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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閻王娶親38

2023-02-22 作者:慚時

陰律司氣氛凝重,靜得出奇。所有命官垂頭立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一聲。崔煜至始至終坐在堂上,也沒有出聲。

閻王怒罵許久,彷彿一拳打在棉花上一般無力,崔煜根本就不理會他。

良久後,閻王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嫉恨,說:“你將生死簿交出來,我就不找你的麻煩。”

“生死簿是我法寶,輕易不能交給外人。”崔煜還是這麼一句話。

——外人。

命官與鬼差們雖面上都沒有甚麼反應,但心裡都在暗暗搖頭唏噓。

曾幾何時,閻羅與崔煜像是天庭中的一對璀璨名寶,日月結合所孕育出的雙生子,感情深重到羨煞旁人。如今那些歲月像是蒙上了一層灰燼,大家都有點不敢相信,那段兄友弟恭的歲月竟然真實存在過。

現在這兩人從至親兄弟變得如陌生人一般——不,他們甚至可以說是仇人。

閻王的面色也十分不好看,似乎被‘外人’兩個字梗了一下,才憤怒開口說:“你當初殺衍香,現在難不成是心虛了?”

崔煜漠然道:“衍香是父親所殺。”

閻王立即冷笑一聲,“誰殺的已經不重要了。我現在只想拿到生死簿,你要是執意扣押衍香的餘魂,不要怪我對你不客氣!”

殿內氣氛頓時更加沉重。

崔煜與閻羅都是地府裡頭號大人物,現在這兩個大人物爭執衝突,不少人都忍不住想起來千年前天罰降下的慘狀。

當年的那場浩劫牽連了無數地府官員,要是這兩個人再引下天罰……

命官們打了顫,眼前紛紛一黑。

好在閻王雖怒氣衝衝,崔煜卻理智尚在,平靜又有條理地說:“我已經與你說過很多次。被貶謫入地府時,我就翻閱過生死簿,生死簿上無衍香名諱。”

頓了頓,崔煜俯視著閻王,道:“衍香已經身死魂消,給你生死簿也無用。”

閻王根本就不相信他,臉上的神情幾端變換,正要出聲嘲諷。崔煜就像知道他想要說甚麼一般,抬手喚來生死簿,揮手間——一道刺目光暈又上向下極速掠去,颳起一陣狂風,所有人衣襬驟然升起。

眼見著那光暈衝自己砸來,閻王心頭一震,下意識退後幾步,抬手擋在臉前。然而幾秒後,殿內無事發生。

閻王緩慢放下手臂,臉上青白交加。

“…………”

生死簿就停在他臉前幾寸處,散發著耀眼的熒光,將整個陰律司大殿照得分毫畢現。它沒有砸上來,卻比直接砸上來更讓閻王感到震怒,像是被狠狠羞辱了一般。

放在往常,他估計已經開口罵崔煜了,但現在衍香的才是重中之重。

閻王伸手探向生死簿,從索引處直接翻到天庭小仙的行列。他的手指發顫,幾乎是渾身顫抖看著生死簿上的字跡。

嘩啦——

嘩啦——

殿內一時間只剩下翻書聲。

瑤池仙眾,無衍香。

南天門仙眾,無衍香。

晨月巒仙眾,無衍香。

這個時候閻王臉上已經沒有絲毫血色了,他像是不敢相信,甚至翻到了妖仙邊界仙眾,最後翻到了散仙仙眾。

都沒有衍香的名諱。

怎麼會這樣?!

閻王看向四周的命官們,這些人的視線像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人一般。閻王知道自己現在一定很可笑,可他依舊不放棄,這一次直接翻到了人世間,尋找衍香的蹤跡。

許久後,他愣愣抬起頭來。

崔煜淺色的瞳孔中不含一絲感情,端坐在堂上,眸中既無悲又無喜。像是一個真正的神祇俯瞰眾生。對比之下,閻王感覺自己像一個跳樑小醜,心中更加憤恨。

“是不是你做了甚麼手腳?”

“你有甚麼氣衝著我來啊!拿衍香撒氣做甚麼,衍香她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你將衍香的餘魂弄到哪裡去了?崔煜,父親和母親逝去,你可以怪我,但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能去怪衍香啊!”

質問聲,一聲接一聲。

三言兩語間彷彿直接給崔煜定下了罪名,命官們面面相覷,都對這份陳年過往有一絲好奇,議論聲不止:

“當年那位香灰小仙,難不成真是崔判官所殺嗎?”

