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蝶站在茶水臺邊上，看著距離依舊還有數十米的車廂盡頭，還有被燙得通紅的手掌。
茶水臺上，放著一個乾淨的空茶杯，茶杯裡散落幾片茶葉，還沒來得及加水。
原來，她別說是走出這節車廂了，她根本連新茶都沒給陸倒上。
李蝶心中掀起一片驚濤駭浪，卻不得不強作鎮定，衝陸聖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大人武道通神，李蝶今天真是漲見識了..”
陸聖也跟著笑笑，然後伸出一隻手，五指一翻，一個四厘米高的玻璃小瓶出現在他手中。
瓶子裡裝著小半瓶墨綠色的液體，看著就跟一瓶用過的風油精差不多。
“我今天也漲見識了...”
陸聖看著手裡的“風油精”，低嘆道：“沒想到武道三百年，就已經出現九級藥劑，而且還是毒藥，能毒殺武聖。”
看到陸聖手裡的東西，李蝶再也難以保持鎮定，臉色大變。
她下意識去抓自己身上的某個口袋。
很快，她整個人放鬆下來，臉色也恢復平靜。
她順從地跪在陸聖面前，開口道：“求大人殺我。”
陸聖隨手抓著墨綠玻璃小瓶，身體舒展，往後稍微靠了靠。
一股莫名的氣場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籠罩整節車廂。
“坐。”
陸聖淡淡開口。
跪在地上的李蝶乖巧地站起26來，在茶水臺邊上坐下。
“我知道大人想問甚麼，但我知道的真的不多，只知曉是...”
“極道武館的人讓你這麼做的是吧。”
陸聖接上她的話茬，隨口道。
李蝶猛地抬頭，看陸聖的眼神有些震驚。
“大人是甚麼時候發現的？”
李蝶猶豫著，還是詢問出這個問題。
陸聖一隻手放在座椅扶手上，手指在光潔的扶手上輕輕敲擊著，神態隨意道：“大概半個多月以前吧，這不重要，我現在只想跟你好好聊聊...”
李蝶面容複雜，心中泛起一陣不知道該怎麼描述的滋味。
虧他們還悄悄密謀這麼久，原來一切早就在陸聖的預料和掌控之中。
還有之前自己那宛如做夢一般的經歷...
此時此刻陸聖在李蝶心中已經是宛如鬼神一般的存在。
“能跟我說說，他們許諾你甚麼好處嗎...”
陸聖對此真的好奇。
他自然不會去說甚麼“我平時待你也不薄”之類的屁話。
薄不薄不是你說了算的，而是被對待一方的感覺。
他只是覺得，自己現在身為東部軍區最為前途無量，最為耀眼的新星，說句軍部未來的九級希望也不為過。
謀害自己這樣的一個人物，用腳後跟想想也能知道會是甚麼樣的後果吧。
連素那個女人，到底是付出了甚麼樣的代價，能讓李蝶甘願冒這麼大的風險做這種事情。
順帶也看看自己現在在連素心裡的份量。
李蝶遲疑了一下，說出了一個數字。
這個數字讓陸聖眉頭微皺，有點不滿意。
“這玩意應該很貴吧..”
陸聖拿起手裡的“風油精”詢問。
李蝶點頭，“一滴就要好幾億，這裡起碼有十五滴以上。”
“那真是下血本了啊..”
陸聖一聽“聖者之殤”的具體價格，心情立馬又舒暢起來。
有一說一，他這般絕世的人物，確實值這個價。
這時候李蝶低低開口道：“其實主要不是他們給的報酬有多高，而是我能失去的，真的很少...
我已經不在乎了..”
陸聖眼眸一怔，沒有說話。
他想起李蝶跟他說過的，她父母早就犧牲，除此之外也沒有任何的親戚和朋友。
孑然一身活在世界上。
是的，正如李蝶所說，她能失去的東西太少了，最多也就這條生命而已。
看到有合適的機會，自然就毫不猶豫地去做了。
“我自知罪無可赦...”
長久的沉默後，李蝶突然又跪倒在陸聖面前，低聲說道：“求大人殺我。懇請大人...”
李蝶將額頭緊緊貼在車廂的地板上。
“千萬不要將我送回軍區..”
陸聖居高臨下地看著匍匐在地的李蝶，倆上露出憐憫之色。
“我不會殺你，我也不會送你回軍區...
