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燕指導簡雲臺操作手機,從中心商城訂了一間‘牢房’。
牢房的價格不是很貴，3個直播幣就能定24小時，換算成錢是300元。規格有水牢、地牢、電牢等，簡雲臺訂的是地牢。
聽梁燕說,這些牢房通常是主播訂來折磨仇家用的。因背靠聯盟的緣故,直播組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互相心照不宣。
也許正是因為這個原因,簡雲臺要去地牢的時候,小助理臉色直接就綠了。
特別是當他發現車上除了簡雲臺，只剩下他和梁燕兩個人。
簡雲臺想要折磨誰？
不可能折磨梁燕吧,經紀人和主播是平級關係誒，那還能折磨誰？
只能是他這個下級了！
小助理害怕地抱住自己，猶抱一絲希望說：“都凌晨兩點了,你不回宿舍嗎？”
“天亮再回。”簡雲臺隨口應聲。
小助理坐在後排，淚目開啟手機給姑媽發訊息：“姑媽我活不過明天了嗚嗚嗚！”
姑媽這個點還沒睡，很快回訊息：太好了，那我現在給你買最大賠款的死亡保險。
小助理：a
越臨近目的地越忐忑,等車停穩時，小助理心態已經崩掉了。
他抱著必死之心下車，硬著頭皮跟著兩人往前走。地牢位於郊區荒涼山坡中,大門緊閉,只有一個老頭翹著二郎腿檢查訂單。
“身份已經核實了,進去吧。”
老頭拿著一串銅鑰匙開啟鐵門,說：“你訂的地牢是獨立包房,進門往右走。按照牢房號找,距離這裡大概一公里。”
幾人往裡走,這一公里的距離,小助理磨磨蹭蹭，走得極慢。
最後梁燕不耐煩說：“不想去就回車裡待著，別在這裡耽誤其他人時間。”
“？！”小助理驚喜道：“你們來這裡，不是想把我扔到地牢裡麼？”
“你怎麼會怎麼想，誰會花三百塊錢來整你？要整不直接整了。”梁燕納悶。
小助理這才安心——說的對，三百塊錢，這是他不配得到的待遇。
小助理終於不磨磨蹭蹭，很快跟上了前面兩人的腳步，只不過心裡還是有一絲疑惑。
如果不是為了整他，那整誰呢？該不會真的是用來整梁燕小姐姐的吧！
這個疑問直到到地牢門口才得到解答。
小助理在洞口望風，眼睜睜看著簡雲臺和梁燕一起進去了。
不一會，裡面傳來落鎖的聲音。
他悄悄往裡看了一眼，旋即震驚。
那鎖竟然落在簡雲臺身上了！
地牢裡面光線昏暗，即便如此，簡雲臺身上的厚重鎖鏈也極其顯眼。他被三捆巨大鐵鎖綁住，仰著頭向後倒去。
‘咚’的一聲悶響，他掉到了地勢下陷的地牢中，掀起一陣細密灰塵。
看見這一幕，小助理整個人都懵了。
簡雲臺訂這間地牢，居然是為了關他自己的？這是怎麼回事？
他忍不住靠近幾步，伸頭張望。
※※
餓。極度飢餓。
說起來，簡雲臺已經快兩天沒有好好吃東西了。滿打滿算，也就喝了一杯松雨律遞過來的牛奶，以及一碟綠豆糕。
這點東西在他巨大的胃口前面，簡直就是杯水車薪，根本不夠看的。
只是在地牢裡待了兩小時，簡雲臺就已經意識昏沉，眼前一陣又一陣發黑。
他理智漸消，不斷低吼掙扎，想掙脫身上的鎖鏈。這鎖鏈是特製材料，連妖祟都能鎖得住，更別提他這個非妖祟。
掙扎許久，鎖鏈也只是微松。
不知道過去多長時間，昏暗的地牢裡出現一絲微光。洞外朝霞隱現，曙光漸出，橙紅色的光暈直直照射進來。
但簡雲臺已經甚麼都看不見了，他彷彿陷入了瀕死狀態，眼簾半瞌。
滴答滴答——
滴答滴答——
有清澈的泉水聲響起。
地牢裡怎麼會有泉水呢？
簡雲臺緩慢睜開眼，再一次看見了水波盪漾的蓮花池。他眼神一震，連忙從地上爬起來，迅速走了過去。
這蓮池……竟變成了死水潭！
上一次看見它的時候，蓮池宛如一片碧藍的鏡海，水波雖未動但依然透著靈氣。然而這一次……說是汙泥水窪也不為過。