“有可能。崔判官不是一直對月神的死耿耿於懷嘛,聽說月神慘劇發生的那天,晨君還準備娶衍香作妾呢,崔判官怒急之下殺人,倒也不奇怪。”

“殺了後還將人餘魂扣住,崔判官這事情做的有些不地道啊……”

“……”崔煜面無表情掃視過去,堂下命官們頓時止住議論,躬身低頭。

——這個眼神好嚇人啊!

果然地府裡傳言的不錯,崔煜不喜有人議論晨君與月神的身後事。

正當大殿內氣氛凝滯到冰點時,外面有傳來平穩的腳步聲。胖子壓低聲音焦急說:“誒!你這個進去幹嘛啊!”

眾人紛紛回頭看。

人還未進來,聲先到。

清亮的男聲噙著一股嘲諷意味,他的每一步落在地板上,都咚、咚、咚重響,彷彿給他的每一句話都落下了一個句號:

“晨君和月神的死確實要怪你,我都有點意外,你居然自己知道。我還以為你不知道呢,不然怎麼有臉在這潑婦罵街?”

話音落下,少年緩緩提步走入殿內,衣袖隨動作翻然揚起,像是早春最靚麗的蝴蝶,翻飛之間格外引人矚目。

“…………”

眾人面面相覷,有命官低聲問身旁人,“這人是誰?”

“崔判官的命定之人。”

眾人立即瞭然。

這是要給崔判官找場子來了。

直到此刻,崔煜才有了反應,抬眸時瞳孔微閃。自簡雲臺步入殿內以後,他的視線就一直牢牢黏在簡雲臺的身上。

眾人矚目之下,簡雲臺看向面色青白的閻王,微微挑唇一笑十分和善,說出來的話卻像是淬了毒一般:“你不就是不願意相信衍香身死魂消麼,非得找一個理由來給自己編制謊言。為難無關人,有意思嗎?”

閻王眉頭緊鎖,說:“崔煜怎麼能算無關人,他是……”

話都還沒有說完,簡雲臺一針見血道:“衍香已經死了,你要是真心愛她,就不該在這裡亂尋仇來感動自己。你去求神啊,你去拜佛啊,這點都做不到麼?”

“…………”閻羅僵硬許久,氣得胸膛中氣血翻湧,嘶聲說:“神佛貶謫我下地府。他們怎麼可能幫我,他們巴不得看我的笑話!”

“所以當年天罰降下,你作為始作俑者之一,以及地府的閻王。你甚麼也沒有做,將這個爛攤子直接扔給了崔判官。要不是崔判官去南天門向佛求下魂契錄——”簡雲臺看他的視線已經有些嫌惡了,寒聲說:“沒擔當就直接說沒擔當。拉不下面子來,那你就直接說拉不面子。不要有事沒事兒都找崔煜,也就崔煜脾氣好,換了我……”

後來的話簡雲臺沒有說出口,只是從喉嚨裡哼笑一聲,十分輕蔑的模樣。

哐當——

有人失手打翻了案几上的茶杯,杯蓋掉落到地上,原地倒旋著,發出一連串的框框聲音。除了這聲響,整個大殿像是死了一般,所有人緊緊閉嘴專心致志看地面。

“我靠,這小嘴叭叭的。”賀慶州整個人都貼在大殿門上,豎著耳朵吃瓜,“我以前怎麼沒發現簡雲臺這麼會罵人。閻王都被他罵得一聲不吭,這也太牛逼了。”

他身側,鬼差們十分為難,幾乎是心肌梗塞地看著面前這十幾二十人,紛紛緊貼宮殿大門,像是壁畫一般姿勢各異。

胖子也在其中,‘嘿嘿’笑了一聲說:“簡大膽罵過你,你都不記得啦?”

“啊,啥時候?”

“冰山地獄裡。他問你是不是靠著簽到打卡,才混進直播組的。”

“……”

賀慶州訝異幾秒鐘,這才瞭然,“我就說他這陰陽怪氣的口氣,我怎麼這麼熟悉。”

原來以前自己也被陰陽怪氣過。

回想一下當時的心情,賀慶州臉一抽搐,心裡突然有些同情閻王。

——沒事惹簡雲臺幹嘛,吵架又吵不過,最後還不是自己生悶氣呀。

眾人還扒在殿門上偷聽時,門突然‘吱呀’一聲朝裡開去。玩家們就像疊羅漢一般,蹭蹭蹭直往裡竄。

閻王像看死人一樣看著他們。

“…………”殿外氣氛一時十分尷尬。

就在玩家們不知所措時,閻王怒哼一聲甩袖離去。走出一段距離後,他才停下腳步,問身旁的十殿小鬼:“你覺得崔煜會扣衍香餘魂嗎?”

