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她這就想錯了,還真不是周小雅青睞顧遠帆,一開始確實是顧遠帆先喜歡上週小雅的。
她看著不停幹活的錢小華便徑直走了過去。
這顧遠帆看不上自己也就算了,就連邵陽也看不上她,反而看上了錢小華。
她就不明白了自己到底哪一點比不上錢小華?
論樣貌家世明顯是自己好多了。
她輸給了周小雅不算,還得輸給錢小華這是最讓她難堪的。
“你不會真要去省城吧。”
錢小華聞言轉身,見是她,而且聽來對方已經知道了。
索性也就不瞞著了,畢竟這生產隊都傳遍了,她想瞞也瞞不住。
“是啊,怎麼了?”
“我就不明白了,周小雅不過就是個鄉巴佬,值得你們去祝賀她?”
“值不值得跟你也沒關係。”
現在的錢小華對她可不像以前那樣客氣。
“你就非要這樣跟我說話嗎?”黃麗氣惱。
“那你想讓我怎麼跟你說話?”錢小華反問。
“你忘了我們以前可是好姐妹,難道就不能回到以前了嗎?”黃麗說著竟然打起了感情牌。
聽她這樣說,錢小華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隨後轉頭看向她很認真地問:
“不是你說從來沒把我當過姐妹,我只是你的跟班跟屁蟲嗎?”
黃麗對上她的眼神一陣心虛,連忙撇開了眼。
“我那都是說的氣話,你怎麼還當真了?”
她訕笑著道。
聞言,錢小華卻自嘲的笑了笑:
“所以你現在是不生氣了?來找我和好嗎?你這氣生的未免也太長了些……”
說完便又繼續低下頭幹活了。
黃麗被她的陰陽怪氣惹惱了:
“那你說你要怎麼才肯消氣?”
“我沒生氣啊,反倒是你突然找我說話,不如說說你找我到底是因為甚麼吧?”
錢小華頭都沒抬起來,她就知道黃麗找她肯定是有目的的。
被對方猜中了心思黃麗卻不承認:
“我能有甚麼原因,就是想跟你回到以前咱們倆無話不說的時候。”
“那可能會讓你失望了,我們倆回不去了。”黃麗抹了抹額頭的汗。
“為甚麼,都跟你說了之前的事都是誤會,你怎麼就非要揪著不放呢?!”黃麗不由拔高語氣。
“誤會?我覺得不一定是誤會,你就如實說吧,找我到底甚麼事?”黃麗放下手中的活,轉過頭看著她。
“見自己沒能得到對方的信任,黃麗有些挫敗,隨即也不裝了:
“既然你這麼問那我就直說了,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省城?”
錢小華抬起頭來審視著她:
“你跟我一起去省城做甚麼?”
她心中隱隱有猜測。
“他們要結婚了,我也算是跟他們認識,去吃個喜酒不行?”
說到這兒,黃麗下意識撇開臉,顯然她心裡並非這麼想。
而最瞭解她的錢小華自然也看出來了,隨即便笑道:
“這我可做不了主,小雅是請了我跟邵陽,可有沒有請你去,而且那介紹信也不是那麼好拿的。”
黃麗:“你不是都已經有介紹信了嗎,你再讓邵陽幫我弄一張不就得了。”
“我是邵陽的物件,他幫我弄張介紹信很正常,他為甚麼要幫你弄啊?”
錢小華奇怪的看著她。
黃曆惱了:“難道你就這麼不近人情?”
