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酒店套房,浴室內傳來嘩嘩的流水聲。
很快,水流聲停止。
披著浴巾的英俊中年男人從浴室內走了出來。
“差不多了....”
男人隨手拿起放在沙發上的鑽石名錶看了一眼,神態悠然地自言自語說道:“那兩隻抱著金礦的小老鼠估計已經到白河市,是時候將他們解決,然後正式開始享受我的假期...”
“美好的假期啊!”
男人大大伸了個懶腰。
體內氣血湧動著,散發出遠超常人的體溫,身上殘留的水跡也隨之蒸發,化作白色的水蒸氣四散開來。
十分鐘後。
穿戴整齊,一身體面白色西裝,戴著領帶,連嘴唇上的小鬍子都細細打過髮油的中年男人走出房間。
他口中吹著愉快的口哨,一手叉腰,一手和身體隨旋律輕輕擺動。
上好的手工皮鞋在走廊地毯上扭動摩擦。
整個人踩著探戈的舞步輕巧地踏進電梯內。
電梯門緩緩關閉。
在這一層套房的正下方,某個房間內。
濃濃的白霧瀰漫整個房間,溫度高得嚇人。
若是有人踏入這個房間,恐怕會誤以為是走進了哪個桑拿房。
朦朧的水汽中,房間中心的白色大浴缸發出“劈里啪啦”類似湯水即將燒乾的聲音。
忽然...
“呼——”
一道身軀從浴缸中直立而起,好似一輪紅日從雲霧當中破空而出。
熱浪席捲,整個房間內的水汽都攪動起來。
“啪——”
房間窗戶齊齊開啟,有狂風無端升起,裹挾水霧朝窗外吹去。
當水汽白霧散盡,陸聖的身影出現在房間之內。
“嗒...880”
陸聖從浴缸中邁步走出來。
動作拉扯身軀,身上的肌肉輕微起伏。
這是一副無限接近完美的陽剛之軀,好似上蒼一手打造的藝術品,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又好像火爐,像太陽。
散發出熾熱而澎湃的氣息。
不朽金身,第二階段...圓滿!
身軀上殘留的金龍涎液體順著肌肉間的紋路緩緩流下,但還未落地,就被陸聖的體溫蒸騰成氣。
以至於陸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整個人好像剛剛從鍋裡撈出來的一般,渾身上下都縈繞著淡淡的白氣。
第二階段圓滿的不朽金身,直接讓陸聖的體魄更上一層樓。
面板、血肉、骨骼,統統經過一次質的蛻變。
連陸聖都不知道自己現在的身體強度到底如何。
“試試看..”
他走到房間一角,將包裹在兵器包中的赤晶龍紋拿了出來。
僅一截槍尖,握在手中好似是赤色的龍牙。
陸聖將槍頭搭在自己右胸口的位置,朝下慢慢划動。
一點一點的用力。
很強的阻澀感,但並沒有劃破。
當陸聖感覺到刺痛的時候,低頭看去。
發現剛剛劃過的位置留下一道深深的白痕。
白痕迅速轉紅,然後又在幾秒鐘之內變淡,消失...
重新變作玉一般細膩的質地。
“就算是冷兵器宗師,也別想輕易破開我的防...”
陸聖得出結論,略感滿意。
其實就算不做試驗,陸聖也能大概能猜到(badi)這個結果。
就好像正常人看到圓鈍的桌沿,不用嘗試也能知道這絕對割不破自己的皮肉,但要是看到鋒利的菜刀就不一樣了。
一個道理。
陸聖能感覺出自己現在很強。
非常強!
胸膛內瘋狂滋長,幾欲化作火焰的戰鬥欲和破壞慾就是最好的體現。
“力量的增長必定滋生自身慾望和野心的成長,對規則踐踏的衝動。
所以,應該具備更強大的心魄,去駕馭這份力量...”
陸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眸微微閃動,心裡盤算著自己等下該找個甚麼樣的方式來好好洩洩火。
他不想進入夢境空間,純粹的精神力戰鬥根本不過癮,哪怕是真實度超過百分之九十九的虛幻世界。
必須得現實裡的,拳拳到肉的宣洩。
“城西好像有一片廢棄建築工廠,或許可以考慮去那好好放兩拳...”
陸聖考慮著,走進淋浴間。
站在噴頭下,任由滾燙的熱水嘩嘩澆在自己身上。
從頭頂一直往下。
體溫漸漸降低。
陸聖內視自身,此時他體內的氣血已經變成...
