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輝也覺得頭疼，便是揉了揉腦袋。
本來上班就夠辛苦了，回來還要解決這些糟心事兒。
“對了，等會兒多做點飯我給媽送點到醫院去。”
聽到他提起老太婆，張貴芝瞬間又不高興了。
卻也沒說拒絕的話。
雖然她很不想管，可也怕落人話柄。
江輝把準備好的飯菜用飯盒裝上送到了醫院。
而醫院裡姚鳳還沒有醒，老太太似乎是因為坐車沒休息好有些累了，正靠著椅子打盹兒。
聽到門被推開便又立馬精神了起來，下意識就去看姚鳳的輸液瓶。
見沒啥異常才放心了，這才看向門口。
本來以為是護士來了，結婚是她兒子。
老太太立馬站起來，有點不敢相信。
她這是不是在做夢呢？
“輝子？”
“媽，是我！”
江輝面對老太太的時候眼裡難得的多了一抹柔和。
“真是你！你咋來了？！”老太太喜不自勝。
江輝扶住老孃：
“您說您也是，要來咋不提前跟我說一聲？我也是剛下班聽到貴芝說您來了才知道的。”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會寫字，也不會發那啥電報，所以就只能自己來了。”老太太解釋著。
歸根結底還是不想麻煩兒子，生怕兒子為了接她耽誤上班。
“不說了，我給您帶了飯菜過來，您快吃點。”
看著那滿滿一飯盒的飯菜老太太有些感動。
“給我帶這麼多，你吃了沒呀？我們倆一起吃！”
“我已經吃過了，您不用管我。這些都是給您帶的，您趕緊吃吧！”
別的不說，江輝雖然人品不咋地，可對自己老孃還真是好。
當初要不是因為他需要靠張貴芝，也不會答應她如此無理的要求，不接老太太到城裡來住。
他本就心生愧疚，這會兒對老太太自然是很好。
老太太卻沒聽他的，把飯盒裡一半的飯菜分到了蓋子裡。
“來我們母子倆一人吃點，這麼大一盒飯你媽我也吃不了。”
江輝看著那半飯盒的飯，強硬的心也不禁變得柔軟。
“好，那我就陪您吃一點。”
其實他根本就沒吃飯，想著老太太一個人在醫院裡他就不忍心。
所以才給她送飯過來，等會兒回去再吃。
這會老孃給他分了一半，乾脆就陪老孃好好吃個飯。
母子二人在一起吃飯那場面難得的溫馨。
江輝只覺得好久都沒有這麼開心過了。
這些年來他跟張貴芝在一起別提有多壓抑，常年活在對方的壓制下。
每次他想母親的時候，或者嘗試提出讓母親一起過來住的時候張貴芝就十分不高興。
也就是現在，他當上了副廠長，才有了點話語權。
張貴芝也不像以前那麼肆無忌憚的對他了。
他看著母親花白的頭髮和佈滿皺紋的臉，只覺得一股辛酸劃過。
江奶奶看著兒子吃飯可開心了？
不停地把自己的東西往他飯盒裡撥。
“媽，我夠了，您自己吃！”
他便是捂著飯盒不肯接受。
“我年紀大了吃不了太多東西，這些都給你吃！”
說著就又要往他飯盒裡撥。
看著老母親如以往一般對他如此關懷，江輝眼眶泛紅。
“這麼多年苦了您了，我對不起您……”
這可能是這些年來他說的唯一一句真心的話。
想他能當上副廠長，在外面哪裡不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每天那些話裡有幾分真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可如今對於母親的愧疚卻是最真實的反應不過。
他的話令江奶奶神色一頓，便是聲聲長嘆：
