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我尚有餘力，幹嘛不一口氣衝上去？”
女生不解，一邊調整呼吸，一邊詢問。
壯年男子笑道：“你第一次來武聖山，有些規矩不懂，我正好藉此機會跟你說說。”
“規矩，甚麼規矩？登個山還有規矩？”
女生臉上露出詫異，抬眼俯瞰身下。
他們這會兒已經站在接近山頂三分之一的地方，遊客禁行，四周更是茫茫雲霧繚繞，石階陡直向上。
就算沒有禁令，也不是一般人，甚至一般武者爬得上來的。
“從我們這裡往上，達到山頂，總共有五條石階..”
壯年男子掃視周圍，指著茫茫雲霧說道：“不過被雲霧籠罩著，你看不到。
這五條石階被稱為登天道，取一步登天之意。
兩百多年前，我龍國武道大宗師周覆海就是在此成就史無前例的九級武聖之境。
為後人開闢出一條登天大道...”
“師兄。”
馬尾女生忍不住打斷壯年男子的話，“你說話能不能揀重點，這些我都知道。知道我爹平時都怎麼說你的嗎？
甚麼都好，就是說話磨磨唧唧，做事婆婆媽媽，不像個男人...”
壯年男子額上冒出道道黑線，“我想讓你多恢復點體力，你還嫌我囉嗦了。
行，我直接挑重點給你說。”
“當初周覆海前輩在此天火煉身，天雷淬體，神感天地，成10就武聖。
以至於整座武聖山都殘存有他的武聖氣機。
凡骨齡三十以下的武者來此，若是天資夠強，氣血夠旺，運氣夠好...
一口氣走完登天道，就有可能引動周覆海前輩殘留在此的武道氣機，形成極為罕見的奇觀異象。”
馬尾女生美眸亮起，快速追問：“甚麼異象？”
壯年男子正考慮著該如何描述。
就在這時候，山頂處忽然傳來一陣穿石裂雲的長嘯之聲。
這嘯聲下，山頂周圍一圈的雲霧被莫名氣機所牽引，層層翻卷，呈現出如浪潮湧動般的異象。
不僅如此，兩人甚至還隱隱約約聽到“嘩嘩譁”。
宛如大浪翻卷，拍擊礁石之聲。
這一幕頗為奇異震撼，馬尾女生一下子就被震住了，口中發出情不自禁的驚歎聲。
“哇~”
“對，就是這異象。”
壯年男子道：“雲霧翻卷，大浪拍礁。能引動這等異象的，日後晉升宗師，估計是十拿九穩...”
壯年男子話還沒說完，又一聲長嘯響起。
山頂雲霧翻湧更甚，那嘩嘩的浪潮聲也愈發響亮。
兩聲長嘯仿若導火索，接下來更多長嘯聲接二連三的響起。
幾乎已經辨別不出到底是哪聲長嘯所引動的異象。
只能看到雲霧翻湧不息，浪潮聲一陣勝過一陣。
彷彿此時並不是身處雲端，而是東海之濱，群礁之上，看大浪滔滔....
“也就是全國大學生武道大會才能出現此番盛景了，太多的武道精英，人中龍鳳匯聚於此...
比我參加的前幾屆都要誇張...”
壯年男子神色動容道。
就在這時候，三道長嘯突然不分先後同時響起。
這三聲長嘯宛如利劍穿空，在響起瞬間，就將此前所有的長嘯聲蓋壓下去。
大片大片的雲霧翻滾起來，匯聚成浪，在雲海中發出如大浪拍礁般恢宏浩大的聲音。
壯年男子瞳孔收縮，脫口而出：“師妹，這下你可有眼福了。”
馬尾女生還沒弄明白壯年男子這句話的意思，下一秒就看到...
雲浪翻湧之中，三頭完全由雲霧組成，龐大威嚴的白色長鯨緩緩顯現。
三頭白色長鯨分別出現山頂三側，巨口微張，雲霧中炸出肉眼可見的白色波紋，席捲雲海。
“甕——”
難以言喻的宏偉之聲。
給人一種大象無形，大音希聲的感覺。
馬尾女生完全看呆了，睜大美眸怔怔望著山頂的位置。
那雲霧翻卷，長鯨嘶鳴的震撼場面，臉上寫滿了震撼和驚歎。
三道長嘯聲連綿不絕，一聲高過一聲，另一聲又壓過下一聲。
三頭白色巨鯨也長鳴不止，頭尾搖曳，三方鼎立，互相爭鋒。
“大浪拍礁，白鯨長鳴...這最高規格的異象，竟然一口氣出現了三個！好傢伙，真當好傢伙..”
壯年男子不住驚歎，發出嘖嘖的聲音。
馬尾女生轉過頭來，帶著一臉的震驚和好奇詢問：“師兄，最高規格的異象是甚麼意思？”
“三十歲以下的武道英才衝擊武聖山登天道，天資卓絕者可牽扯武聖氣機，引動雲霧異象。
但這異象根據引動氣機的多少也有高低強弱之分。
雲霧化浪只是最普通的，再往上，就是這大浪拍礁，長鯨嘶鳴的壯觀景象了。”
“能引動這樣的異象，可以代表甚麼？”
馬尾女生下意識詢問。
“從武聖山出現以來，能引動長鯨異象的總共不超過百人，其中有超過二十名八級大宗師，四位武聖級強者...”
壯年男子看著馬尾女生，指指山頂方向，神色嚴肅道：“你說意味著甚麼？
這意味著這會兒山頂上，至少有三個...擁有未來可能成為‘武聖強者’資質的天驕之子！”
“嘶嘶——”
馬尾女生一邊吸氣，一邊伸手去捂自己的嘴巴。
“師兄，你是說這屆武道大會可能出三...三個武聖？”
壯年男子無語道：“我可沒這麼說，只是擁有武聖之姿而已，又不是必成武聖。
但這樣也足夠了不起了，三十歲以下就能看到能衝擊武聖的希望。
別的人...連這一絲絲希望都還沒影呢。”
“哦哦。”
馬尾女生恍然，下一秒臉色變得興奮起來。
“師兄，我也要試試。搞不好也能整個鯨魚出來...”
壯年男子笑著點點頭，“試試吧，也不用刻意強求，並不是每個人衝上登天道都能嘯得出來的，這涉及到氣血，呼吸，氣機...”
“師兄，你可真是囉嗦。”
馬尾女生懶得聽他廢話，摩拳擦掌就要準備登頂。
“呼——”
耳邊忽然響起銳利的呼嘯聲。
如同利箭劃破長空發出的聲音。
這聲音是從他們底下傳來的，由遠及近。
馬尾女生和壯年男子下意識循聲望去。
只是一眼。
兩人的瞳孔就猛地收縮。
只見他們之前走過的山道石階上，一道人影快速向上襲來。
這人影的速度實在太快了。
快到兩人根本都無法捕捉到對方具體形貌。
只能看到石階上繚繞的雲霧不斷向兩側分開，顯露出一條真空的道。
就好像一把鋒利的剪子，在雪白的布帛上飛快地劃過。
“呼——”
狂風過境。
兩人眼前一花，只感覺似乎有甚麼東西從他們身邊一掠而過。
猛地轉頭。
登天道上，那道人影狂飆猛進，速度快到不可思議。
馬尾女生睜大眼睛，神色震撼地喃喃道：“師兄...這人速度，當真好...”
女生嘴巴里那個“快”字還沒說出口。
人影已然登頂。
下一個呼吸。
山頂雲霧陡然向外一蕩，巨大的白色雲圈四散排開。
一道似龍吟，似虎嘯的聲音直衝雲霄而起。
無形的音波擴散。
在這音波下，茫茫雲海，轟然炸開。
雲霧好似沸騰一般互相堆聚...
短短的剎那之後....
一片難以想象的磅礴之景悄然呈現。
而看到這一景象的馬尾女生和壯年男子兩人，腦袋瞬間嗡的一下，陷入一片空白當中。
.....
陸聖拾級而上。
一開始他的速度並不算快，只是隨意登山。
但隨著將一個個人甩在身後，耳邊嘈雜聲遠去。
石階上雲霧漸濃，難見人影。
環顧四周，山谷653幽靜，空山鳥絕。
抬頭，也只能看到茫茫雲霧繚繞中的巨峰輪廓。
有種莫名的感覺從陸聖心底生出。
這一刻，彷彿整片天地，只剩下他一個人。
天地人獨立。
《自然呼吸法》自然而然地運轉起來。
陸聖好像抓住了點甚麼，若有所思，腳下的步伐也越來越快。
他並沒有使用風之呼吸，也沒有動用四境身法。
只是單純的，用最簡單質樸的方式向上。
《自然呼吸法》運轉得更為流暢自如，速度也更快。
到了最後，陸聖整個人都陷入到一個奇妙的狀態之中。
彷彿不是他在運轉《自然呼吸法》，而是《自然呼吸法》在主動牽扯著他，扶搖直上。
陸聖感知到自己呼吸越來越綿長，也越來越奇特。
他的精神力自然而然地放開，和周圍的一切隱隱融合在一起。
他看到積雲山腳下游人如織，看到山腰石階上第七聖武大的老生們正努力向上攀爬。
看到接近山頂處一男一女兩個人在歇息，說話。
也看到山頂平臺上一名名氣血充沛的青年引頸長嘯。
還有山林內的飛鳥，奔走的野鹿，跳躍的松鼠....
整座積雲山，盡收他的眼底。
觀山河如觀掌紋。
不知不覺中，陸聖刺破雲霞，登頂山巔。
一些人朝他看來。
陸聖沒有理會，只覺胸口處似有一口悶氣不吐不快。
他微微張口，吐聲如吐劍。
剎那之間。
以陸聖為中心，山頂周圍一圈的雲霧齊齊炸開。
無數雲霧翻湧成浪，一頭頭龐然巨物之影從雲海中游弋而出。
所有的聲音都被陸聖的嘯聲所蓋過去。
這一刻...
千浪聚迭。
百鯨...齊鳴！
.......
今天只有三更，白天外面跑了一天，晚上還有事要出去，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