的少年們,一下又看向簡雲臺,滿心震驚與迷惑之中,他的嗓音都開始抖顫。
“他們怎麼都跟你長得這麼像?!”踏著那名落單玩家的屍體,他舉著喇叭揚聲喊:“裡面的叛黨聽著!你們已經被星隕包圍了!交出沙費內,星隕會留你們一個全屍!”
【本次副本人數減一!】
【目前剩餘人數:29】
“……!!!”
室內頓時一陣兵荒馬亂,玩家們驚恐地面面相覷,“快逃啊!”
有人害怕地小聲道。
一片紛亂之中,簡雲臺目光牢牢注視著窗外。此時眼中的平靜早已經不復存在,他遲疑地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在那名青年身後,長長的鎖鏈足足牽引著數十名少年,像是在牽狗一般。
這些少年跟簡雲臺年紀相仿,各個都臉色慘白,瞳孔中閃爍著讓人為之心疼的巨大恐慌感。青年伸手一拉繩索,那些少年紛紛一個踉蹌,重重地摔倒在地。
外面頓時一片壓抑的嗚咽聲。
青年似乎在和甚麼人通話,微微抬手按了一下耳麥,語氣有些不贊同:“你們都沒試過,怎麼知道他會不喜歡?”
也許是看簡雲臺僵硬在窗邊,許久都沒有動的緣故。魚星草皺眉靠近,好奇地伸出腦袋,向外看了一眼。
“……?!!”這一眼看過去,魚星草驚異到面色聚變。一下看窗外的少年們,一下又看向簡雲臺,滿心震驚與迷惑之中,他的嗓音都開始抖顫。
“他們怎麼都跟你長得這麼像?!”踏著那名落單玩家的屍體,他舉著喇叭揚聲喊:“裡面的叛黨聽著!你們已經被星隕包圍了!交出沙費內,星隕會留你們一個全屍!”
【本次副本人數減一!】
【目前剩餘人數:29】
“……!!!”
室內頓時一陣兵荒馬亂,玩家們驚恐地面面相覷,“快逃啊!”
有人害怕地小聲道。
一片紛亂之中,簡雲臺目光牢牢注視著窗外。此時眼中的平靜早已經不復存在,他遲疑地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在那名青年身後,長長的鎖鏈足足牽引著數十名少年,像是在牽狗一般。
這些少年跟簡雲臺年紀相仿,各個都臉色慘白,瞳孔中閃爍著讓人為之心疼的巨大恐慌感。青年伸手一拉繩索,那些少年紛紛一個踉蹌,重重地摔倒在地。
外面頓時一片壓抑的嗚咽聲。
青年似乎在和甚麼人通話,微微抬手按了一下耳麥,語氣有些不贊同:“你們都沒試過,怎麼知道他會不喜歡?”
也許是看簡雲臺僵硬在窗邊,許久都沒有動的緣故。魚星草皺眉靠近,好奇地伸出腦袋,向外看了一眼。
“……?!!”這一眼看過去,魚星草驚異到面色聚變。一下看窗外的少年們,一下又看向簡雲臺,滿心震驚與迷惑之中,他的嗓音都開始抖顫。
“他們怎麼都跟你長得這麼像?!”踏著那名落單玩家的屍體,他舉著喇叭揚聲喊:“裡面的叛黨聽著!你們已經被星隕包圍了!交出沙費內,星隕會留你們一個全屍!”
【本次副本人數減一!】
【目前剩餘人數:29】
“……!!!”
室內頓時一陣兵荒馬亂,玩家們驚恐地面面相覷,“快逃啊!”
有人害怕地小聲道。
一片紛亂之中,簡雲臺目光牢牢注視著窗外。此時眼中的平靜早已經不復存在,他遲疑地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在那名青年身後,長長的鎖鏈足足牽引著數十名少年,像是在牽狗一般。
這些少年跟簡雲臺年紀相仿,各個都臉色慘白,瞳孔中閃爍著讓人為之心疼的巨大恐慌感。青年伸手一拉繩索,那些少年紛紛一個踉蹌,重重地摔倒在地。
外面頓時一片壓抑的嗚咽聲。
青年似乎在和甚麼人通話,微微抬手按了一下耳麥,語氣有些不贊同:“你們都沒試過,怎麼知道他會不喜歡?”
也許是看簡雲臺僵硬在窗邊,許久都沒有動的緣故。魚星草皺眉靠近,好奇地伸出腦袋,向外看了一眼。
“……?!!”這一眼看過去,魚星草驚異到面色聚變。一下看窗外的少年們,一下又看向簡雲臺,滿心震驚與迷惑之中,他的嗓音都開始抖顫。
“他們怎麼都跟你長得這麼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