“……”十殿小鬼面露驚恐。

這種死亡問題幹甚麼問他啊啊啊啊!他甚麼都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

僵硬了會兒,見閻王還在看著自己,十殿小鬼只得硬著頭皮說:“回大人,屬下認為……崔判官性情高潔,不是那樣的人。”

閻王眉頭一皺,“……是嗎?”

如果不是崔煜扣押了衍香的餘魂,那衍香……該不會真的已經身死魂消了吧?

想到這裡,閻王面色一白。

“不、不會的……怎麼可能?!”

頓足良久,他又問:“早上你說崔煜叫人備車,準備明日去箜洞,此話當真?”

十殿小鬼答:“當真。”

閻羅眼底閃過一絲陰鬱,回頭看了眼陰律司的方向,眼神像毒蛇一般。

崔煜定是想將軟肋展現給命定之人看,這兩人已經互相信任到這種地步了嗎?

憑甚麼?

憑甚麼崔煜可以獲得幸福?他卻只能在未來的歲月裡,日日思念衍香。

“派人盯著崔煜。再叫底下人提前備好鬼車,明日他一出發,速速來告知我。”

十殿小鬼一驚,謹慎開口問:“大人,您是想……?”

不等他話說完,閻王已經大跨步離去,眉眼中聚集越來越多的陰鬱與偏執。一如月神當年,崔煜的性格像極了晨君,外貌卻三分像月神。而他,他是反過來的。

他只會比月神更加偏執。

※※※

吃完午飯以後,直播間的觀眾們還是止不住躁動,紛紛興奮不已:

“哈哈哈哈爽死我了!你們有沒有看見閻羅離開時的表情,笑不活了哈哈哈哈,簡大膽這張嘴句句往人心窩上戳。”

“我估計當時閻羅殺了簡雲臺的心都有了,但是崔煜在場,他不敢hhhhhhh”

“簡大膽和崔煜,這兩人一個管打一個管罵,把閻王收拾的服服帖帖哈哈哈哈……”

“還有底下的命官!他們好像都嚇壞了,最後散場的時候看簡大膽的眼神,像是在看怪物一樣……畢竟這麼多年也沒人把閻王罵得屁都不吭一聲,直接氣走了。”

“有一說一,簡大膽說的沒錯。閻羅就是沒有擔當,今天天王老子來了,他也是沒有擔當!天罰降下的時候,崔煜去南天門求下魂錄,人家當年被神佛貶謫,不照樣上天去了。他口口聲聲愛衍香,卻一天到晚找崔煜的麻煩,你真喜歡她你去求神佛啊。”

午飯後回判官府邸。崔煜的行動力十分強,鬼車上果然添置了不少新的小黃書。簡雲臺隨手拿起一本翻看,又‘啪’得一聲把書合上。

迎著崔煜疑惑的視線,簡雲臺面色凝重說:“今天晚上我給你寫幾大頁的話,你全背下來。以後閻王再來罵你,你按照我寫的話罵回去,還怕他不成?!”

“……”崔煜還以為他面色嚴肅,要說甚麼正事。聞言握拳抵在唇邊,輕笑了聲。

簡雲臺更來氣了,“你怎麼還笑?”

崔煜便忍下笑,微微前傾靠近簡雲臺,低聲說:“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簡雲臺怒:“我沒生氣!”

“好、好。你沒有生氣。”崔煜的白髮微垂,落到簡雲臺的手背上。不等後者感受手背上的癢癢觸感,崔煜又道:“可我不想你夜裡辛苦,寫得字多了,手疼。”

簡雲臺默不作聲看著他,問:“……你是不是不想背書?”

崔煜說:“我過目不忘。”

簡雲臺挑眉,“那這件事情沒得商量。我今晚必寫,你今晚必背。明早我要檢查,看你背得順不順,漏一個字都不行。”

正午過後,正是流量最大時。昨夜去補覺的觀眾們一開啟直播,就看見這幅場面,紛紛大嚎:“好甜啊!!!!”

