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力氣最大的人，也無法掐著自己的後脖頸將自己提起。
神明可以創造世界，但無法創造一個如祂自身一樣偉大的神明。
“所以夢境空間的演算法再厲害，它也不能將龐大且複雜的自身歸於演算法之內一同計算。
如果真那麼做了，可能會導致整個夢境空間的自我崩潰...”
陸聖想起自己剛剛接觸夢境空間時，第一次看到自己人生履歷的時候。
那時候他的未來就沒有包括夢境空間這個因素。
也正因為第一次的先入為主，讓他認為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這是一種“規則”。
所以從未深思過其中的原因。
“當然也有可能是時間線的緣故，我現在身處的這條時間線和既定的時間線發生某種不可預料的變數，導致後續未來走向截然不同..”
“但如果用時間線來解釋的話...
那夢境空間未免也太偉大了，能隨時捕捉不同時間線的走向。”
兩個猜測，想要驗證哪一個是真的太簡單。
陸聖閉上眼睛，很快進入夢境空間。
夢境空間內，陸聖開啟光腦，下達指令。
“調取：靈肌壯血湯，養髓丹和金龍涎最新藥方。”
這三種藥方，是陸聖迄今為止，唯一做出過...對這個世界程序改變最大的舉動。
很快的調取結果出現。
除了靈肌壯血湯之外，養髓丹和金龍涎藥方都顯示許可權不足。
陸聖扯了扯嘴角，沒說甚麼。
低頭仔細檢視這份新改的藥方。
靈肌壯血湯是他踏足武道後服用的第一種未來補藥，自己第一次親手配置，283對此他對靈肌壯血湯的成分和效果都記得很清楚。
“原本不入品級的藥方，現在達到了五級。效果是最初版本的千倍不止...”
但整份藥方已經變得面目全非，出現和更替了許許多多陌生的成分。
陸聖隨便挑了一個名為“藍英草素”的不知名成分輸入光腦，得到的結果卻是——
“理論存在，不存於當前！”
甚麼意思？
意思是這種藥劑成分只是理論上存在，是虛構的，是假想的，是在這個世界...準確的說是這個星球上根本沒有的。
連名字都是假的。
“難不成要我走出此星，前往宇宙星空裡去尋找？”
陸聖臉上露出幾分無語。
他面前的這份藥方，可以說是價值連城，但也可以說是一文不值。
“很好，很漂亮，很夢幻....可惜是座空中閣樓..”
陸聖隨手將藥方划走，一臉平靜。
已經沒必要繼續下去。
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其實我早該想到的才是...”
陸聖掃視周圍一圈，望著那破敗如初，滿目瘡痍的街道，自嘲一笑。
“雖說只是三個藥方，但總歸會對未來一萬年造成一定的影響。
不可能整座1359號基地裡的人，命運都沒有受到一絲一毫的改變。
原來是怎樣，現在還是怎樣...”
“最可笑的是....”
陸聖隨便翻了翻火種資源庫裡的時事新聞，新聞日期明明顯示著，他在武道三百年丟(acfe)出的這三份藥方，給未來的武道文明爭取了近百年的喘息時間。
“近百年的時間差，卻連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沒有更改....”
陸聖搖頭，“我真是個傻子。
這種千瘡百孔的騙局，竟然到現在才看清真相...”
大概是因為燈下黑吧，也是太過信任夢境空間的緣故。
陸聖站起來，躍上高空。
在精神力的作用下，他扶搖直上。
一直升到足以俯瞰整個1359號基地的高度。
他從未以如此角度觀瞻過1359號基地的全貌。
從上往下看，整個1359號就像一個超大號的，形狀並不規則的巨碗。
碗的邊緣佈滿缺口和裂紋。
碗內盛滿破敗和死寂。
陸聖眼神迷茫，如迷途的遊子。
“也就是說，這是一個根本無法被拯救的未來。
無論我做甚麼，我怎麼做....
這個世界....”
“..都早已經死去。”
陸聖忽然心裡一陣空落落的。
這種感覺，就好像...