一個非常奇特的狀態。
全身上下的血液,全都連線在一起,形成一個凝練而不鬆散的整體。
陸聖不知道該怎麼描述。
只能說,他原本的血是散的。
哪怕是達到落地成珠的宗師級血質,也是散的,一打就散。
但現在不同,他的血好像成了一條血色的蛟龍。
盤踞在經脈血管裡。
當他想要調動氣血的力量,這條蛟龍就會快速遊走起來,激發出可怕的偉力。
“不僅如此,我還感覺,距離下一步....已經很近了。”
陸聖伸手摸了摸自己心臟的位置。
他有種強烈預感。
一旦他用宗師意志貫連肉身,生成宗師力場。
那他的氣血將瞬間達到另外一個新的層次。
或許是...
“凝血成丹。”
陸聖口中輕輕吐出幾個字:“大宗師的氣血之境!”
這種預感極其強烈。
但他分明連真正的宗師境都沒有踏足,還未徹底生出自己的宗師力場。
陸聖搖搖頭。
“我走的路,早就和這個時代武者完全不同了。或許和未來武道一萬年武者走的路也有所不同。
這是隻屬於我的路,正常的境界等級劃分已經快對我不適用..”
此時此刻,陸聖算是真真正正站在七級宗師的門檻上。
再往前邁出一步。
就是力場生成,立地成就七級宗師境。
但他現在還不想。
“不到時候。”
陸聖眼中光芒閃動。
他有自己的打算。
“啪。”
水流停止。
陸聖赤著腳走出浴室,氣血一動,陡升的體溫便將身上的水跡統統蒸發。
化作濃濃的白氣,模糊了浴室的鏡子。
陸聖伸出一隻手在鏡面上胡亂抹了兩下,看著清晰部分顯映出的,如刀鋒般銳利的眸子。
“我若成就宗師境,必定石破天驚,連大宗師也要望而生畏...”
“所以,現在還不能成宗師。”
“否則,會把某些人給嚇跑的...”
眼眸中的鋒芒漸漸斂去,清晰的鏡面再度蒙上水霧。
陸聖走出房間,換上一身乾淨的衣服。
他打算出門,走到房間門口時卻又折步而返。
來到了窗戶前。
“何必那麼麻煩...”
陸聖伸手,將窗戶上鉚死的鐵條輕輕掰折,窗門大開。
高樓夜風狂湧進來,將兩邊的窗簾吹得高高飄舞,也吹動陸聖黑色略長的頭髮。
“還是...用我最喜歡的方式出門吧。”
說完,陸聖從窗戶口跳了出去。
這裡是....
酒店四十八樓!
......
“師傅,麻煩去西區市郊的...”
一箇中年男人帶著一個小孩,快速鑽進計程車裡,報出一個地點。
計程車司機透過後視鏡隨意打量著這兩個剛上車的乘客。
男人看著大概四十多歲,穿格子襯衫配牛仔褲,鬍子拉碴,頭髮亂糟糟的。
兩個黑眼圈十分明顯,好像好多天沒有好好睡過覺一般。
他帶著的小女孩穿得倒是頗為體面整潔,乖乖的,也不說話。
“大晚上去那種地方幹嘛,那裡回來可不好打車哦...”
司機隨口說了一句,發動車子。
“哦是嗎,有朋友在那裡等著的...”
男人臉上勉強擠出一個微笑,突然猛地回頭看了一眼,又快速轉過來,一副惶惶驚恐的樣子。
“神經病...是逃債的吧..”
司機心裡暗暗罵了一句,也沒再說話,自顧自開車前往男人所說的目的地。
等計程車發動起來,男人的情緒才稍微穩定一點。
似乎暫時放下心來,低頭小聲對手邊的小女孩說著。
“有人會來接我們的...等到了地方就好了..等到了地方就好了...”
也不知道是安慰小女孩。
還是安慰他自己。
一個多小時後,計程車在市郊西區一片荒僻的野地停下。
中年男人拉著小女孩下車,眼神茫然地望了一圈。
這裡已經快偏離汽車馬路了,到處都是荒地和農田,遠處還有一片隱隱約約的廢棄工廠輪廓。
深沉的夜色中,似乎潛藏著甚麼可怕的怪物,正等著兩人一步步走進那早就張開的血盆大口。
“再問一次,真有朋友接啊?我跟你說這裡走回市區起碼得好幾個鐘頭呢..”
計程車司機搖下車窗好心詢問。
男人搖頭,“知道了,謝謝。”
計程車司機也沒再說甚麼,掉頭就走。
等橘黃色的車燈徹底遠去,中年男人才回過頭,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反覆確認了一下。
然後拉起小女孩的手,柔聲道:“我們走吧。”
“嗯。”
小女孩乖巧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