池底渾濁不堪，黑蓮更像是如同行將就木的佝僂老人般，枝幹泛著一種不正常的灰濛濛色澤，彎曲耷拉彷彿承受不了花盤的重量。黑蓮花瓣同樣如此，它的花瓣邊緣泛著焦黃色，有一片花瓣已經掉落到池中。
紅蓮也好不到哪兒去，它依舊保持原樣，但仔細看還是能看出暮氣沉沉狀。
這是怎麼回事？！
簡雲臺蹲下/身，手指輕輕觸碰池中水，指尖被水潤溼。
蓮池並沒有像上次一樣拉他進去。
這是一灘死水，再也沒有朝氣。
※※
“他肚子不起伏了，他沒呼吸了啊！”小助理湊在地牢上邊，焦急拍打梁燕的手臂，“你到底在等甚麼，再等下去他就死了啊！”
梁燕眉心緊皺，沉默不語。
攝像機架在一旁記錄著這一切，這是在測試簡雲臺的祟種，她不該隨意插手。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梁燕手上的報告單不停顫，她臉上的表情也越來越憂心。
“怎麼會這樣……之前每一次都是死亡五分鐘左右，他就會醒來啊……”
喃喃自語幾句，梁燕有些拿不定主意，猶豫地看了一眼攝像機。
攝像機的鏡頭正對著地牢底端。螢幕上的少年已經人事不省，日出橙光籠罩在他的蒼白的面頰上，其上的血色已經全無。
“這、這……”小助理根本不知道這兩人來地牢做甚麼，他只知道簡雲臺快死了。
於是他放棄勸說梁燕，轉身往地牢裡一跳，摔得暈頭轉向還慘嚎了一聲。
梁燕面色一變，連忙衝到邊緣向下低吼，“你幹甚麼？快點上來，他很危險！”
梁燕的意思是簡雲臺切換人格後有危險性，然而這話聽到小助理耳朵裡，就變成了簡雲臺現在的身體狀況十分危急。
小助理不敢再耽擱，小跑上前做心肺復甦，慌里慌張地胡亂急救。
按了幾下也沒有反應。
梁燕在上面看得心焦不已，瞥了眼攝像機後她狠狠一咬牙，也跳了下去。
論起急救，她比小助理專業許多。
在梁燕的努力下，簡雲臺猛地抽氣，心臟終於開始重新跳動。
見狀，梁燕鬆了一口氣，這才替他解開那些彎彎繞繞的巨大鎖鏈。
“你感覺怎麼樣？”
“餓。”簡雲臺捂著胃部坐起，老感覺有一種從內而外散發的空虛感。
梁燕開啟背上的小包，拿出提前備好的壓縮餅乾，“快吃，補充點精力。”說著，她用鑰匙開啟地牢門，將小助理拎了出去。
吩咐其在洞口守好門後，梁燕重新走進來，在一個小本子上寫寫畫畫。
她寫得很認真，時不時還停下思考。
簡雲臺困惑問：“我剛剛又起死回生了？”
“對。但和之前不一樣，這次你是被搶救回來的。”梁燕眉頭皺得很緊，眼底同樣閃過一絲困惑，“為甚麼這次沒有切換人格？”
“切換人格？”簡雲臺捕捉到一個關鍵詞彙，忍不住將背挺直了些，皺眉說：“甚麼意思？”
梁燕‘啊’了一聲，一拍腦袋說：“怪我怪我，剛剛一直在記錄資料，都忘記告訴你了。降安組之前關了你一個月，當時不停給你做祟種測試，其實那個時候就已經測試出來了，但是那些人都不敢和你說。”
頓了頓，她表情嚴肅說：“你患有分離性身份識別障礙。”
簡雲臺一愣，“你說甚麼障礙？”
“身份識別障礙，也就是我們俗稱的雙重人格。”梁燕一邊解釋著，一邊在小本子上寫寫畫畫，推測道：“現在可以肯定的是在你死亡後，你就會切換成另一個人格。”
“……”
簡雲臺皺眉問：“你的意思是在我死後，我會短暫地變成另一個人？”
“不是。你還是你。”梁燕知道正常人很少接觸過此類專業知識，很有耐心解釋道：“醫學上認為這是一種極其嚴重的心理障礙。在主人格遇到危險的時候，患者會分裂出一個精神變態的亞人格來保護自己。換一句話來說，你只是擁有了兩種互不干涉的思維方式，導致做出來的行為會截然不同。”
頓了頓，梁燕的表情突然變得十分古怪，遲疑說：“可你剛剛瀕死的時候，並沒有切換人格。你自己有甚麼異常感覺嗎？”
簡雲臺立即想起了枯死蓮池，他搖了搖頭，有些不確定地開口。
“我感覺非常餓。”緊接著他就把蓮池變成死水，以及黑蓮枯死的事情簡短敘述一遍。
