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痛苦幾乎讓人無法忍受。
他忍不住雙手抱頭，整個人蜷縮在地上。
他的七竅之中流出大量殷紅鮮血，好似血色小蛇，在白皙身體上蜿蜒遊走。
這個過程持續了整整半個多小時，期間少年不知道流出了多少鮮血，幾乎將周圍一片冰雪~徹底染紅。
等痛楚稍稍減弱，他才慢慢放下抱住腦-袋的雙手。
整個人劇烈喘息著，臉頰更是沒有一絲兒的血色。
少年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渾身的肌肉都在顫抖。
他傷的太重了。
蘊養一百多年的武聖之軀徹底損毀...
“幸好上次兌換了一瓶融神液，否則就算武道神魂逃出，有早就準備好的克隆副軀，也根本活不下來...”
但即便是這樣，他依舊還是苟延殘喘的狀態。
更換武軀哪裡是那麼容易的事情，融神液只能讓他的武道神魂和這具副軀之間的隔閡消除。
神魂和副軀之間的粘合性，契合度還得慢慢培養。
這個過程非常漫長，即便是極道武聖巔峰時期，做完這一切，也得需要十年甚至更長的時間。
結束後，實力還會下降起碼三成。
更別說，極道武聖現在的武道神魂還處在瀕臨破碎的狀態。
便如那風中殘燭，隨時有徹底湮滅的可能。
“陸聖！”
極道武聖想起這個名字，就忍不住咬牙切齒。
但除了恨之外，更多的反而是震駭，驚悚..還有深入骨髓的濃濃恐懼。
人越老越怕死。
武聖也不例外。
尤其是極道武聖這種，從當初龍獅一戰中存活下來的老古董。
他想起自己被陸聖反覆蹂躪，毫無還手之力的過程。
還有陸聖最後的那一拳...
那種生死間遊離的大恐怖。
極道武聖現在想起來還是一身的冷汗。
若不是他最後祭出的那塊烙有十級強者武道意志的保命符，根本沒有半點活著逃回來的可能。
難以想象，他一堂堂九級武聖，竟然能被一個八級的逼到這種份上。
“妖孽，怪物，非人類！..”
極道武聖兩百多歲的年紀，都找不到能準確形容陸聖的詞。
“我們這顆一級資源星上怎麼會出現這種層次的天才？八級就有這樣的恐怖實力，若是九級，豈不是能直接走出星球？”
“還有...他應該已經死了吧？”
“必定是死了！”
極道武聖搖頭，語氣篤定道：“十級強者的一擊，他就算戰力再強，技藝再高，本質上還是八級....
武軀沒有經過天地大勢的凝練，如何能活的下來。
就算是九級巔峰，那一擊之下，不死也得重傷...”
極道武聖想起這點來就忍不住一陣肉疼。
那塊烙有十級強者武道意志的保命符，花費了他足足一百年多時間積攢下來的資源才兌換來的。
原本的想法也不是用來保命，而是為了藉此參悟出十級的道，尋求那一絲晉升十級的契機。
結果沒想到，還真有了派上用場的時候。
而且還是用在一個區區八級的對手身上。
簡直是離了個大譜！
“上面對低階資源星的傳承控制太嚴格了，根本不會輕易允許有超過自身掌控力的強者誕生...
否則我也不必用這種方式來窺視十級之境...”
不過這些東西現在對極道武聖來說都沒意義了。
他現在這個吊樣子，能順順利利活下來，把實力恢復到巔峰時一半的高度就要謝天謝地了，（武軀轉換+武道神魂受創嚴重）
還談甚麼十級之道啊。
極道武聖想著，這時候腦子又開始如刀絞般的刺痛，七竅開始瘋狂流血。
他跌跌撞撞衝向一處地方，在天池邊的一塊巨石下找出一個四四方方的黑色手提箱。
從手提箱內拿出幾瓶藥劑，快速倒進嘴裡。
藥劑喝下，過了好一會兒，他整個人才慢慢緩和過來。
地上隨手抓了一把雪，抹掉臉上的血跡。
冰冷的雪塊滑過臉頰，竟帶給他絲絲刺痛的感覺。
“多少年沒有感覺到了...這種羸弱的感覺..”
極道武聖又從手提箱內拿出一套衣服，胡亂套上。
然後眼睛盯著手提箱定定看了一會兒，掃視周圍，自言自語道：“這個地方是不能再待了，遲早會有人找上門來。
得找個人庇護一下。
譚中玉..林徵月...”
極道武聖的眼眸閃動，在兩個名字間稍微糾結了一下，很快有了抉擇。
“剩下的東西，應該足夠換取他的庇護了。以他的性格，應該也做不出乘虛而入的事情...”