一群傷痕累累的人找上一個少年，告訴他：“只有你才能拯救我們，你就是我們的救世主。”
他們不惜代價地去培養這個少年，做出一副將所有希望都寄託在少年身上的樣子。
少年對這一切接受的也心安理得。
就像那群人告訴他的一樣：沒關係的，一切都可以改變，只要你強大起來，我們失去的全都可以找回來。
他們將自己全部毫無保留地交給少年，在灰燼中一個接一個死去。
少年快速成長著，強大著。
等到少年自覺擁有足夠能力，可以開始摩拳擦掌準備執行自己救世主的使命。
才赫然發現....
這一切，原來只是一個拙劣而善意的謊言。
他並不是救世主。
他只是一顆種子..
一顆幸運的種子。
而已。
“火種計劃...這才是火種計劃的真正含義嗎..”
陸聖從空中緩緩墜落，神情有些木然。
他已經不是救世主了。
不需要再揹負厚重的使命。
他卻一點兒也高興不起來。
“那夢境空間究竟是甚麼？僅僅只是一臺具備儲存和強大推演功能的....計算機？”
陸聖不知道。
他抬頭仰望頭頂的天空。
他的目光似乎透過那層層疊疊的灰濛蒼穹，看到之後的地方。
“那背後會有星空嗎？”
“會有另外的...類似萬年武道這樣殘破死寂的星球嗎？”
陸聖揭開了屬於夢境空間的第一層面紗。
但面紗下的謎團，貌似更多了。
“還是需要不斷提升許可權，這樣才能探知到更多的真相...”
在隱隱猜出夢境空間的一部分真相後，陸聖失去的只是自己一直肩負以來的使命感和責任感。
夢境空間和火種資源庫的功能並沒有失去。
在某種意義上來說，甚至是增強了。
瞭解的更深入，所以能更好的使用。
“各種藥方，功法，還是可以進行以萬年為跨度的最佳化推演。
我也不用像之前那樣唯恐改變未來，而過於小心翼翼...”
“火種資源庫顯示的人生履歷依舊具備很大的參考價值，而且...
沒有未來這兩個字的束縛之後。”
陸聖舒展了一下身體，“整個人真的輕鬆了許多啊。”
此時陸聖再看自己個人資料上描述的“未來”，內心再無波動。
被極道武聖擊殺於寧海之濱？
享年二十？
“別開玩笑了....”
陸聖搖搖頭，輕輕一點眉心選擇退出夢境空間。
“我可是，註定要成為武道之神的男人啊，如何會這般輕易死去。
極道武聖？..”
“算甚麼東西。”
“轟！”
腦海中，原本暗淡的，浮現裂紋的灰色輪盤。
上面的裂紋剎那間統統消失不見。
整個灰色輪盤快速旋轉起來，輪盤上的數十種宗師意志光芒大放，將整個輪盤映襯得五彩斑斕，熠熠生輝....
........
酒店房間內，坐在椅子上的陸聖從沉睡中醒來。
他睜開眼睛，眼眸清亮如洗。
不僅如此，整個人的氣質都呈現出一種鉛華洗盡，煥然一新的感覺。
此前為之動搖的武道意志，此時早已變得愈發堅固且強大。
“夢境空間，估計就是個和我這個世界發展軌跡類似的平行世界..
雖然事實證明並不存在同一條時間線，但有些方面是一樣的。
都是修行武道，文明所面臨的危機....
來源於同一個世界異獸！”
也就是，如果這個世界武道文明不好好發展的話，搞不好以後也是如夢境空間一般的下場。
所以陸聖肩膀上的責任感還是沉甸甸的。
“這個多少有點遠，還是想想眼前的困境如何破解吧...”
陸聖揉了揉眉心，開始思考極道武聖的問題。
如今他的不朽細胞已經達到十三顆。
從連素那得來的“聖者之殤”被陸聖使用了將近一半，得到六顆不朽細胞的成果。
不是陸聖不想全部吸收。
而是...
“恆星不滅體和不朽細胞的超強恢復力也是有限度的。
重複治癒規則抹殺帶來的後遺症，已經有點‘虛’了。
短時間內再使用聖者之殤，搞不好會對恆星不滅體留下永久性的創傷。”
聖者之殤眼下是不能再用了。
距離全軍演武就剩幾天時間，要麼就多弄點異髓液喝喝。
“在極道武聖到來之前，就不朽細胞的數量提升到二十顆以上....”
陸聖眼中閃過莫名而奇異的光，低低自語道：“九級武聖？
未必不能試著殺殺看呢。”
關於夢境空間的真相，大家可以猜猜看。再求下月票和鮮花，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