這件事瞞著直播組沒有任何好處，還不如直接說出來，讓直播組的專家來頭疼。等那些人得出了結論，簡雲臺坐享其成就行。
在他說這些話的時候，梁燕一直埋著頭苦記，手上的筆就沒有停下來過。
等簡雲臺說完，梁燕才擱筆，將小本子遞了過來。
上面的字娟秀清晰：
【黑蓮】
【亞人格，性情暴躁乖戾，冷漠刁惡，殺人如麻，喪失同理心與同情心。】
【技能為控物，可以用精神力操控物體進行移動。目前出現過兩次，都是在主人格生死存亡之際出現。再次切換人格後，主人格會失去過程中所有記憶。】
【在極度飢餓的情況下，人格將無法進行切換。目前推測食物可以滋養亞人格，壯大亞人格的能力。】
“可能你剛剛太餓了，黑蓮亞人格也跟著虛弱，所以才沒有辦法切換人格。”說著，梁燕叮囑說：“你得多買點吃的，儘量每天都把肚子填撐，這樣亞人格才不會泯滅。”
簡雲臺訝異：“亞人格還會泯滅？”
梁燕點頭說：“根據目前的研究資料來看，你所說的黑蓮已經是一個將死人格。要是不好好維護的話，你就會失去這個助力。”
聽罷，簡雲臺沉思良久。
梁燕疑惑，“怎麼了？”
簡雲臺搖了搖頭，苦笑說：“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我可能不只有一個亞人格。”
“……”梁燕愣了足足有五六秒鐘，待反應過來這話是甚麼意思，她渾身一震，眼底透露出濃濃的震驚。
“你的意思是，你不止有黑蓮這麼一個亞人格，還有其他的？！”
簡雲臺點頭，肯定說：“那片蓮池裡不僅有黑蓮，還有一株紅色蓮花。”
“！！！”
梁燕臉上的表情已經接近於震撼了，停頓幾秒鐘，她趕緊將這些記在小本子上。寫完後，她又期待說：“紅蓮有出來過嗎？”
“沒有。”簡雲臺想了想紅蓮的外觀，說：“它是個小苗苗，看起來還沒長大。”
只是這樣簡單的一句話，梁燕心中早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三重人格，你竟然是三重人格！”
她興奮說：“這是一個重大發現！我會把這件事上報給直播組。直播組上個月專門成立了一個精神科專家團來研究你，那裡面都是世界畸變以前三甲醫院的資深老醫生，放心吧，等他們討論出結果，我一定告訴你。”
梁燕對這件事很熱情，立即招呼小助理將簡雲臺送回宿舍，自己則是急急忙忙中途下車，去往直播大廈的方向。
毫無疑問，今夜恐怕會有上千人因這個重大發現而徹夜加班，通宵達旦。
※※
早上七點左右，簡雲臺才到達宿舍。
這裡其實就是幾個獨棟老居民樓，樓層建立在督察隊本部之後。說環境嘛，這裡的環境其實也並不怎麼好，房屋看起來破舊不堪，樓層外牆甚至還有開裂的痕跡。
“您不要看這裡破舊，其實這一片可安全啦！”小助理下車帶路，指著督察隊本部的方向說：“賤民身份主播生活環境就是這樣，雖然基本設施有點跟不上，但交通購物都很方便。最重要的是尋仇的人不可能進的來，畢竟督察隊也不是吃乾飯的。”
“平民和貴族不住這地兒？”
“不住。身份提升上來以後，您就可以向直播組申請換宿舍，平民住的是單人小洋樓，貴族……”小助理‘嘶’了一聲，不太確定說：“好像是海景獨棟別墅，或者帶游泳池和小花園的山莊，我記不太清了。”
兩人向前走了一段距離，小助理將簡雲臺送到c樓底下，睡眼朦朧打了個哈欠，“您住在四樓的三人宿舍，指紋已經錄入宿舍密碼鎖了。這裡面沒有電梯，樓梯燈昨天好像也壞了，這幾天會來人修。您上樓的時候注意一點，不要摔倒了喲。”
等他走後，簡雲臺看向這棟小破樓，心中有一絲喜悅與興奮。
雖然環境不太好，但他從十五歲開始就漂泊不定，一直在各個廢棄地方蹉跎。如今有這麼一個可以擋風遮雨，還安全性特別高的‘新家’，他已經非常、非常滿意了！
想到這裡，簡雲臺更為迫切的想提升身份，心中隱隱憧憬那些只有年幼時在電視裡看見過的別墅、海景房、花園游泳池……
