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何家行善堂的衰敗好像就是這十幾二十年的事情。
從父親開始接手就慢慢開始了。
一落千丈。
何靈素清楚記得，最誇張的時候，何家幾乎每天都有店鋪倒閉，持續了整整幾個月。
按理來說，就算是經營不善，產品沒有競爭力，也不至於這麼誇張啊。
而且父親的能力自己是清楚的。
不至於昏庸無能到這種程度。
再想想自己接手何家生意這段時間。
為了新藥劑的事情到處奔走，但每次談著好好的合作專案，總會莫名其妙的黃掉。
就拿幾個月前發現陸聖手上那份新補藥的那次來說。
明明對方已經答應讓她過去談合作，結果人還在路上，對方就突然變卦了。
而這種事情，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
之前就出現過很多次。
何靈素以前還一直以為是自己時運不濟，運氣不好，現在才明白。
原來，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有幕後推手在作祟。
如果真如陸聖所說的那樣，是母親那邊的搞的鬼....
何靈素大白天硬是驚出一身冷汗，毛骨悚然。
看何靈素的樣子，陸聖就知道她已經信了大半。
這些資料都是他從夢境空間的火種資源庫裡查到的。
不得不說，火種資源庫確實強大。
在厚重的歷史書卷上，一個人，一個家族，可能由一句話甚至一個標點符號就概括了。
但因為火種資源庫的存07在，這個標點符號便可以細化到一個很誇張的地步。
陸聖抬手喊來服務生，讓他撤走桌上的光碟子，然後又點了二十份同樣的牛排，再將目光重新落回何靈素身上。
“何小姐不要怪我查的太深入細緻，對於一個將來可能要長期合作的夥伴，一定的瞭解是必要的...”
何靈素深吸一口氣，勉強將激盪不休的內心平復下來。
“陸先生說的話我過後自然會自己去考證，我們還是好好談談合作的事情吧。”
“可以。”
陸聖點點頭，然後很乾脆地開口道：“我負責提供藥方和相應的技術指導，你們行善堂負責生產和銷售。最後得到的利潤，我要拿九成。”
“九成？！”
何靈素差點沒從椅子上跳起來。
冷笑不止。
“陸先生怎麼不說要全部呢？”
“我想，但怕你不同意。”
“....”
何靈素氣得胸脯上下劇烈起伏。
陸聖想了想，道：“何小姐的心理預期是多少？”
何靈素不假思索地道：“六成，最多給你們七成。”
“多的兩成，一成是為了後續長期合作做保證，另外一成則是...”
陸聖微微一笑，道：“幫何小姐處理一些麻煩的額外報酬。”
“你甚麼意思？”
何靈素沉聲開口。
陸聖熟練地招呼服務生將再度做好的二十份牛排端上桌。
然後一口一塊，快速而優雅地咀嚼著。
何靈素看得眼皮直跳。
她從來沒見過這麼能吃，吃得這麼快，但又吃得一點也不難看的人。
“何家被京都省的陳家整了這麼多年，何小姐難道不想報復回去嗎？就算不想...”
陸聖大口大口吃著牛排，時不時端起桌上的檸檬水喝上一口，同時口中隨意地說道：“你就能確保，他們以後不會再來整你？”
何靈素臉色劇烈變幻著。
她根本沒有意識到。
此時的她，在這場商談當中，已經完全陷入由對面這個一直埋頭吃著牛排的少年的主導當中。
“好，就算我想，你拿甚麼來保證能幫我向陳家討回公道。”
何靈素冷冷開口，幾乎已經預設陸聖之前說的關於她母親的一切的真實性。
陸聖聽到這句話，突然停下手上的動作。
他放下刀叉，拿起手邊的餐布仔細擦了擦嘴巴。
然後將自己的右手放到何靈素面前。
“看這裡，何小姐。”
陸聖輕輕說了一句。
何靈素一愣，不知道陸聖想做甚麼。
但陸聖的聲音和動作似乎蘊含著某種特殊的魔力，讓她的視線不自覺地跟隨過去。
下一秒，何靈素看到。
自己剛剛不小心打翻傾倒在桌上的檸檬水，一點一滴地漂浮起來。
就好像科幻電影裡的鏡頭，快速在何靈素的眼皮子底下凝成一個透明的水團，最後匯聚到陸聖的手心。
何靈素的眼睛猛地睜大，下意識想要驚撥出口。
卻被陸聖輕輕制止住，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何小姐應該明白這代表甚麼吧？”
檸檬水團在陸聖手中幻化成一個個不規則的形狀，忽然沸騰，最後蒸發得無影無蹤。
何靈素呆呆地看著那水團在陸聖手心消失，而剛剛被檸檬水浸溼的一大塊桌布，此時乾乾淨淨，一點痕跡都沒有。
何靈素不是沒有見識的女人。
她知道這不是魔術，也不是甚麼科幻手段，而是代表...