“不是我不近人情,是因為介紹信不好吶,你如果想去你就自己去弄。”
“而且提醒你一下,你跟小雅的關係如果去了的話,不一定能討著好。”
“我就不信我去祝福他們,人家還能把我攆出來不成?”黃麗很是有自信。
“換做別人可能不會,但是小雅的脾氣你應該知道說不準還真能做出來。”
“而且你是不是真心的,可能只有你自己知道。”
錢小華輕笑一聲,然後便繼續手中的活。
“你……”黃麗臉色難看。
雖然不太喜歡錢小華對她說話的語氣,但又不得不承認她說的還真挺對的。
周小雅就是個不按套路出牌的人。
而且拉這句還真不是單純的只是去祝賀,還真打算去搗亂,
萬一對方拿她怎麼樣自己還真沒辦法。
畢竟她對省城也不熟啊,這要是對她做點啥,那就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她氣呼呼的轉身離開了。
錢小華抬頭看向她的背影,然後搖頭。
這麼長時間以來竟然還這麼沒長進,還想著一些有的沒的。
就連生產隊的活都沒把她的性子給磨得好一點。
雖說兩人現在不是朋友了,但畢竟以前認識,怎麼還是希望盼著她點好的。
邵陽很快回來,心情似乎很好,因為運氣好還真被他買著票了。
一開始買票的時候,人家聽說他竟然要買那麼多票,還懷疑他是哪來的票販子。
經過查實之後,原來是去喝喜酒的,不過那售票員表情也很是精彩。
覺得挺新鮮的,還是第一次看到有這麼多人大老遠坐火車去吃喜酒。
票的事情一解決,他連忙就去郵局發了電報通知顧遠帆他們。
而這時候恰好就查到有他的包裹,原來是周小雅顧遠帆寄的錢到了。
雖說他買票是自己墊的錢,可到底來的時候身上也沒沒帶多少餘錢,買了票之後就沒剩啥,這錢一到他心裡就踏實了。
還想著給自己和小華置辦兩套好看的行頭呢。
畢竟要去吃喜酒,穿得太過樸素也不太好。
而跟他有同樣想法的周小芬也正在犯著難。
因為她翻空了衣櫃,都沒找著一件像樣點的衣服。
她不像周小娟有爸媽疼,更不像周小燕全家都為之打算,她都好幾年沒買過新衣服了。
正愁著呢,門卻是被敲響了。
“誰呀?”周小芬大聲問。
“小芬,是我。”
一聽是周衛國的聲音,周小芬立馬去開了門。
“唐哥,你找我啥事兒?”
“你出來,
:
我有事跟你說。”
周小芬便跟著他一起出去,還不忘問:“啥事兒啊?”
見周圍沒有人,周衛國這才小聲道:
“明天咱們早點把自己的活幹完,然後下午一起去縣裡做衣服,去省城的時候穿。”
“做衣服?”周小芬懵了。
“可我沒錢……”她語氣尷尬。
“沒事我自己存了點私房錢,我們倆一人做一身應該還是不成問題。”周衛國小聲道。
“這怎麼行,這錢是你的我怎麼能——”
“這有啥,你跟我就不要客氣了,到時候穿著好看點去也不會給小雅丟人不是?”
周小芬很是糾結,他不想用周衛國的錢。畢竟這時候存點私房錢不容易。
可是去省城若是穿得太難看,確實會給小雅丟臉。
見她還在猶豫周衛國又道:
“別多想了,就這麼決定。”
周小芬只能點頭:
“那好吧,謝謝堂哥,你放心以後我有錢了肯定會還給你的。”
“說啥還不還的,你是我妹子我還能讓你還錢?”周衛國很不贊同。
“行了,不跟你說了,這事別告訴別人,明天把活計做完咱們就去。”
“好,我知道了。”
等他一走周小芬便回了屋子把衣服全都收了起來。
心裡也忍不住興奮,她也要有新衣服穿了嗎?
想著。從衣櫃裡掏出一個有些舊的鐵木盒子開啟。
裡面是一些零零碎碎的小錢,這是她這些年來偷偷攢下的。
大概有個七八塊,想著不能讓堂哥一個人出來給錢,他自己也得出點兒。
雖然比不上堂哥那麼多,但能出一分是一分。
雖然挺過意不去的,耐不住她好多年都沒做過新衣服了難免激動。
心裡的大石頭終於落下,不用為衣服發愁了。
就連邁的步子都顯得整個人輕鬆不少。
不只是他們,此時在洛城的周家等人也正為吃酒席而準備著。
“慧慧你好了沒有啊?趕緊的,咱們得出發了!”
常桂香整了整衣襟拉著周明明朝周慧慧的屋子喊了一嗓子。
“來了,我這馬上就好了!”
“反正都是要去買衣服。你隨便穿件就得了。”常桂香無奈。
“那可不成!”
周慧慧一邊說一邊跑了出來。
看著她穿得很是漂亮,常桂香點點頭:
“還不錯,走吧,今天咱們去百貨大樓買兩件好衣裳,到時候你小雅姐結婚的時候穿。”
“我要買件很好看的衣裳,可不能給小雅姐姐丟人!”
“還用你說,你爸可是拿了足夠的錢給我,咱們就好好看!”
“太好了!”周慧慧歡快的拍著手。
“還得給你爸挑選一件。他上班沒空去。”
說著母子三人出了門。.
越接近結婚的日子,周小雅反而越是平靜,
整天都忙忙碌碌的,也不是忙別的就忙著給裁縫鋪做衣服。
之前接的那些單子她緊趕慢趕,總算是趕好了。
去交貨的時候呂老闆那顆心才算落了下來。
“你可總算來了,我都差點以為你忘了!”