咚——
走神的下場就是摔了一跤。
扶著破破爛爛的樓梯扶手，摸到了一手灰。簡雲臺在昏暗光線中提醒自己，不要好高騖遠，一定要腳踏實地一步步來。
開門進入宿舍。
這裡的環境依然破舊，甚至看起來有些髒亂。乍一眼看去，有一點像世界畸變以前的便宜青年旅社，唯一的區別可能就是他不用和室友睡一間房，他們分房睡。
剛邁進去兩步，陽臺上就有喵喵叫聲，還有滋滋電流聲。有一個胖墩墩的背影蹲在陽臺，拿著剪刀不知道在做甚麼。
簡雲臺挑眉走了過去。
胖子惡狠狠抓著剪刀，罵罵咧咧，“叫你虐我貓，老子的貓你也敢虐！我把你電給掐咯，媽的，你網也別想用。”
說著，胖子把剪刀伸向電閘。
這是一個並聯電路，他在裡面翻出一根線，就要下手剪。
“你在幹甚麼？”簡雲臺突然出聲。
“！！！”胖子嚇得渾身一顫，險些當場飛出去。待看清簡雲臺的臉後，他鬆了一口氣，又驚喜道：“你分到我宿舍來了？”
“嗯。”簡雲臺又問：“你在幹甚麼？”
“你丫剛剛嚇我一跳，我差點以為是那個鱉孫。”胖子回神，惡狠狠說：“就是咱們另外一個室友。那鱉孫不喜歡貓，不喜歡就不喜歡唄，金金又沒往他跟前湊過，那鱉孫上星期直接把金金頭給打禿一塊，都出血了。氣死我了，而且他八百年不著家，晝伏夜出，簡直是陰間作息，我根本就逮不到他。”
說著他下手剪斷了電源線，氣道：“要是逮到他，我非把他死死揍一頓。趁我不在的時候虐我的貓，他真是牛逼壞了。”
簡雲臺懂了，“你就這樣報復啊？”
胖子憤然說：“不然還能咋地，直播組不攔著主播在副本里互相殘殺，但嚴令禁止主播在副本外起衝突。你可千萬別說出去，不讓他肯定又要拿金金撒氣。”
簡雲臺好笑說：“這不是我說不說的問題。宿舍就三人，你和他又有過節，他總不會懷疑到我頭上吧？”
胖子：“……”淦啊！失策了！
簡雲臺悶笑一聲，隨手把金金撈過來。
貓咪委委屈屈地把頭埋在他的手掌裡，貓耳朵後面確實禿了硬幣大小的一塊。
金金自愈能力強大，一星期前的傷口早就痊癒了，連塊疤痕都沒留下。但這塊毛還沒來得及重新長出來，光禿禿的有些難看。
“這是下了狠手啊。貓毛到現在都沒長出來，裡面的面板組織可能都被打壞了。”
說著，簡雲臺憐惜地揉了揉金金的小腦袋，輕聲細語安慰一番後，又從胖子這裡坑了一堆吃的，就回房間了。
太困了，有點撐不住。
直播組應該有專人打掃空房間，簡雲臺的房間裡只有床、衣櫃、書桌。除此之外一片空蕩蕩，好在床鋪已經鋪好了。
他洗了個澡躺在床上，又吃了一點從胖子那裡坑過來的小零食。直到這個時候，他才掏出一直擱在兜裡的指運羅盤——六個太陽副本中獲得的武器道具。
開啟手機裡，這裡有一個掃一掃功能。以全聯盟大資料作為支撐，收錄了所有目前被帶出過副本的道具武器。據說只需要掃一下，就能知道道具作用。
簡雲臺還是第一次嘗試。
很快手機螢幕上出現對應文字：
【指運羅盤】
【出自d、e級副本隱藏任務，也可在副本主線任務中拾取獲得。本道具為一次性任務道具，可甄別道路吉凶，使用過一次後將會失去功效。指標朝向方向為吉。】
“……”簡雲臺痛苦後仰，直接倒在了床上，“我運氣也太差了吧！”
這種道具還沒有他技能來得厲害。而且居然還是個一次性道具，簡直太廢物了！
簡雲臺不服氣地爬起來，又開啟中心商城，在裡面搜尋了一會兒，很輕鬆就找到了其他主播掛上來售賣的指運羅盤。
很快，他面露驚異之色。
“這個破爛為甚麼能賣怎麼貴？！”
他僵硬地看了看手上的羅盤，又不敢相信看了眼螢幕上的數字——直播幣。
兩萬五千！
簡雲臺第一反應是自己眼光不好，沒有發現這東西的奇特之處。然而看了一會商品下面的評論後，原來不是他眼光不好。
這東西對他來說是一個破爛，但對於其他主播來說，關鍵時候可以救命！
也許在副本里會遇見逃亡情況，主播不知道往哪邊跑生存機率更大。或者副本環境複雜，主播迷路了，都要用到此物。