“你是精神念師。”
何靈素神情木木地說出這個詞。
重新審視陸聖的資料。
十七歲，二級武者，武道天賦冠絕白河市。
現在再加上一個傳說中的精神念師天賦...
何靈素已經不知道說甚麼好了。
即便她不是武道修行者，也清楚這份資質所代表的分量。
很誇張。
非常誇張。
出色的天賦，再加上陸聖到目前為止展露出來的城府，心智，手段...
假以時日，天知道陸聖會成長到甚麼地步？
“而且...”
陸聖收回手，淡淡開口道：“何小姐剛剛也提到了，‘你們’。看樣子何小姐也不覺得這份藥方是我自己研究出來的吧。”
“這怎麼可能。”
何靈素脫口而出。
擁有如此誇張的武道天賦，要是還在製藥上擁有如此離譜的天賦...
那還要不要人活了？
絕對不可能。
“這不就對了。”
陸聖微笑地開口道：“一成利益，換取我，還有我背後力量的支援。天底下還有比這更划算的生意嗎？何小姐。”
何靈素的臉色迅速變幻著顏色。
如果一切真如陸聖所說。
那麼她遲早都要面對陳家之人。
就算她對這二十年的經歷沒有任何怨言和報復之心。
但對方未必會願意放過她。
她和陸聖現在在談的合作藥方就是最好的藉口。
懷璧其罪的道理何靈素還是懂的。
一番抉擇，何靈素終於下定決心。
“好！”
何靈素答應下來，“我希望陸先生所承諾的，都能兌現。”
“一定。”
陸聖笑了笑，隨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儲存卡，遞到何靈素面前。
“這裡面就是靈肌壯血湯的藥方，你找時間把藥方去製藥師協會註冊一下專利吧。
配製過程中有甚麼不懂的隨時問我，其他的我就不管了，我相信你的能力。
還有，最近我要借用一下你的藥劑調配室，你安排一下時間。”
何靈素不住地點頭。
她感覺到，當合作正式談成的那一刻起。
陸聖身上的氣場就改變了。
變得居高臨下。
變得更有壓迫性，更有侵略性，更篤定且不容反駁。
就好像她現在面對的不是一個十七歲的高中生，而是某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連說話，都是吩咐的語氣。
對她的稱呼，也從“何小姐”變成了“你”。
而她偏偏還生不出任何的逆反之心。
彷彿一切都是順理成章的。
“好了，我吃飽了。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合作愉快。”
陸聖站起身，指著面前疊得高高的二十個空盤，對何靈素說道：“這家牛排品質不錯350的，建議你嚐嚐。”
說完，轉身離開。
何靈素愣愣地看著陸聖離開的背影，發了好一會兒呆。
想到自己一番精心準備，到頭來卻讓出九成利益，她就有種恍然如夢的感覺。
這和她預想的完全不一樣啊。
“小姐~”
一個人的呼喚打斷何靈素的思緒。
何靈素抬頭一看，發現餐廳的服務生正站在他面前。
“請問能結下賬嗎？”
何靈素一愣，旋即反應過來，陸聖這是要她買單。
雖然心裡有點不爽，但何靈素還是點點道：“可以，多少錢。”
服務生掃了一眼賬單，開口道：“總共是十一萬五千二百元，二百元給您抹零，一共是十一萬五千。”
何靈素本來正要掏錢，聽到這個數字頓時愣住，她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多少？十一萬五千？”
“是的。”
何靈素急得差點沒叫出來，“他點的不是一千二百八的牛排，總共四十份嗎？”
服務生耐心解釋道：“是一千二百八的牛排沒錯，但這位先生總共點了九十份。”
“九十份？哪來的九十份？他就吃了四十份！還說吃飽了！”
“他還打包了五十份，說帶回家給家裡人嚐嚐。”
“啊.....”
何靈素張大嘴巴，整個人呆在原地，一動不動。
緊接著，她的呼吸開始急促起來，胸口快速上下起伏著，身後彷彿有火焰燃燒的動畫在播放。
“陸！聖！”
何靈素咬牙切齒地念出這個名字。
最終，一臉無奈地看向面前的服務生。
“你們這裡接受信用卡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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