“唉……”
“兒子，我知道你也有為難之處，所以我不怪你，只要你過得好就行，別的你不用操心。”
“別看你媽，我年紀大了，乾點活還是利索的很。”
江奶奶笑得淳樸，看著兒子如今這樣，她為他感到高興，並不想給他添麻煩。
她在鄉下過得其實還不錯，本來她為人就和善，跟周圍人相處也很和諧，大家都很照顧她。
而且兒子每個月還會給她寄生活費，所以她並沒有想象中過得那麼艱難。
只是樸素慣了，所以來的時候沒太在意外表。
也因此遭到了姚鳳的誤會和嫌棄。
“媽，謝謝您能理解我，不過您不用為我開脫，兒子知道兒子很不孝……”
江輝在面對母親的時候才真的如同一個小孩子一般，還哭了鼻子。
這些年來受到的所有憋屈都在這一刻有了出口。
見兒子哭了，她心裡也很難受，伸手像小時候一樣摟住他，新拍著他的背。
“好了，都多大人了，怎麼還跟小時候似的？”
“別哭了，讓人看見像啥呀……”
江奶奶說著話寬慰著，其實心裡頭是真心疼兒子。
“我在您面前不就是個小孩子嘛……”江輝也不知是情緒到了，竟然跟自己老孃撒起嬌來。
“行，算你說的對……”老太太只能無奈順著他。
緩了一會兒他才擦乾了眼淚，只不過那眼睛還是很紅。
等情緒平復下來之後，想起方才的行為就覺得挺尷尬的。
他都四五十歲的人了竟然還哭成這樣，多少有些丟人了。
好在這個病房裡還沒有其他的病人和家屬，只有躺在床上的姚鳳還有他以及老母親。
看著兒子那微紅的臉，老太太就知道他在想甚麼。
“喲，現在才知道害臊呢？剛剛不還說自己是個小孩子？”
江輝聽了臉色更紅了：
“連您也取笑我，我明明說的是在您面前我是個小孩子。”這話區別還是挺大的吧。
“行吧行吧，你說啥就是啥。現在心裡痛快了？”
江奶奶失笑著搖搖頭。
即便對兒子有所失望是真的，可如今看到他在自己面前哭，那心疼也是真的。
之前對他那些失望的情緒漸漸消散了。
江輝看著老母親蒼老的模樣，最終下了個決定。
“這趟來您就別回去了，就跟我住在城裡，我給您養老！”
“說啥傻話呢，我在鄉下住得可挺好了，讓我住城裡我還不習慣呢！”
“媽，你就別跟我說別的了，就聽我的住在城裡，您年紀這麼大了，一個人住鄉下萬一有個啥我都不知道。”
他卻是真打算要把母親留在城裡面。
“兒啊，媽年紀大了住不慣城裡，還是鄉下適合我，你就別跟我爭了。”
實則她顧慮的還是張貴芝。
而江輝又何嘗不懂母親的想法。
便是認真保證道：
“我知道您你是擔心貴芝不同意，不過現在您不用再顧慮這些了，兒子我現在是單位的副廠長，還是有些話語權的。”
“她要是不幹，我就單獨給您找個房子住著，您也住得省心。”
江輝已經打算好了
：
，這回無論如何都要把媽留在這邊給她養老，不然他心理過不了這道。坎。
如今自己生活都好過起來了，也有話語權了，也不用再看那個女人的臉色。
他想著租個房子也花不了多少錢。
他也考慮過讓老母親跟他們住在一起，可是想了想張貴芝那個脾氣，頓時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真要這樣的話，老母親肯定得受不少閒氣。
她本來就是一個性格溫和的人，而張貴芝向來就看不起她，這樣一來，他都能想象到媽得受多少委屈。
“兒子，真不用了，你能有這份心媽很高興。有那個錢不如多買點好的給自己補補。”
“我看你最近都憔悴了，是不是最近工作太忙了？”
江奶奶有些心疼。
江輝心道：可不就是憔悴了嗎？但不是因為工作，而是因為……
