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境的武學造詣,和四境的武學造詣。
完全是兩個不同的概念。
三境武學,是對自身力量的極致掌控。
而四境,則是延申。
掌控之力的拓展和延申,直至造就一方有我無敵的領域。
四境武學造詣,在武道上也有另外一個名稱——
“武學技藝的巔峰!”
代表人類所能達到的技巧極限。
普通武者根本連聽都沒聽說過,即便是七級宗師境,也少有人聽聞。
更別說是親眼所見了。
現在,這種傳說中的巔峰技藝...
在陸聖手中展現。
和此前的霸道絕倫相比,現時的陸聖渾身上下不帶一絲煙火氣。
他只憑一雙肉拳對抗剩下之人。
沒有恐怖的金色罡氣,沒有太過誇張的肉體力量,也沒有展露武道意志...
甚至連周身的宗師力場都撤去了。
他進退有度,身姿瀟灑,渾身上下都帶著一股超凡脫俗的氣質。
他打出的每一拳,每一掌,都猶如羚羊掛角,無跡可尋。
平淡之中帶著莫名的大驚豔。
盯著看久了,會感覺彷彿有一道道絢爛的靈光從陸聖的雙手中迸射出來,讓人眼花繚亂,心神沉迷。
陸聖被剩下幾十個大宗圍攻。
卻沒有一個人能觸碰到他衣角,其中包括將星榜前十,東部七曜等等。
他的背後似乎長了眼睛,他的每一步都踩在絕沒有人會想到的地方。
陸聖所走過的地方,似乎都變成他的土壤,聽從他的使喚。
有東部七曜級別的頂級將星,被陸聖像玩偶一樣戲耍,然後隨手丟垃圾般丟出去。
這一刻的陸聖就好像一個高高在上的主宰,行於雲端。
沒有人可以觸碰到他,只有他能觸碰別人。
東勝衣盯著陸聖看久了,臉色越變越蒼白。
有大滴大滴的冷汗從額頭滾落下來。
他是武聖傳人。
他擁有比一般宗師更為厚重的底蘊和廣博的見識。
他看出來...
陸聖不僅拳法達到了四境,連身法也是四境!
“了不得!”
最高看臺上,東區元帥華髮老人眸光奇亮,毫不掩飾對場下陸聖的讚歎和欣賞。
他身邊的諸多戰區司令,軍區大將,也全都站得筆直,目光定定看著場中的陸聖。
彷彿在看一場極致華麗的表演。
就連普通武者都看出其中的奧妙來了。
“沒想到陸聖的拳腳打得這麼漂亮!”
站在東晴雪身邊的林晚晚目眩神迷,開口道:“跟我爹打得一樣好看...”
東晴雪聽到這句話身體微微一振,沒說甚麼。
對於那些跟陸聖交手的將星們來說,感受最大的便是...
憋屈,屈辱。
尤其是八級將星,還有東部七曜。
身為頂級大宗,他們自有絕對的自信和傲氣。
即便之前曾被東勝衣一招或幾招擊敗,也從未料想過...
自己堂堂東部七大明星之一,竟然有一天會被人在比武場上當嬰孩一樣戲耍。
勝負輸贏全在對方一念之間。
他們甚至連想要觸碰一下對方都是個奢望。
絕對技藝上帶來的武道差距,就好像一道無比龐大的鴻溝,橫在他們跟陸聖之間。
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深深絕望和無力感。
就好像你在跟頭頂的天空交戰。
它向你落下雷霆和火焰,而你除了對著空氣胡亂揮拳之外....
甚麼也做不到。
“該死々¨!”
一名東部七曜中的頂級將星似乎再也受不了這樣的折磨,雙目赤紅,猛地怒吼一聲。
全身上下陡然膨脹一圈,一股無匹霸道強悍的意志透體而出,然後統統歸於他手中的合金長刀上。
周圍幾名東部七曜中的將星心領神會,一瞬間很有默契地齊齊向陸聖撲去。
這幾乎是他們的最後一搏了。
賭上將星榜前列,東部七曜的榮耀和尊嚴的一次圍攻。
幾乎每個人,都爆發出自己極限的戰鬥力,至強的一擊。
各種大宗級的武道意志璀璨若星,熠熠生輝。
面對圍攻,這一次,陸聖沒躲。
“算是給你們最後的尊重。”
陸聖眸如靜水,平淡開口。
他站在原地,右臂抬起,五指錚錚,並掌成刀。
然後...
姿態隨意地向四周橫斬。
剎那間,一片血淋淋的氣息噴薄而出。
場邊圍觀的眾人在這一刻,彷彿看到烈日當空,金色的麥田裡,滿頭大汗的農夫將手中的鐮刀高高舉起...
恍惚間。
人頭飛起。
鮮血噴湧如柱....