沒有辦法。
極道武聖麾下的極道四象和二十八宿在這一戰中死了個乾淨。
如今他手底下連個能用的人都沒有，極道武館雖然勢大，但他真正的心腹只有極道四象和二十八宿，其他底下的人...
誰知道各懷甚麼鬼胎，他誰也不敢信。
最穩妥的辦法就是立刻找棵靠譜的大樹遮風擋雨。
他現在正是最虛弱的時候，一旦寧海一戰的訊息傳出，天知道會有多少嗅到血腥味的人會找過來。
畢竟，一份九級武聖的遺產...
足以讓超過百分之九十的人為之心動了。
搞不好連國外的勢力都要跟著跑過來湊熱鬧。
極道武聖收拾好東西，對這天外峰上的全部東西再無任何留戀之意。
哪怕此時此刻天池底下，還埋藏著他死去妻兒的屍身。
匆匆便下了天外峰。
曾經貴為武聖，一個念頭就能跨越不知道多少距離，離開天外峰也就幾個呼吸的事情。
現在徒步下山，才知這條路到底是有多麼難走。
“啊湫！”
極道武聖狠狠打了個噴嚏，兩隻手裹緊身上的衣服，整個人凍得臉色青紫，渾身發抖，清水鼻涕都快流了一臉了。
“我特麼...當初怎麼偏偏就挑中這麼個地方當潛修之地了。而且還沒準備一件冬裝，凍死老子了....”
他這副副軀實在太弱了，連宗師境的強度都沒有。
這一路走下來，深一腳淺一腳，差點沒把他給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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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他神魂受傷，腦子還疼得不行，感覺又要流鼻血了。
極道武聖昏昏沉沉地往下走著。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忽然..
“唰！”
眼前陡然出現兩道人影。
極道武聖打個機靈，猛地抬頭。
看到兩名身姿挺拔，高大魁梧的男人站在自己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
兩人氣血如烘爐，所站之地，周身冰雪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儼然都是七級宗師以上的武道強者。
“小子！”
兩人中的一個國字臉男人盯著極道武聖，冷冷開口：“天外峰是從這裡上嗎？”
“你喊本座甚麼？”
極道武聖眼神眯起，冷芒迸濺，周身猛地散出一副睥睨天下，俯瞰蒼生的高絕氣質。
可等他話說出口，整個人突然一驚。
等等...
不對勁。
他現在好像已經不是武聖了。
糟糕！
極道武聖連忙抬頭，赫然發現面前兩名宗師全都愣愣看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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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不成是被我的氣勢給嚇住了？’
極道武聖心頭一喜，‘果然，我就算實力不在，一百多年的武聖威壓猶存啊...’
極道武聖越想越覺得是，甚至忍不住考慮：‘有沒有可能，把這兩人收入麾下，一路護送我到那人那裡？’
極道武聖還沒想完，忽然聽到面前兩人開口。
“這小子剛剛說甚麼來著？本座？”
“臥槽，我還差點被他給嚇到了呢...”
極道武聖趕緊抬頭，卻見一隻蒲扇般的大手猛地向他拍來。
一把拍在他的臉頰上，將他整個人直接扇飛出去，骨碌骨碌在雪地上滾來滾去。
“給你臉了是吧？！”
一名宗師大漢惡狠狠地瞪著極道武聖：“爬個山都能凍得滿臉鼻涕的實力，還擱我這裝武聖呢？
在我們面前自稱本座，看我如何打死你...”
說著，作勢就要上來。
還好旁邊的人將他拉住。
“算了，這麼點實力還敢在這天山頂穿這麼點衣服。估計也是個傻子，腦子不太靈光....
我們還是快些找天外峰，去探探極道武聖的情況。
不要耽誤的正事。”
動手宗師臉色變幻，最終點點頭。
衝極道武聖吐了口唾沫，冷冷道：“算你小子運氣好。
下次再看到你，看我不把你的屎給打出來！”
說完，兩人身形一晃，迅速遠去。
極道武聖艱難地從雪地上爬起來，“哇”的一張口，吐出兩顆被打落的牙齒。
他望著兩人離開的方向，捂著自己高高腫起來左臉，氣得渾身都在顫抖。
“好好好，給我等著...”
極道武聖眼中流出濃濃的怨毒光芒，一字一句說道：“待我恢復實力，定要將你們倆挫骨揚灰，折磨致死...”
說完，他飽含滿腔憋屈，繼續深一腳淺一腳蹣跚下山。
路上還又七竅流血了，一路走一路流，撒的雪地上盡是斑斑紅點，好不悽慘....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