想到這便是將目光投向了床上依舊躺著的某人。
就是因為這個貪婪的女人，所以他每天都提心吊膽的？
擔心她把他跟常桂香的事說出去，讓自己在單位混不下去，所以呀難免心情差了些。
看著她緊閉的眸子，江輝升起了一股惡念……
如果可以的話，他真希望這女人永遠醒不過來。
想到這兒，他眼睛眯起不自覺間了劃過一抹狠厲。
隨時注意著兒子情況的江奶奶，見他突然變幻的神情，心中不知怎麼的有種不好的感覺。
兒子怎麼這副表情？
便是順著他的目光朝床上的姚鳳看去。
心裡咯噔一下。
怎麼感覺兒子對孫媳婦兒很不滿的樣子？
常年待在鄉下她連孫子娶媳婦兒都不知道，自然這裡發生了甚麼事更不可能知道。
短短一天時間發生的事兒讓她應接不暇，她甚至不太敢想以後還會出現甚麼狀況。
江輝的念頭只在一瞬之間，很快他便整理了神色。
面對母親的時候又是一副笑臉：
“媽，您就甭跟我說那麼多了，反正我已經決定給您租套房子在省城，您呢，就安心住著。”
他覺得是時候反抗了，就算母親沒有來這裡，他也不準備再像以前那麼窩囊隱忍著。
而母親的到來就當是他告別過去的一個契機好了。
要知道在單位那些同事不止笑話他兒子不行，還總是對他指指點點，原因就是他如今的成就，竟是把老母親一個人丟在鄉下不管。
這年頭但凡聽到一個不孝順老人的，那都是會招人取笑和唾棄的。
即便他是副廠長，也無法避免？
所以他決定了，這次怎樣都得把母親留在身邊照看著。
見勸他不住江奶奶十分無奈。
“你這孩子咋不聽勸，花那錢幹啥？我過兩天就回鄉下了，房子租了也是浪費。”
卻是不打算住在省城的。
一來她捨不得鄉下清靜的生活，哪怕平時得乾點活，可對她來說是再簡單不過的事。
可要讓她住在省城整天沒事幹，她卻覺得不習慣。
而且那個兒媳婦不是個好相處的，要是真待在省城，指不定還會鬧出多少事兒呢。
她不願意麻煩別人，只想過點清靜日子。
心裡卻有些後悔，要是知道這一趟來送東西會引發這麼多事情，她寧願不來，直接把東西給兒子寄過來得了。
不過也實在是因為太過想念。
雖說兒子如今有所轉變開始孝順自己了，可她依然不想添麻煩。
“您就我這一個兒子，我不孝順你孝順誰？你要是不待在省城我可是不安心，可能連工作都沒法完成。”
“您看看這麼些日子不見您頭髮都白了這麼多，要是待在鄉下可讓我怎麼安心工作？”
“就當是為了兒子就留下來好不好？”
江輝是說得真心。
可以說是這幾年來前所未有的真心。
可能也只有對待老母親這樣了。
聽到兒子這麼說，江奶奶無奈又是一嘆氣：
“你這叫我怎麼是好……”
“這有甚麼好不好的，放心，別的事別擔心，我會去跟她說，她要是不同意我就租個房子咱倆一起過。”
他早就想好了。
“你這說的是啥話，哪有兩口子分開過的，你這不是讓我為難嗎？”
江買奶狠狠瞪了兒子一眼，只覺得他說的話太不妥當了。
“是是是，所以您就留下來好不好？我很想吃您煮的飯，你不知道就她那手藝著實不好。”
聽到這，江奶奶總算笑了：
“感情就是想我做的吃的了唄！”
“是啊，一直都想著呢，所以您就答應留下行不？”
江輝前所未有的有誠意，江奶奶看了就心軟了。
“行，你讓我再好好想想……”
“好！”
江輝高興，只要母親有考慮，那說明事情就成了一半。
見她笑，江奶奶也不由自主的跟著笑了。
這才起身準備收拾收拾飯盒，見此張貴芝趕緊接過了她手裡的活。
“您坐著我來就行！”
便是主動收拾起了飯盒。