“嘿嘿嘿老婆檢查老公背書,老婆獲得了滿足感,他老公獲得了滿腦子罵人的話。只有我……我獲得了一地的狗糧。”

“哈哈哈哈哈哈簡大膽絕了,我甚至有點期待,想學一學怎麼罵人。”

“達咩!!簡大膽你自己罵人就算了不要帶壞崔煜大美人啊哈哈哈哈,想象不出仙氣飄飄的白髮美人張嘴罵人的模樣。”

回府後,簡雲臺拿著毛筆奮筆疾書,寫下了諸多狗爬一樣的字。

……他的字其實沒有這麼醜。

怪毛筆,真的怪毛筆。

將幾頁紙交給崔煜,崔煜足足低頭看了一炷香時間,才抬眼說:“要不今夜還是先教你練練字吧?”

簡雲臺:“…………”

崔煜連忙道:“我並非說你字難看,這字跡力透紙背,十分有力道。你看,這宣紙都破了,足以見得字中氣勢如虹。”

彈幕上笑得格外猖狂:

“哈哈哈哈哈哈哈崔煜不會罵人,但這閉著眼睛瞎誇的本事還挺強的。”

“親親老婆寫的字,當然好看啦!”

“捂臉,本來還想跟著簡大膽偷師一下嘴炮技能。但他這寫得實在是……是這個墨水不好嗎?為甚麼紙上全是一坨一坨黑墨啊?”

“集美不要懷疑自己,墨沒問題,是簡大膽有問題,老婆下次咱用鋼筆吧hhhhhhh”

於是教崔煜罵閻王的事情暫且擱置。

當然了,他們也沒練字。

簡雲臺早早洗漱上了床,躺在床的裡側閉目假寐。晚上他特意沒有吃飯,潛入意識裡的蓮池邊上看了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來的次數多了,現在愈來愈得心應手。

走近一看。

蓮池內還是那兩朵蓮花,紅蓮嬌俏飽滿,遠遠看過去像是一個身著紅衣的貴少爺懶散站在清澈泉中,微風拂過時,‘他’又輕輕抬手,換了一側倚靠。

紅蓮花瓣已經全部張開。

簡雲臺伸手觸控時,甚至能聞到鼻尖輕飄飄的淡香,這種香味很難描述。非要說起來,就像是金殿盛典過後的帷幕,上面有美酒香、女子香,以及各式各樣的交織在一起的草藥香,聞著彷彿就要醉倒般。

紅蓮,成了。

簡雲臺眉梢染上一絲喜意,這株紅蓮養的十分艱難。

他在現實世界中足足吃了幾大卡車的壓縮餅乾,又在副本里被崔煜投餵了將近十天,頓頓山珍海味美酒佳餚。

這才堪堪養成。

而他也發現很明顯的一點。

之前在現實世界資金不夠,無法吃不同的食物來對比紅蓮花成長速度。

這一點在副本中倒是不難比對。

吃肉食能更快的養成紅蓮,吃甜食與水果也可以。但是谷麥類食物成效不高,也就是說之前簡雲臺花那麼多錢買壓縮餅乾,吃了十幾天才吃完,其實沒有必要。

他可以花同樣的價錢去買肉食,幾天內吃完,紅蓮的成長速度其實相差不多。

“看來以後要買貴點的食物吃。”簡雲臺伸手戳了戳紅蓮,紅蓮像是回應一般,抖落蓮花瓣上的小水珠——

甩了黑蓮花一身。

簡雲臺這才轉眼看向黑蓮花,方才眉梢染上的喜氣頓時消失得乾乾淨淨。

——黑蓮是一個將死人格。

經紀人梁燕說的這句話彷彿依然在耳邊,如今這黑蓮萎靡又頹廢,只是伸手輕輕一碰,它的花瓣就歪歪斜斜落入池水中。

就像已經枯死的草木一般,黑蓮花沒有任何生機,只剩下行將就木的暮氣沉沉。

黑蓮花到底吃甚麼?

簡雲臺皺眉看了黑蓮半晌,也沒有琢磨出來。如果能知道當初運往貴族區的卡車裡裝了甚麼就好了,這樣問題就能迎刃而解。

可惜梁燕說過,想知道就得提升自己的身份階級,等他變成貴族,才能檢視相關的保密檔案檔案。

……

……

簡雲臺是被崔煜喚醒的,兩人中間那碗水被挪開來,崔煜滿眼的擔憂。

“你的身體很冰。”

簡雲臺‘啊’了聲,說:“我餓了。”

崔煜立即喚人備菜,不一會就有鬼差端著才進來。在桌上布好了菜,簡雲臺默不作聲動筷子,眉間憂慮。

崔煜問:“你在擔心孫玢?”

孫玢被安排在客房,現在他的魂契值都已經跌到零了,沒有再保他的必要。就算被隨機鬼怪侵擾,那也是從傻變更傻。

簡雲臺今天一整天,甚至都沒有想到過孫玢,自然不是擔心孫玢。

他搖了搖頭,說:“我在想閻王。”

崔煜:“想他作甚?”

簡雲臺皺眉說:“閻王今天離開陰律司的時候,眼神很奇怪。”

崔煜沉吟一番,說:“的確。”

閻王白日雖然被罵走,但是離去之前,他的眼神像是毒蛇一般,惡狠狠瞪了崔煜許久。常言道不怕君子記仇,但怕小人惦記。

在簡雲臺心裡,閻王就是那個小人,還是個不分黑白的小人。

想了想,簡雲臺還是不放心說:“我寫的那些話,你背下來了沒有?”

崔煜十分誠實:“沒有。”

“!!!”簡雲臺立即坐直身體,詫異問:“你不是說你過目不忘嗎?!”

“……”過目不忘的前提是得看懂那字。

崔煜張了下薄唇,到底還是沒能出聲,打擊簡雲臺的自信心。

他抿唇笑了笑,轉言說:“有你在。日後他若再來譏諷我,你能替我同他說。”

簡雲臺毫不思索,立即說:“我不可能永遠都在你身邊啊。我也有……”出副本的那一天。

差點說漏了嘴,他立即噤聲。

崔煜追問:“也有甚麼?”

簡雲臺皺眉說:“我的意思是,我也有不在你身邊的時候。”

崔煜啞然失笑,“怎麼會。”

本是幾句玩笑話,簡雲臺卻笑不出來,默默低頭夾菜,吃著。

良久後,崔煜薄唇緊抿,目光微閃似乎有些忐忑,其中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盼,“在你所想的未來裡,會有我麼?”

“…………”簡雲臺愕然抬眸。

直播間彈幕重新整理得非常快:

“操,崔煜真的好細心……感覺簡大膽隨便一點情緒的變化,他都能察覺到。”

“這話問得我想哭了都,感覺簡大膽是一個很有目標的人,他肯定把自己未來的計劃安排得很仔細。這份計劃裡肯定沒有崔煜,從前沒有,以後也不可能會有。”

“我在暢想我們的未來,你所想的未來裡,卻根本沒有我a”

“我磕的cp註定要be嗚嗚嗚嗚……”

“姐妹們,你們想得好遠啊。我現在只擔心一件事,就是簡大膽不想踏上林福雪的後塵,選擇自己掐斷這個可能性。”

“???自己掐斷這個可能性,你的意思是他想趁自己動心前,離開副本嗎?”

“不會的!他今天都為崔煜去罵閻王了,他不會去斬斷崔煜軟肋的!”

“別忘了簡大膽是從降安組轉過來的人,降安組的人都有一個共同特性,那就是對別人狠,對自己只會更狠。”

觀眾們說著說著,各執己見。

到最後幾乎是要隔空吵起來了。

見簡雲臺久久不答覆,崔煜的臉色微白,緩緩低垂下眼簾。

沒有人能看見他眼中的神色,只能聽見他嗓音愈發乾澀:“明日去箜洞,我想將軟肋展現於你,你……你想去麼?”

“…………”

寢宮裡沉寂了很長時間,長到所有觀眾都以為簡雲臺不會回答了。然而萬眾矚目之下,簡雲臺吃完了最後一口菜。

啪嗒——

他將玉筷擱置在碗上。

清脆的聲響彷彿金鐘長鳴,赫然迴響在所有人的心尖上。在觀眾們窒息又焦灼地注視下,簡雲臺平靜抬起眸。

“我要去。”

崔煜頓時鬆了一口氣,眸底積攢起笑意,似乎十分高興於這個回答。

他越這樣,直播間的觀眾們越焦慮,到最後公屏上已經一片亂象:“明天這把刀就要落下來了嗎?救命救命!我害怕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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