但你需要幫我做一件事，來彌補你犯下的過錯。”
李蝶抬起頭，滿臉的不可思議。
陸聖一臉平靜地湊近她的臉頰，輕聲說著。
李蝶臉上的表情開始劇烈變幻起來，最終歸於平靜，堅定點頭。
“是。”
......
“嗚嗚——”
鳴笛聲，雪白的高鐵列車緩緩進站。
連帶乘務長在內，八名身材容貌絕佳的乘務員再次站到列車出口處，排成兩隊依仗。
身穿軍衣的俊偉青年從列車內走出來，耳邊立刻響起一陣整齊悅耳的——“首長慢走。”
俊偉青年臉上露出微笑，看起來心情不錯。
他跟年輕漂亮的乘務員們擺了擺手，然後又和身後跟上來的同樣穿著軍衣的女人說了幾句話，接過對方手裡的銀色武器箱，隨後大步向車站外走去。
那裡有早就在等著接他的東寧省軍部的人。
一群年輕漂亮的乘務員戀戀不捨地目送著她們心目中完美“白馬王子”的遠去，一個個都顯得有些垂頭喪氣起來。
稍微年長的乘務長好笑地看著這群傢伙，但看看陸聖離開的背影，心裡也是一陣感慨。
這麼年輕，又這麼英俊的“首長”她也是生平第一次見呢。
雖然嘴上笑話那些花痴小姑娘們，但有一說一，她心裡也不是沒有那麼一點點的想法。
她甚至連全套工具都偷偷準備好了，可惜沒用上...
“按理說小年輕應該都喜歡成熟大姐姐型的啊...”
乘務長嘴上嘀咕著，轉身，忽然看到一道人影正站在站臺邊沿，一動不動。
是跟那位年輕首長一起來的女軍官。
即便只是首長的下屬，在她們這些小乘務員眼裡，也是了不起的大人物。
俗話說的好，宰相門前三品官，首長的警衛兵日後搞不好也是首長啊。
乘務長精神一振，快步走上去，擺出最禮貌恭敬的微笑，詢問道：“領導，有甚麼我能幫您的嗎？”
站在站臺邊沿的李蝶沉默了一下，詢問道：“下一班的列車甚麼時候經過？”
“經過？”
乘務長詫異對方的問題，但還是看了眼手上的表，回答道：“大概五分鐘後。有一列k3598將經過白河站，但不會停留...”
李蝶點點頭，轉過頭去，不再說話。
乘務長見對方失去交談的興致，便識趣地走開。
她才剛走開沒多久，就見一個一身黑衣的中年男子不知道從哪冒出來，飛快朝李蝶走去。
“該死，為甚麼那小子還活著？”
中年男人走進李蝶身前，一臉難看地詢問道。
李蝶低低道：“我沒找到合適的下手機會。”530
中年男子皺眉：“那你現在站在這裡做甚麼？為甚麼不一直跟著他？”
“大人讓我幫他做一件事..”
李蝶抬起頭，嘴上回答，眼睛卻越過中年男人望向他身後的方向。
中年男人回頭一看，並沒有看到甚麼，只有一輛高鐵列車正快速朝這邊駛來。
“甚麼事情？算了，這也不重要..”
中年男子冷冷道：“別怪我沒有提醒你，那一位的耐心不是太好，留給你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如果做不到，就儘早把東西還回來，我們會執行下一步計劃...”
“來了。”
中年男人嘴上說著，突然被李蝶冷不丁的一句話給打斷。
這時候身後傳來列車過站的轟鳴聲，中年男人沒聽清李蝶的聲音，身子湊近，皺眉道：“你說甚麼？”
李蝶的眼眸中倒映出雪白高鐵列車快速接近，放大的影子。
目光終於落回中年男人身上。
她一臉平靜地對中年男人說道：“我說，我們一起去死。”
說完，李蝶猛地一把抱住中年男子，腳下用力一蹬。
在高鐵經過的瞬間，兩人“唰”一下躥入鐵軌中，被一列雪白迅速淹沒。
站在十幾米遠的地方，一直默默關注兩人動向的乘務長眼睜睜目睹這一切。
整個人眼睛睜大，整個人站在原地愣了足足有好幾秒。
然後才晃過神來，跌跌撞撞地跑向列車，口中發出驚慌無措的聲音。
“臥軌了...臥軌了！有人臥軌自殺了！”
......
陸聖坐在一輛加長版的黑色商務轎車內。
倚靠在真皮座椅靠背上，側頭看著窗外的風景，一臉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