緩過神來,才發現演武場上的戰鬥早已就結束。
作為最後站在場中的東部七曜幾人,此時全部定定站在場中。
身體繃直,臉色木然。
陸聖一臉平靜地穿過幾人包圍圈,
身後,幾人身上某處陡然割裂,掉落。
或是領口布片,或是一片頭皮,或是肩膀上的扣子。
偌大演武場,鴉雀無聲。
陷入死一般的寂靜中。
雪越下越大。
在演武場上宗師數量急劇減少後,已經開始有鵝毛大的雪花飄落場中。
至此。
屬於陸聖的盛世演武徹底落幕。
這是讓無數人永生銘記,刻骨難忘的一戰。
這一戰,陸聖淋漓盡致地詮釋了...
甚麼是東部的將星,甚麼是東部的太陽。
太陽和星星之間,到底存在著甚麼樣遙遠的距離。
還有陸聖開場時說的那一句——若我用兵器,這裡怕是沒幾個人能活下來。
事實證明。
是的。
若是陸聖真有殺心,兵刃在手。
今天這一戰,東部軍區將星區將血流成河,家家縞素...
陸聖自己卻覺得有點可惜。
他到底還是沒將自己的底蘊完全展露出來。
好多能力都沒用,譬如四境槍術,四境劍法,八級的精神力,祈天願輪刀....
主要是並掌成刀最為方便,殺生刀用習慣了,就挑了最順手的來用。
還沒完全盡興...
人就已經倒光了。
場中的安靜持續很久,賀定鈞都忘記站出來宣佈。
他也看麻木了。
原以為送陸聖一個天大的舞臺,是想為他造勢,也藉此給整個東部軍區塑造一名全軍偶像。
不曾想....
竟造就了一個“神”!
東部軍區的將星神話。
陸聖意態闌珊地走出演武場,一步一步,朝東勝衣走去。
此時的東勝衣站在原地,原本筆挺的身姿不知何時有些彎了,頭顱也低垂了一些。
他定定望著從大雪中漫步行來的陸聖,眼眸中流露出幾分恍惚和迷惘。
他的心志已經被奪。
武途崩斷。
腳步躊躇。
舉目茫然,不知前路在哪。
可陸聖覺得還差一點點。
“¨〃東勝衣,你覺得夠了嗎?”
陸聖站在東勝衣面前,距離他不過三十厘米,眼神平視,平靜說道。
東勝衣臉上的迷惘一瞬間散去,脊背挺直,一股倔強和驕傲湧上來,在他眼中綻出最後的光。
“不夠。”
東勝衣咬了咬牙,執拗搖頭,“我若....”
東勝衣的假設還沒來得及說出口。
陸聖的聲音已經再次響起。
“現在夠了嗎?”
東勝衣抬頭,瞳孔瞬息收縮。
他漆黑的眼眸中,出現密密麻麻上百個陸聖。
這些陸聖存在於他四周的不同方位,不同角度,身上散發著或爆裂、或冰冷、或厚重、或飄逸...
的不同氣質。
這些陸聖同時對他開口,上百個聲音匯聚成同一句話。
“東勝衣,現在夠了嗎?”
咔咔..
東勝衣徹底愣在原地,體內似乎有甚麼東西崩碎的聲音。
他眼底最後的光迅速熄滅下去。
神色灰敗,精氣快速衰退。
他的身形都開始搖晃,如墜深淵,不斷向下沉淪,沉淪...
短短几秒的時間,東勝衣身上的天驕光芒就褪了個乾乾淨淨。
整個人形貌沒有任何改變,卻硬是給人一種截然不同的感覺。
他的武途....
(錢錢好)已經徹底被陸聖打斷了。
很殘忍。
但和東晴雪的命比起來。
陸聖覺得已經算是便宜他了。
不管是出於甚麼理由,每個人,都該為自己曾經犯過的錯負責。
反正東勝衣這輩子註定成不了九級,他只不過是提早絕了東勝衣的念想而已。
陸聖轉身,看到的是一片鴉雀無聲的演武場地。
沒有人說話,每個人都在看著他。
陸聖剛剛打斷東勝衣武途的手段,再一次帶給他們無與倫比的震撼和衝擊。
人承受衝擊的能力是閾值的,這是一種自我保護機制。
一旦受到衝擊超過了這個閾值。
言語,表情,肢體動作等等,都會顯得單薄無力。
整個人都會陷入到徹底麻木的狀態。
一般來說,心志越強,閾值也就越高。
而現在,最高看臺上的五名大將,還有諸多戰區司令,的閾值也不幸被打破。
以至於只有作為東區元帥的華髮老人來做大比陳詞。
華髮老人也不知道是對自己說,對身邊的大將說,還是對所有人說。
他用一種極為感概的語氣輕聲說道。
“此子。
退則為帥,進則...
可稱聖叔!”
雪下的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