看著他如此殷勤幫著收拾江奶奶內心有了一絲欣慰。
洗完飯盒母子倆就在一起嘮嗑。
時不時的聊聊生產隊的事，時不時的江輝也會說說工作上的不如意，還有跟張貴芝之間的相處。
聽他兒子說他跟張貴芝有隔閡，張奶奶很是擔憂。
“你跟桂枝好好過，別想別的行不？”
她這個年紀想的就是安安穩穩，沒有年輕人那麼多想法。
聽到這，江輝確實沒有直接回答她只是笑了笑：
“我跟她之間的事兒您就別管了，您只要記得以後跟著我過一定不會讓您吃苦！”
江奶奶是誰呀，可是他老孃。
聽到他這顧左右而言他的話，有些不好的感預感。
莫不是他跟張貴芝之間的感情破裂了？
老太太還想再問一些，又被江輝岔了過去，
“您這些年身體還好吧……”
“我身體都好著呢，你不用擔心。”
老太太雖說年紀大了，但精神頭還是很好的，江輝還是能看出來。
“那就好！我給您寄的那些錢夠花不？”
“要是不夠你跟我說，我再拿給您。”
說著就要從身上掏錢。
老太太趕緊阻止：
“不用不用，你每個月都給我錢，我一個人哪裡花得完。”
本來生產隊幹些活，掙點工分再加上兒子的那些錢，她日子過得很不錯，還有些存款。
可江輝依然沒有停止動作，還是掏出了50塊錢塞到了母親手中。
“這五十塊錢您拿著，這城裡花錢的地方多，要是看上甚麼喜歡的就去買，要是錢不夠了跟我說，我再給您。”
看著那五張大團結江奶奶趕緊把錢往他懷裡塞：
“我說不要就不要，我自己有錢，你的錢自己留著，年輕人哪能不留點錢在身上。”
“而且這姚鳳
：
住院了，也是花錢的時候的。我一個老太婆用得了多少？”
聽到她提起姚鳳晃，江輝眉頭機不可察的皺了一下。
確實啊，他這個兒媳婦真是不省心，還得出醫藥？費呢
“住院的錢我有，不差這點，您就拿著。”
江輝還是把錢塞回到老太太的手裡。
老太太年紀大哪裡爭得過年輕人，最後只能收下。
不過她卻沒打算拿來買東西，想存著，萬一到時候兒子有需要她還能幫著貼補貼補。
“這就對了，您睡會兒吧，等姚鳳醒了我就送你回去，然後讓遠子過來看著他媳婦。”
“不用了，他一個年輕人有自己的事兒要忙，我一個老婆子啥事兒沒有，就幫著看看姚鳳也沒事。”
“還有你也是，要是忙的話就先回去，不用管我，別看我年紀大了照顧人可是很有經驗的，姚鳳交給我放心。”
老太太很不服老，她覺得她能照顧好孫媳婦。
“他一個遊手好閒的人有啥好忙的，就該讓他看著自己媳婦，讓您一個老年人了算怎麼回事？！”
“您別慣著他，等姚鳳一醒，我就送您回去把他叫來看著。”
江輝已經決定了，這些人就會欺負他老孃。
從現在開始，他不會再讓老孃任人欺負。
江輝那一副沒得商量的樣子，老太太看了也不知道該說甚麼。
只是聽到孫子。江遠是個遊手好閒的人時候，還是有些懵的。
“你說小遠現在遊手好閒是啥意思？”
聽她這樣問江輝又覺得愁緒滿天飛，於是便把江遠的情況都說了。
老太太聽了之後目光驚詫。
甚麼？
她孫子那方面不行？！
也因為這個原因整個人都陰沉沉的，不愛出門也不上班，整天待在家裡窩著。
“這麼大的事兒你怎麼不早說？！”
老太太內心著急不已。
聽兒子這麼描述，小遠那情況是很早就有了的，只是更震驚的是造成這種後果的原因竟然是因為騎腳踏車。。
“我其實也是想跟你說的，只是怕您擔心就瞞著了，而且就算跟您說了也沒啥用，還平白惹得您擔心。”
江輝頗有些無奈。
江奶奶聽了，長嘆。
心裡雖著急但也知道兒子說的是實話，就算跟自己說了又能有甚麼辦法，她又不是醫生。.
對了！
醫生！
“那你們有沒有帶他去看過醫生？”
“看過了，而且跑了好多醫院都說沒辦法，他去得多了也不願意去了，覺得丟人。”
“所以現在整天悶在屋裡不肯出門，我想說他兩句吧那女人又護著，沒辦法。”
江輝只覺得無奈。
怎麼啥事都讓他給攤上了。
“那這情況該怎麼辦？”老太太也著急起來。
突然瞧見了躺在床上的姚鳳，瞬間就想到了甚麼。
“那照你的意思他跟孫媳婦兒還沒……”
老太太像是捕捉到甚麼資訊。
難怪，難怪夫妻倆不合！
江輝也略有些尷尬，畢竟聊到了兒子和兒媳婦的隱私問題。
他便是點了點頭。
“這事弄的……這不是耽誤人家姑娘……”
老太太當先想到的就是這個。
她覺得這個事兒兒子和兒媳婦做的不太妥當。
知道孫子有毛病卻還是給他娶了媳婦，這明擺著的日子不會幸福，也不知道圖個啥。
難道就是擔心人家說的難聽嗎？
難道他們就沒想過，就算是娶了媳婦別人也只會笑得更厲害，而且這被笑的物件還會多上一個，那就是姚鳳。
試問只要一提姚鳳不就會想起江遠？
江輝現在也覺得當時給江遠娶了姚鳳這事欠妥當。
招來這麼一個麻煩，攪得家宅不寧他十分後悔。
見兒子沉默了，江奶奶也不忍太過責怪。
“行了，事情都已經弄成這樣了，再想別的也沒用，還不如想想怎麼補救。”
之前她覺得姚鳳想和孫子離婚是極其不贊成的，可如今卻是理解這姑娘了。
試問跟了一個沒工作，性格古怪，連那方面也不行的人，這輩子說不準連個孩子都沒有，誰又不想離婚？
換做是自己，她也會想。
看著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的姚鳳，此時莫名覺得愧疚。
畢竟江遠是她的孫子，如此耽誤了一個姑娘的青春年華又怎麼可能毫無波動呢？
母子倆都沒再說別的陷入了深深的沉默當中。
只覺得這一團亂麻剪不斷，理還亂，情況越來越複雜。
最終姚鳳還是沒醒，而老太太呢也有些疲倦。
江輝還是非要帶著老太太回了家。
然後把他兒子江遠叫了下來，勒令他去醫院守著。
江遠因為發生的事魂不守舍的，聽他讓自己去醫院整個人都有些害怕。
他很抗拒去醫院看姚鳳，只因為每次看到那張臉，就會想起對方對她的侮辱和嘲諷。
還有她倒在血泊中的樣子……
“不，我不去醫院，奶奶不是說她照顧嘛，就讓她照顧好了！”
江遠直搖頭。
那醫院陰森森的，他覺得恐懼。
“你到底去不去？不去我打斷你的狗腿！”
江輝發脾氣了，這畜生到現在還想讓他奶奶去，一點孝心都沒有。
關鍵是他還說的理所當然，這不是想捱揍是甚麼？
江遠被他一吼身子一顫瞬間不敢說話了。
別看江輝平時不苟言笑的。這一發起怒來很嚇人的，他深有體會。
以前他做錯事兒的時候有他媽張貴芝護著，這個父親表面上順從，實則暗地裡讓他吃了不少苦頭？
如今這麼發脾氣還是第一次。
顯然張貴芝也被他這一聲吼給弄得發懵。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卻是站直著身子跟對方對峙起來：
“你吼甚麼吼啊，就你聲音大！”
“兒子不想去就不讓他去唄，那姚鳳不是已經脫離危險了？你就讓你媽去不就得了！”
她說的很是無所謂，好像指使老人家去看護病人是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江輝聽了她這話冷笑：
“你倒是會使喚人，你整天閒著怎麼不去？”
“我媽年紀那麼大了正是需要人照顧的時候你們倒會使喚她一個老人家去照顧病人，也好意思？
江輝面帶嘲諷看著母子倆，只覺得這兩人多年來連點長進都沒有。
“我——”
“你媽怎麼能跟我比，我每天忙的不行哪有空？”
說完還有些心虛。
她這話就有些無理也要佔三分的意思。
“你忙？你忙甚麼？忙著跟你那些朋友搓麻將？”
“還是喝茶道人家長短？別以為我不知道。”江輝面色一冷。
“那又怎麼樣？我不做這些做甚麼？難不成讓我去上班？？”
張貴芝理直氣壯道。
她從來不喜歡上班，如果對方讓她上班她只會覺得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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