周小雅:“怎麼會,這段時間我比較忙,真是不好意思啊讓您久等了。”
“沒有沒有,還好沒錯過交貨的日期。”呂老闆沒有責怪的意思:“你不知道那些姑娘都來催了好多回了:“人家都差點以為我這是坑人的店了!”
“我好聲好氣解釋人家才總算沒有鬧起來。”
“我看看你做的單子怎麼樣……”
那五顏六色的布料疊在一起,呂老闆拿出來翻看。
也只看了兩三件就知道這批貨穩了。
“你這手藝呀是越來越好了,行了,我也不看了!”
“這是給你準備的錢,你好好拿著。”
周小雅接過也不再推脫,似乎已經跟呂老闆形成了一種默契。
“對了,最近又來了一批新單子,你——”
“是這樣的,我最近有事要忙,所以可能最近這段時間都不能接您的單了。”
“啥事兒啊,連錢都不掙了?”呂老闆很是疑惑。
以她的瞭解周小雅明顯是事業型的女孩子,應該不會沒了一些小事連錢都不掙。
說到這個周小,也難得露出了羞澀的表情:
“我要結婚了。”
“甚麼??”
“你要結婚了?!”呂老闆大為震驚。
她上下打量著周小雅,只見女孩子此時面露嬌羞,連耳根子都在發燙。
得,就這樣子肯定是真的。
她千想萬想完全沒想到周小雅竟然要結婚了。
主要平時很少聽到周小雅談起她的物件,她還以為兩人離結婚那一步還早。
所以冷不丁得到這個訊息倒是讓她大為吃驚。
“那真是恭喜你了!”除了這她還能說甚麼。
也確實是為周小雅感到高興,就看姑娘這樣子就知道,這倆人感情一定很好。
雖然她沒見過周小雅的物件。但也知道周小雅不是一般的女孩子,一定是因為深思熟慮才會決定結婚。
“謝謝,對了呂老闆這是請柬,我結婚的那天您可要來喝喜酒。”
周小雅將手上的紅帖子遞給對方。
對方接過開啟,這才知道周小雅的物件叫顧遠帆。
只聽這名字能感覺到這男人應該不錯,所以說有些片面了。
“好,我一定去,既然你這段時間太忙了那就別接單子了,忙過了再說。”
“好,那我就先回去了,家裡還有很多事兒。”
“成,那你先回去吧。”
……
等周小雅走後呂老闆露出一絲欣慰的笑
心中頗有感慨:誒!年輕真好啊……
她走後沒多久就有姑娘上門來拿自己的衣服。
這下子呂老闆可不怕了,將周小雅做好的衣服對應著拿了出來。
那姑娘看到成品整個人都興奮不已,甚至驚撥出聲:
“哇,這也太好看了!”她迫不及待的拿著衣服在身上比劃,越看越覺得喜歡。
“老闆我能試試不?”
“當然可以
:
了,要是有不合適的地方我再拿去幫您改。”
“好!”
女顧客便是迫不及待的進了試衣間。
等出來的時候看到鏡子中的自己是怎麼看怎麼滿意。
周小雅做的這裙子,不僅顯得人瘦了,更是把整個人的氣質都拔高了三分。
“好看,真好看……”
她都捨不得脫下來了,不過這麼好看的裙子可不能隨隨便便就穿出去,得留著重要場合的時候再穿。
於是便不捨得脫了下來,最後痛快給了。錢歡歡喜喜拿著衣服回家了。
這樣的不止她一個,後面陸陸續續的來拿衣服的姑娘們,皆是跟她一樣。
呂老闆的心情那是好的不得了。
想著這次去吃席,一定得給小雅準備份大禮。
不然不足以表達她的感謝呀!