簡雲臺現在缺的是食物和錢，根本不缺這種和他技能重疊的東西。
他一點兒也沒有猶豫，直接把羅盤掛上去賣。然後關掉手機倒頭睡覺。
再次醒過來的時候，是被屋外驚天動地的吵架聲給吵醒的。
胖子的怒吼聲隔著一堵門都能聽見，“魚星草！你有本事衝著我來，背地裡虐貓算甚麼狗東西？是！你電閘就是我剪掉的，我還買了遮蔽器，改明兒把你網也給掐咯！”
另一道憤怒的男聲咄咄逼人，“你斷我電知道會害多少人嗎？我昨天寫的兩萬字病患治療方案全在電腦裡，沒儲存。剛剛登入上去全沒了，我又要重新寫。耽誤這一天時間，他們說不定會錯過最佳治療時機！”
“你自己沒儲存怪誰啊。直播組那麼多靈祟，沒你一個會翻天？”胖子依然不逞多讓，“而且我又不知道你電腦裡有那玩意兒。”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就算了？！”魚星草怒到極致，罵道：“孫悟空偷蟠桃的時候也不知道，他被壓了五百年，你也別想好過。我待會就上報直播組，你就等著處罰吧！”
兩人吵上了頭，馬上就要打起來。這時候‘吱呀’一聲響，簡雲臺推開了門。
“……”
“……”
門外兩人同時止住爭吵，向這邊看過來，臉上還猶帶著怒氣。
胖子口中的魚星草，是一個戴著眼鏡身材薄弱的青年，面貌清秀白淨年紀不大，大概二十歲上下的模樣。
也許是臉上過於白淨，他眼底那兩個大大的黑眼圈格外明顯。看起來就好像是七天七夜沒睡覺了一樣。
“我懶得和你吵，掉價。”說著，魚星草看了簡雲臺一眼，微微點頭打了個招呼，就怒氣衝衝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進門時還衝胖子啐了一下，嫌惡罵：“你不用煩每天看見我了。等我升了身份就換宿舍，誰想跟你住一起啊。天天髒衣服堆著八百年不洗，垃圾也不丟——””
啪得一聲巨響，門被重重摔上。
半分鐘後，簡雲臺才走上前，同情地拍了拍胖子肩膀，“你好像攤上事了。”
“我怕他？他就一臭鱉孫。”雖然嘴上這樣說，但胖子眉頭緊皺，表情焦慮。
他倒不是怕魚星草將這件事上報，導致自己得到處罰。而是怕魚星草治療方案丟了後，部分人真的會錯過最佳治療時機。
胖子有點後悔了，悶聲說：“早知道不搞他電，直接搞他本人了。”
簡雲臺開啟手機看了眼，昨天掛上去的指運羅盤還沒賣掉。不過底下已經有不少人開始砍價了，問能不能私下交易便宜點。
他無情回了一個，“不能。”
收起手機後，他問胖子，“中心商城不賣食物嗎？我在上面沒搜到。”
“不賣。食物這種東西去集市買就行了，你出居民樓走幾公里就是集市了。那塊是市中心，熱鬧的很，買個東西要排大半天隊。不過咱們出行的時候督察隊會來護送，店老闆一般都會行個方便。”胖子大大咧咧，很快將剛剛的糟心事拋掉，疑惑開口。
“你有錢嗎？”
“沒。”簡雲臺誠實答。
胖子熱心腸說：“要不我借你點吧，買點吃的應該花不了多少錢。你要多少啊？”
簡雲臺想了想。
之前他在六個太陽副本里吃了三四大箱壓縮餅乾，也才吃了個兩分飽。而後黑蓮人格也只出來了幾分鐘，就又縮了回去。說明三四箱壓縮餅乾遠遠不夠。
現在黑蓮將死，紅蓮又是個嗷嗷待哺的小傢伙，這兩個亞人格都是十乘十的吞金獸。想要將它們重新滋養出活力，起碼得乘以五倍數。
心裡換算了一下價格，簡雲臺面色平靜地說了個數。
“多少？”胖子聲調猛地一揚，差點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簡雲臺：“兩百五十萬。”
“？？？”胖子目瞪口呆，臉上的表情驚悚又震撼，滿臉的不敢置信。
“你、你丫是要去集市進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