等交過單子之後,周小雅才真正有精力準備自己的嫁衣。
經過這幾天心中已有雛形。
便是拿出布料開始裁剪,一塊布在她手中漸漸有了形狀。
……
很快一件上半身是襯衣形式,下半身呈大擺的收腰紅色長裙就出現在了手中。
周小雅覺得很滿意。
既不俗套也不顯得那麼誇張。
而且現在已經開始流行襯衣形式的服裝,所以她才想到做了件襯衣形式的長款連衣裙。
不僅顯得有精神,有腰身,也能滿足女孩子對結婚的幻想。
她把裙子放進了空間。
出來的時候,顧遠帆正在廚房裡做飯。
“忙完啦,快過來吃飯。”
顧遠帆這幾日都知道她很忙,所以一直默默的承擔起了做飯的重任。
而他現在的手藝越來越好了,周小雅幾乎不用擔心。
看著菜不錯的,周小雅整個心情更好了。
她坐在桌邊不客氣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吃著。
“嗯,味道真不錯……”
“你喜歡就好。”顧遠帆一邊忙著舀飯一遍側頭看向她。
後等所有的飯菜都上了桌之後,顧遠帆才解下圍裙坐在了她的對面。
“對了,我準備回燕城。”
周小雅手中動作一頓。
她默默算了算日子,他是該回去了。
回去晚了恐怕就來不及準備。
“所以我回去了,你可得想我。”顧遠帆給她夾了一筷子菜道。
“不想。”她搖頭。
“嗯,真不想?”顧遠帆看著她,眼中滿是笑意。
“想,行了吧?”周小雅無語。
她要是再不妥協,估計這飯就吃不成了。
“行,我也會想你。”
“切,管你的呢……”周小雅有些小傲嬌。
“如果有甚麼事,你直接給我打電話,我隨時都在。”
“嗯,知道了。”
……
第二天顧遠帆如約走了。
只剩周小雅一個人在這邊兩頭忙。
說是忙活,其實已經把重要的事兒都做完了。
不過是跟白慶陽夫婦吃個飯陪陪他們。
主要放假下來,她也不知道該做甚麼事兒。
這也讓她跟夫妻倆的距離拉近了些。
而瓊芳華也每天都可勁兒的做好吃的給周小雅。
甚麼東西好就買甚麼,讓周小雅向來沒甚麼波動的心也漸漸柔軟了下來。
這些天夫妻倆對她的好她都看在眼裡,也能夠深切感受到前世和今生那些沒體會過的親情。
在這裡她著實深深體會了一番。
周小雅將自己做好的嫁衣給瓊芳華看了之後,可是受了好一番的誇讚。
“嘖嘖嘖……手藝可真好,丫頭你說你咋就這麼能幹!”
“真漂亮……”
瓊芳華翻來覆去看著那件嫁衣,從頭到尾誇了一遍。
“我閨女要是穿上這身嫁衣出嫁,那肯定是最美麗的新娘……”她毫不誇張的可以這麼說。
周小雅都被她誇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雖然有點誇張的成分吧,但好像也確實是事實。
“小雅你過來,我有事跟你講。”
瓊芳華將她的嫁衣小心疊好,然後拉起周小雅的手往自己房間去。
周小雅跟著,不明白對方有甚麼事。
等到了瓊芳華的房間,只見她當著她的面用鑰匙開啟了屋裡的一個雕花大木箱子。
然後從裡面翻找出一個木盒。
開啟,裡面是一疊一疊的大團結,然後又從大木箱子裡面掏出了另外幾個木盒子。
前前後後加起來得有六個。
一一開啟之後,裡面竟然有一箱子銀元,一箱子珍珠,一箱子金條,還有一些珠釵玉環,翡翠玉鐲。
琳琅滿目看得周小雅目瞪口呆。
看到這兒她似乎明白了對方接下來要做甚麼。
只見瓊芳華將木盒子一個個推到周小雅面前道:
“我跟你爸也沒有甚麼好給你,這些東西你收下,就當是我和你爸給你的陪嫁。”
她滿臉誠懇沒有一點兒捨不得,希望周小雅能收下。
周小雅見此連忙站起身來:
“不不,這都是你們的東西我怎麼能要呢?您快收回去。”
如果自己真是他們的閨女,周小雅手下這些東西可能沒啥負擔。
可她只是一縷孤魂,真要讓她代替原主收下這些東西是有心理負擔的。
“聽話,這些東西本都是留給你的,本來咱家以前也算是富裕人家,只是後來遇到了土匪……”
“不過好在你爸之前就留了一些東西藏了起來,也就保留到至今,現在咱們家就只有你一個閨女,這些東西就算不給你將來也是要跟著入土浪費了。”
“你就收下吧,其實看著挺多的,能用出去的也只有這一箱子錢而已。”
“其他的東西你就只儲存起來,說不準以後環境允許了還可以使使。”
“我跟你爸都到這個年紀了,拿這些東西也沒用。”
她的一席話聽得周小雅挺不是滋味的,
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他們自始至終都以為她是他們的獨女。
卻不知他們心心念唸的閨女其實已經都不在了……
“還是你們自己收起來吧,我……我不太適合收這些東西。”
: